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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流体遇见相变 |New Cornerstone Symposia回顾
新基石科学基金会 2026-11-21 02:22:49

2026年11月9日至13日,新基石国际研讨会「Physics of Fluids with Phase Transitions: Impact on Technology and Climate」(流体相变物理学:对技术与气候的影响)在澳门科技大学举办,来自荷兰、法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加拿大、美国、日本以及中国内地、中国香港的多位学者聚在一起——44场邀请报告、74张学术海报、1场快闪演讲、1场期刊编辑分享,整整五天的密集对话与讨论。本次会议主席由清华大学教授、新基石研究员、科学探索奖获奖人孙超担任;澳门科技大学张可可教授与上海大学周全教授担任共同主席。

全体与会者合影

01

为什么是“流体 × 相变”

从一杯沸腾的水到席卷大陆的台风,从喷气发动机内的湍流到云层中孕育的雷暴,从海水蒸发到冰川消融——流体的相变与运动,塑造了我们所熟知的自然界,也定义了现代工业文明的边界。

湍流,被费曼称为“经典物理学中最重要的未解难题”。而当流体遇上相变——液–气、固–液、亚稳态、临界点——其复杂性更是几何级跃升:一个气泡如何成核、生长、破裂?一滴水珠击中固体表面的瞬间发生了什么?冰与水的界面上,热量和盐分如何交换?

这门学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同时回答着两个关乎人类未来的问题:其一,重塑技术——沸腾换热、芯片散热、喷雾雾化、电池热管理,几乎每一次工业能效的跃升,背后都站着一次流体相变物理的突破;其二,理解气候——云的形成、海洋表面的蒸发、极地冰盖的消融,是气候模型中最难啃的不确定性来源。

毫米尺度的物理,决定着千公里尺度的命运。这正是本次研讨会想把“基础流体物理”与“技术和气候”放进同一个房间的原因。

02

一条从冰川到芯片的叙事

会议从“湍流如何驱动相变”出发,经过“冰的生成与消融”“多相流”,走向“海洋与大气”,再落到“界面与软物质”“热管理与制造”,最后以“新工具与交叉研究”收尾,通过45场报告依次展开。

Session 1 | 湍流与相变

Turbulence and Phase Transitions

从“冰为什么化得比模型预测快”讲起:湍流与对流如何控制相变界面上的热量与物质交换,是贯穿整场会议的底层问题。

特温特大学Detlef Lohse

纽约大学Jun Zhang(张骏)

里昂高等师范学校Mickael Bourgoin

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杨晓雷

马克斯·普朗克动力学与自组织研究所Olga Shishkina

清华大学赵立豪

北京大学杨延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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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versity of Twente(特温特大学)Detlef Lohse教授从“实验室”走向“海洋”:以受控实验、直接数值模拟和5米高冰柱的户外实验,定量刻画湍流对流驱动的冰融化标度律,并讨论其对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AMOC)稳定性的影响,呼吁把基础物理纳入海洋–冰模型的参数化。他用一组数字点出了问题的分量:格陵兰等地观测到的冰川融化速率,比气候与海洋模型的预测高出两个数量级;而全球90%的冰融化发生在冰架底部,由厚度仅毫米级的边界层控制。更关键的是,描述融化的标度律指数从1/3变到1/2,意味着50年与5000年两种完全不同的时间尺度。

New York University(纽约大学)Jun Zhang(张骏)教授以粘土模型在水流中的侵蚀实验,建立剪切应力与侵蚀速率的线性关系,并用同一套物理解释定向陨石的锥形外形与青海雅丹地貌的形态。

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 de Lyon(里昂高等师范学校)Mickael Bourgoin研究员利用磁场调节有效重力的独特实验,拆解颗粒在湍流中沉降的“加速”与“阻滞”两种竞争机制,并找到能统一组织实验数据的无量纲参数,对理解雨滴、冰雹与微塑料输运均有启示。

