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首席大法官五名候选人，没有一个是马科斯任命的，他卸任后那场官司谁来审

11月6日，菲律宾首席大法官格斯蒙多将年满70岁，强制退休。接替他的人选名单已在10月底由司法和律师委员会（JBC）提交给总统马科斯。名单上五个人，没有一个是马科斯任命的。

五名候选人按资历排列：高级副大法官莱昂恩、大法官卡吉奥阿、扎拉梅达、迪马安帕奥、马尔克斯。莱昂恩和卡吉奥阿出自前总统阿基诺三世，另外三人由前总统杜特尔特任命。马科斯2022年上任至今，在最高法院只任命了一名大法官，即2025年任命的劳尔·维拉纽瓦。无论选谁接替格斯蒙多，马科斯都改变不了最高法院以杜特尔特时期任命者为主的基本格局。

让这份名单对马科斯构成麻烦的，不是党派标签，而是其中两人与他家族的过往。

莱昂恩与马科斯家族的裂痕公开且具体。2020年11月，马科斯要求莱昂恩从自己的副总统选举申诉中回避，理由包括莱昂恩在老马科斯安葬英雄山公墓争议中撰写的异议意见，以及马科斯方面所称的“偏见”。莱昂恩没有回避，总统选举法庭（PET）驳回了回避动议。2021年，莱昂恩撰写了驳回马科斯选举申诉的裁决。同年，马科斯的支持者推动针对莱昂恩的弹劾诉状，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将其驳回。2026年9月11日，前副总统罗布雷多致信马科斯，正式提名并支持莱昂恩出任首席大法官，称其“能力、独立性、廉洁和正直远超宪法要求”。罗布雷多是马科斯在2022年大选中的竞争对手，也是杜特尔特家族在政治上最直接的对手之一。她的背书让莱昂恩的候选资格带有明确的阵营含义。

卡吉奥阿同样在2020年被马科斯要求回避，理由指向他在阿基诺政府期间的任职经历。如果马科斯从阿基诺留下的两人中选，他面对的不是陌生法官，而是两个被他亲手质疑过公正性的人。

另外三人来自杜特尔特的任命，但对马科斯而言，这并不等于安全，也不等于“自己人”。

扎拉梅达撰写了最高法院推翻伊梅尔达·马科斯七项贪污定罪的裁决。最高法院第一庭2026年6月10日作出裁决，9月9日公布，认定检方证据不足以维持反贪法庭2018年的定罪。马尔克斯是同一法庭的成员。迪马安帕奥也在涉及马科斯家族非法财富案中加入了多数意见。这些投票方向客观上缓解了马科斯家族的法律压力，但用“亲马科斯”来描述他们并不准确。他们在具体案件中依据法律理由作出的判断，不能自动转化为在未来马科斯与杜特尔特家族冲突中的政治忠诚。杜特尔特任命他们，不是为了给马科斯留后路。

马科斯真正的困境不在于“没人可选”，而在于五个人的政治来源都无法让他放心。选莱昂恩或卡吉奥阿，等于把司法系统最高位置交给公开与自己有过节的人，且莱昂恩还带着罗布雷多的背书。选扎拉梅达、迪马安帕奥或马尔克斯，马科斯可以在短期内获得一个在伊梅尔达案中表现“友好”的首席大法官，但他无法确定这种友好在卸任后是否延续。

这种不确定性有现实背景。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审判正在参议院进行，马科斯阵营在众议院推动了弹劾程序，两大家族的联盟已经破裂。马科斯还在任时，他的政治盟友可以用各种理由对莎拉阵营施压；2028年他卸任之后，角色会互换。到那时，涉及前总统的法律争议是否会被重新提起，首席大法官的立场就变得具体起来。扎拉梅达若出任首席大法官，可以任职到2033年，跨越马科斯的剩余任期和下届总统的部分任期。这不是马科斯能靠一次任命锁定的保险。

菲律宾的家族政治把司法任命变成了一场跨越任期的博弈。每位总统都在任内尽量把自己人送进最高法院，但法官的终身任期和强制退休年龄决定了，任何一位总统都不可能完全控制自己卸任后的法院。马科斯面前这份五人名单，只是这个结构性问题的又一次呈现：他可以从五个人里挑一个最不坏的结果，但“最不坏”本身已经说明，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真正的主动权。

引用来源

[菲律宾通讯社]：《JBC就首席大法官职位面试两位最资深候选人》，2026年10月23日。

[BusinessWorld]：《最高法院确认：莱昂恩将担任代理首席大法官》，2026年9月22日。

[Philstar]：《罗布雷多背书莱昂恩出任首席大法官》，2026年9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