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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向肠道干细胞,开启肠癌化学预防新思路!膳食活性物质如何守护肠道第一道防线
医学论坛网 2026-11-21 20:42:13

结直肠癌在全球的发病率持续攀升,饮食被公认为驱动结直肠病变发生发展的关键可控危险因素。既往营养防癌研究多聚焦抗炎、抗氧化等宏观效应,而随着肠道干细胞生物学研究不断深入,靶向肠道干细胞的营养干预模式,逐渐成为结直肠癌预防领域备受关注的全新方向。


01

肠道干细胞:

结直肠病变发生的核心细胞原点


肠道上皮是人体更新速度最快的组织之一,每3‑5天即可完成一轮完整细胞更新,这套强大的更新修复体系完全依赖位于隐窝底部的Lgr5⁺肠道干细胞(ISCs)完成。Lgr5⁺肠道干细胞具备自我更新能力,同时能够分化生成吸收型的肠上皮细胞,以及分泌型的杯状细胞、肠内分泌细胞、簇细胞、潘氏细胞等全部肠道上皮细胞类型,维持肠道屏障完整、营养吸收、抵御肠腔病原微生物入侵等核心生理功能。肠道干细胞的自我更新与分化之间需要维持精密平衡,一旦稳态被打破,会启动或加速“腺瘤‑癌”序列的病理进程,从溃疡性结肠炎等炎症性肠病逐步向肿瘤方向演进。


肠道干细胞的生物学特性,决定了它是膳食干预的理想靶细胞。首先,肠道干细胞属于长寿命细胞,能够持续累积长期膳食暴露带来的各类信号影响,而分化后的肠道上皮细胞寿命短、快速更替,很难形成持续性生物学改变;其次,肠道干细胞定位于隐窝底部,直接接收来自肠腔以及循环系统的膳食相关信号;第三,肠道干细胞拥有独特氧化还原稳态与代谢特征,Wnt信号通路高度活化、线粒体氧化磷酸化水平较低,对膳食来源活性成分的扰动高度敏感;第四,肠道干细胞具备可塑性极强的表观遗传组,膳食活性物质可以通过表观重编程建立稳定的基因表达修饰,该修饰效应在短暂存活的扩增细胞、分化细胞中会逐步被稀释(图1)。


图1 小鼠肠道隐窝对不同饮食的适应性研究


当高脂高糖的西式饮食长期作用于肠道,会持续扰乱肠道干细胞信号网络,放大慢性炎症状态,推动肠道干细胞异常增殖,加速癌前病变进展;而富含植物源活性物质的地中海饮食、鱼素素食模式,则可以保护肠道干细胞稳态,降低结直肠病变风险。


02

膳食活性物质

直接调控肠道干细胞的分子通路


大量体外类器官、动物体内实验证实,食物来源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可以直接靶向肠道干细胞,通过Wnt/Notch、JNK、JAK/STAT、Nrf2、HIF‑1α、自噬等核心信号通路,调控肠道干细胞增殖、分化、凋亡进程,以此缓解结直肠损伤与癌前病变。膳食活性物质包含食物外泌体、多糖、低聚糖、蛋白及肽类、多酚、三萜类、脂肪酸、维生素与矿物质多个大类,不同类别化合物作用靶点存在显著差异(图2)。


注:(A)外泌体、多糖、寡糖、蛋白类化合物及多酚;(B)三萜、脂肪酸和维生素。

图2 膳食生物活性化合物通过不同机制调控肠道干细胞


食物来源外泌体 食物来源外泌体粒径30‑150nm,携带核酸、蛋白质、脂质等生物大分子,可以穿透肠道黏液屏障,靶向激活Lgr5⁺肠道干细胞。人乳来源外泌体依靠Wnt/β‑catenin通路,缓解氧化应激造成的肠道干细胞损伤,外泌体携带的miR‑29可以上调Lgr5、Olfm4、Ascl2等肠道干细胞标志物,加速肠道组织再生;葡萄外泌体样纳米颗粒同样依靠Wnt/β‑catenin通路,在葡聚糖硫酸钠(DSS)诱导的结肠炎模型中促进Lgr5阳性干细胞增殖修复肠道损伤,目前该类物质仍存在待解决的科学问题,外泌体发挥效应的具体装载组分,以及效应是否仅针对损伤状态肠道干细胞,还需要更多验证研究。