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杨晓雷研究员面向海上风电场尾流这一多尺度难题,发展改进的致动面模型与融合物理约束的数据驱动壁面模型,并探索利用叶片与平台运动实现尾流主动控制。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Dynamics and Self-Organization(马克斯·普朗克动力学与自组织研究所)Olga Shishkina教授从第一性原理推导水平对流的标度律,指出其Nusselt数指数上限为1/3(经典瑞利–贝纳德对流为1/2),并以直接数值模拟在不同纵横比下验证。

清华大学赵立豪教授研究粘性颗粒在湍流中如何结絮、破碎,以及絮团在静水中的沉降,发现絮团的“紧凑度”比尺寸更能预测沉降速度,与海洋碳输运密切相关。

北京大学杨延涛教授构建统一的流体–多孔介质数值框架,模拟海冰融化与“糊状层”冻结生长,再现高盐度下的盐道结构,并进一步拓展至人体呼吸道流动模拟。

Session 2 | 多尺度结冰与融化

Multiscale Icing and Melting

本场是整场会议最“冷”的一场:从埃尺度的受限水到大型冰柱,冰的形成与消融跨越了十几个数量级的尺度。

巴黎综合理工学院Christophe Josserand

里尔大学Enrico Calzavarini

浙江大学范利武

特温特大学Sander Huisman

西安交通大学张杰

复旦大学邓道盛

浙江大学夏振华

日本弘前大学Minori Shiro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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École Polytechnique(巴黎综合理工学院)Christophe Josserand研究员回到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水会润湿冰吗?两种实验测得接近热力学平衡时接触角约为6°–22°,预融层与凝固动力学让答案远比想象复杂。

Université de Lille(里尔大学)Enrico Calzavarini教授对比纯水与盐水在自然对流下的冻结实验与模拟,揭示密度反常、盐度梯度与多孔冰层对冰生长和“冰老化”的影响。

浙江大学范利武教授在相变储热材料中引入界面滑移以增强熔化与凝固传热,实现相变储能的“快充”。

University of Twente(特温特大学)Sander Huisman教授从实验室到户外大型装置,研究大型冰柱在温盐水中的融化:盐度与温度驱动的竞争会在冰面“刻”出鳞片状纹理,并改变融化速率。

西安交通大学张杰教授比较尖锐界面法与扩散界面法的优劣与适用场景,回答“建模熔化与凝固时,界面锐度何时重要”。

复旦大学邓道盛教授介绍两类马兰戈尼流现象:冻结液滴的“自提升”形态,以及激光诱导气泡的周期性“跳舞”。

浙江大学夏振华教授提出改进的焓方法与双时间步策略,免去传统方法的子迭代,大幅提升相变熔化问题的计算效率,并应用于热管系统。

Hirosaki University(日本弘前大学)Minori Shirota教授以可见光与红外同步观测熔融金属液滴撞击,揭示界面热阻与合金“糊状区”如何抑制铺展与回缩,以及冷却历史如何决定最终的微观组织。

Session 3 | 多相流

Multiphase Flows

当气泡、液滴、颗粒与湍流混在一起:本场从冰水界面上的波纹,一路讲到极紫外光刻光源里的液滴。

维也纳工业大学Alfredo Soldati

埃因霍温理工大学Federico Toschi

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张勇豪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丁航

意大利国家研究委员会Andrea Scagliarini

南方科技大学邓巍巍

清华大学超星

北京大学杨荣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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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nische Universität Wien(维也纳工业大学)Alfredo Soldati教授从“威士忌加冰”说起,以直接数值模拟与相场方法研究湍流作用下冰水界面波纹的形成与传播,并提出修正的波速预测模型。

Eindhove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埃因霍温理工大学)Federico Toschi教授在小尺度上“设计湍流”:利用振荡气泡、旋转磁性颗粒等“智能粒子”改变湍流的统计特性与能量级联方向,甚至诱导逆能量级联。

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张勇豪研究员基于扩展的Enskog方程发展分子动理学模型,统一描述微纳尺度蒸发中的液–汽界面与跨界面输运。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丁航教授面向极紫外(EUV)光源,模拟激光脉冲与微米液滴的相互作用——第一脉冲重塑液滴形状、第二脉冲加热产生等离子体,多尺度模型与实验结果吻合良好。

Italian 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意大利国家研究委员会)Andrea Scagliarini研究员在高内相乳液中研究流动驱动的非互易相变:从牛顿流体到屈服应力流体,再到高体积分数下的灾难性相转变。

南方科技大学邓巍巍教授从液体射流的不稳定性出发,研究激光–射流相互作用、带电射流控制与多泰勒锥的生成,并据此设计更高效的EUV光源。

清华大学超星教授发展可调谐二极管激光吸收光谱、红外分子标记测速与红外热成像等方法,原位、定量测量多相流中的温度、浓度与速度场。

北京大学杨荣贵教授从传统液冷走向薄膜沸腾,结合表面工程与相变传热,为超高热流密度电子器件的散热提供新路径。

Session 4 | 地球物理与行星流动

Geophysical Flows & Planetary Flows

把视线拉到海洋与大气:海面的微尺度波、云团的湿对流、海面上的微塑料,都是相变与湍流耦合在地球尺度上的表达。

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王展

上海大学Kai Leong Chong(庄启亮)

浙江大学李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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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王展研究员研究风生毛细重力波的生成与非线性演化,从海洋通量调控与卫星遥感,一直类比到强激光在水中的自聚焦现象。

上海大学Kai Leong Chong(庄启亮)教授从基础物理出发理解天气临近预报:相变与大气稳定性如何影响云团形成,以及旋转效应与台风形成的初步结果。

浙江大学李亚星教授揭示自由表面湍流中的时间反演对称性破缺,以及微塑料在海洋表面的输运与分散机制。

03

一场关于“好论文”的编辑分享

11月11日下午,美国物理学会(APS)的徐乙茗博士带来「Editorial Insights from Physical Review Editors」,从期刊编辑的视角分享:什么样的流体工作会被认为重要,稿件在评审中常见的问题是什么,以及如何把一项研究讲成一个好故事。

徐乙茗博士在编辑分享现场

当天傍晚,与会者走出会场,沿路环步道徒步,并在黑沙水库郊野公园烧烤场共进晚餐——很多讨论,是在山路和烤炉边继续的。

Session 5 | 界面流与软物质

Interfacial Flows & Soft Matter

聚焦“界面”:液滴如何移动、冻结与撞击,细菌如何集体游动,微胶囊和“流体神经元”如何被制造出来。

香港理工大学王钻开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李二强

香港中文大学吴艺林

阿尔伯塔大学Peichun Amy Tsai

图卢兹流体力学研究所Dominique Legendre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司廷

西北工业大学谢彦博

浙江大学叶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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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理工大学王钻开教授提出“场匹配原理”——让液体场与热、电等物理场方向一致,显著提升热管理、能量收集与防冰等系统的性能。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李二强教授研究蒸气驱动的液滴迁移:固体表面两液滴间存在简单的反平方驱动力;而漂浮液滴接触线的微小倾斜,就能显著改变毛细力。

香港中文大学吴艺林教授以高分辨率成像研究密集细菌悬浮液,发现极性场与流动场之间的解耦,挑战了活性物质连续介质模型的基本假设。

University of Alberta(阿尔伯塔大学)Peichun Amy Tsai教授研究液滴撞击加热表面“从气垫到蒸汽润滑”的多尺度界面现象,揭示气层动态与撞击结局之间的关联。

Institut de Mécanique des Fluides de Toulouse(图卢兹流体力学研究所)Dominique Legendre教授研究冷表面上液滴冻结后期的“尖端奇点”,解释形状变化与速度突增背后的物理机制。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司廷教授借助开放空间微流控器件中的共流聚焦与主动聚焦,调控界面流不稳定性来制造微胶囊。

西北工业大学谢彦博教授用微尺度液体桥构建“流体忆阻器”,再现类似生物神经元的尖峰发放,面向低能耗的概率计算与神经形态硬件。

浙江大学叶青青教授研究螺旋桨梢涡空化与云空化的动力学,揭示气泡与湍流结构的相互作用如何带来振动、噪声与侵蚀。

Session 6 | 热管理与先进制造

Thermal Management & Advanced Manufacturing

从基础物理回到工程现场:芯片散热、流动测量、液态金属——相变流体正在决定许多技术的上限。

上海交通大学刘应征

北京大学宋柏

特温特大学Christian Diddens

中国科学院大学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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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交通大学刘应征教授超越高速相机:融合事件相机与传统相机,实现时间分辨率提升至少16倍的长时粒子追踪测速。