多糖与低聚糖 高分子量多糖(分子量>10kDa),不局限于Wnt通路,还可激活IL‑22、HIF‑1、EGFR、JNK多条信号轴,不同来源多糖效应存在差异,石斛多糖通过上调IL‑22介导免疫通路提升Lgr5⁺肠道干细胞数量,黄芪多糖激活HIF‑1信号保护放射诱导的肠道损伤;刺五加多糖在果蝇模型中通过抑制EGFR‑JNK信号,抑制肠道干细胞过度增殖。低聚糖(分子量<3kDa)的效应具备强烈的环境依赖性,生理稳态下,人乳低聚糖LNnT选择性促进Lgr5⁺肠道干细胞增殖并且向全部4种分泌谱系分化;而在衰老、氧化应激病理条件下,壳寡糖可以阻断EGFR/JAK/STAT信号,抑制肠道干细胞异常过度增殖,恢复干细胞池稳态,但是多糖、低聚糖的链长、单糖组成、聚合度如何决定通路选择,尚缺少系统对比研究。


蛋白、多肽与游离氨基酸 乳铁蛋白通过LRP5激活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促进Lgr5⁺细胞核内β‑catenin累积,推动肠道上皮再生;肌肽依靠Keap1‑Nrf2抗氧化通路,降低活性氧蓄积,促进肠道干细胞分化成为各类成熟上皮细胞;天冬氨酸、蛋氨酸、谷氨酰胺等游离氨基酸分别作用于线粒体融合、自噬、YAP信号通路,参与肠道干细胞命运调控,该类物质直接效应与微生物介导间接效应存在叠加,通路之间的串扰机制有待进一步解析。


多酚、三萜类物质 酚酸类物质主要在应激损伤条件发挥保护效应,绿原酸、阿魏酸维护肠道类器官生长;咖啡酸抑制JNK信号,阻止衰老相关肠道干细胞过度增殖。黄酮类物质调控范围更广,涵盖Wnt、Nrf2通路、内质网应激调控、细胞凋亡调控多个维度。三萜类物质存在促再生、抗炎两套独立作用轴,甘草次酸通过HuR‑EGF/EGFR/MEK通路抑制隐窝细胞凋亡;黄芪甲苷促进β‑catenin入核加速隐窝分裂;熊果酸、甘草甜素则分别靶向JNK/c‑Jun、HMGB1‑NF‑κB通路,抑制炎症驱动的肠道干细胞功能紊乱,同一类分子不同结构,会激活完全不同的上游信号分子,最终实现相近的肠道保护表型。


脂肪酸 n‑3多不饱和脂肪酸具备状态依赖性双向效应,生理稳态条件下依靠LSD1‑Wnt通路扩增健康肠道干细胞池;肿瘤启动阶段,可诱导受损Lgr5⁺干细胞p53依赖的细胞凋亡清除危险细胞。花生四烯酸不依赖Lgr5⁺干细胞,而是激活放射抵抗的Msi1⁺储备肠道干细胞实现肠道修复;月桂酸激活Akt/mTORC1/S6K1通路抑制干细胞凋亡、诱导分化。脂肪酸的生物学效应高度依赖脂肪酸种类以及疾病阶段,不能笼统概括为有益或者有害。


维生素与矿物质微量元素 维生素依靠核受体信号、表观修饰、抗氧化三类机制调控肠道干细胞,剂量‑效应关系呈现非线性特征,维生素A、D在生理与高剂量条件下会产生截然相反干细胞调控结果;B族维生素、维生素C参与甲基化、去甲基化表观修饰,生理剂量维生素C协同Notch通路促进再生,高剂量反而抑制类器官生长。硒、铁、铜、锌等矿物质,剂量响应曲线多呈现U型特征,硒缺乏或者硒过量都会损害肠道干细胞;铁的效应和年龄、剂量、炎症背景高度相关,生理剂量铁维护幼龄动物肠道干细胞活性,在成年结肠炎模型中,低剂量铁即可造成Lgr5⁺干细胞损伤,过量铁会诱导隐窝结构异常;铜、锌维持Wnt/β‑catenin核心信号,锌缺乏直接抑制肠道干细胞活性,铜超过膳食耐受上限,会诱发肠道氧化应激损伤。


03

肠道微生物:

膳食活性物质调控

肠道干细胞的关键中间媒介


膳食活性物质除了直接作用肠道干细胞,还可以通过重塑肠道微生物群落,借助微生物组分、代谢产物、肠道激素间接改变肠道干细胞增殖分化与凋亡平衡,最终影响结直肠病变进程。膳食成分可以快速重塑肠道菌群结构,菌群改变之后会改变细菌结构分子(如脂多糖LPS)、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胆汁酸、色氨酸衍生物、支链氨基酸)的生成,这些分子结合肠道干细胞表面对应受体,调控下游信号通路。


细菌结构分子脂多糖 LPS革兰阴性菌来源脂多糖结合肠道干细胞TLR4受体,双向调控上皮再生,一方面抑制细胞增殖、诱导程序性坏死,另一方面推动细胞分化。部分膳食活性物质可以抑制TLR4‑NF‑κB‑MAPK信号,缓解脂多糖诱导的肠道干细胞凋亡,维护黏膜完整性。


短链脂肪酸(SCFAs) 乙酸、丙酸、丁酸等短链脂肪酸结合GPR41/GPR43/GPR81G蛋白偶联受体,激活MEK‑ERK、Wnt3信号,促进隐窝上皮增殖再生;同时丁酸还能够作为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修饰肠道干细胞基因表达谱,诱导损伤细胞凋亡。但同时肠道隐窝的结构会保护肠道干细胞不直接暴露高浓度丁酸,肠道上皮分化成熟细胞优先利用丁酸作为能量底物,因此短链脂肪酸对于不同肠道细胞的效应存在差异(引用文档2)。


胆汁酸代谢轴 菌群修饰后的胆汁酸通过FXR、TGR5受体调控肠道干细胞,部分胆汁酸拮抗FXR受体激活Wnt通路促进干细胞增殖;TGR5受体激活后启动SRC‑YAP信号,驱动肠道上皮再生。膳食活性物质可以改变胆汁酸谱,降低脱氧胆酸这类促肿瘤胆汁酸的含量,减轻结直肠炎症损伤;但异常升高的脱氧胆酸会过度激活肠道干细胞,促进上皮‑间质转化,推动癌变进程。


色氨酸代谢衍生物 乳杆菌等菌群代谢色氨酸生成吲哚‑3‑乙醛等吲哚衍生物,激活肠道干细胞AhR受体,上调Wnt/β‑catenin通路,增强肠道干细胞扩增,抑制NF‑κB介导慢性炎症,阻断肠道干细胞失调和肿瘤发生;很多植物多糖可以富集产吲哚衍生物的菌群,间接激活AhR通路修复肠道屏障。


其他代谢物与肠道激素 支链氨基酸激活mTOR通路调控肠道干细胞生长代谢;膳食活性物质改变菌群,间接调节GLP‑2、胃饥饿素等肠道激素分泌,肠道激素结合干细胞表面受体,参与干细胞存活、凋亡调控。但是膳食‑菌群‑肠道激素‑肠道干细胞这条调控链条,目前直接体内证据仍然有限,需要更多研究完善。


04

结语


综合来看,虽然大量类器官与动物模型研究证实膳食生物活性物质可通过直接调控Wnt/Notch、Nrf2等核心信号通路,或重塑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间接维持肠道干细胞自我更新‑分化稳态,展现出干预结直肠病变的潜在价值,但该方向仍面临人体干预证据匮乏、活性物质构效关系研究不足、成分生物利用度受限、营养素存在剂量双向效应、难以区分直接作用与微环境间接效应等关键转化瓶颈,尚未形成可直接应用于人群的防癌方案,因此现阶段不推荐依靠大剂量膳食补充剂开展靶向肠道干细胞的防癌干预,大众应当优先选择完整食物膳食模式,通过增加全谷物、蔬果摄入,减少高脂高糖饮食来维护肠道整体健康,后续仍需依托人体干预试验、类器官与多组学技术进一步厘清活性物质的构效关系、安全剂量窗口以及联合作用效应,推动靶向肠道干细胞的营养干预从基础研究走向实际应用。


参考文献

[1]WANG Z, PAN R, DAI X. Dietary bioactive compounds modulate intestinal stem cells to alleviate colorectal lesions[J]. Crit Rev Food Sci Nutr, 2026: 1-22. DOI: 10.1080/10408398.2026.2731837.

[2]SHAY J E S, YILMAZ Ö H. Dietary and metabolic effects on intestinal stem cells in health and disease[J]. Nat Rev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25; 22(1): 23-38. DOI: 10.1038/s41575-024-009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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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21 18: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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