北京大学宋柏教授把微流道直接刻进芯片衬底的嵌入式微流控冷却,单相与两相冷却实现超高热流密度散热。

University of Twente(特温特大学)Christian Diddens博士在同一计算框架下模拟跨越四个数量级液滴半径的莱顿弗罗斯特液滴,揭示常被忽视的环境湿度与液滴内部环流的关键作用。

中国科学院大学陈龙教授研究低磁雷诺数下的液态金属磁流体湍流:磁场与浮力如何改变流动结构、传热效率与壁面摩擦。

Session 7 | 先进技术与交叉研究

Advanced Techniques & Multidisciplinary Research

展示了新工具与新交叉:自动化实验、机器学习势模拟,以及从过冷液滴到水凝胶球的“小问题、大物理”。

香港科技大学姚舒怀

清华大学杨斌

清华大学刘树红

清华大学许雪飞

南方科技大学谭唤书

兰州大学叶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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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科技大学姚舒怀教授研究过冷水–甘油混合液滴冻结中的自激振荡,以及油层表面液滴的快速升华机制。

清华大学杨斌教授结合物理与数学的实验设计方法和自动化实验平台,以最少的实验获取最大信息量,降低燃烧反应动力学模型的不确定性。

清华大学刘树红教授研究表面微纳米气泡的成核与稳定性,以及其在强剪切流和超声场中的变形与脱离。

清华大学许雪飞教授基于机器学习势的分子动力学模拟,揭示离子如何通过改变界面水结构,调控纳米气泡的稳定性与Ostwald熟化。

南方科技大学谭唤书教授耦合浮力驱动流与扩散泳,实现对微通道中颗粒附着位置与强度的调控。

兰州大学叶晓燕教授研究水凝胶球的入水与反弹:通过调节杨氏模量,弥合刚性球与液滴之间的缩放定律差距。

04

74张学术海报:会场外的深度交流

为鼓励青年科研工作者分享前沿探索成果,本次研讨会在11月10日和12日傍晚设置了两场海报展示与交流环节,并在12日下午增设Poster Flash Talk——每位海报作者走上讲台,用2–3分钟讲清自己的工作。来自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南方科技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复旦大学、同济大学、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大连理工大学、西北工业大学、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以及香港中文大学、香港科技大学、香港城市大学、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德国马克斯·普朗克高分子研究所、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与里昂高等师范学校、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荷兰埃因霍温理工大学等海内外高校与科研机构的最新研究,以学术海报的方式展出。在轻松开放的氛围里,与会学者驻足展板前,切磋观点、碰撞思想。

经过会议特邀报告嘉宾的现场评审与投票,共有7位青年学者从74份海报中脱颖而出,荣获本次研讨会“最佳海报奖”(Best Poster Award),在闭幕式上由孙超教授为他们颁奖。

最佳海报奖颁奖现场

本次研讨会共有超过150位学者参会。延续新基石国际研讨会“小规模、闭门研讨”的定位,超过七成的报告分享了尚未发表的前沿工作,多场报告的问答环节一再延长,提问从标度律指数是否严格,一直追问到实验装置的细节。

从冰川到芯片,从海面的微尺度波到埃尺度的受限水,流体相变横跨了十几个数量级。当做湍流理论的人、做冰川实验的人、做芯片散热的人和决定成果如何被看见的人坐进同一个房间,那些解了两百年的方程,也许就会在某一次茶歇里被谈开。

新基石国际研讨会(New Cornerstone Symposia)是由新基石科学基金会资助的非营利学术平台,以跨学科、邀请制、国际化为特点,鼓励分享未发表成果、讨论科学最前沿的问题。2027–2028年度会议申请已于11月16日开放,截至2027年1月5日,欢迎科学家提交办会申请。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来源于新基石科学基金会,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媒体所有。本站仅作信息分享,不构成任何商业用途;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本站删除。

发布时间:2026-11-20 11: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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