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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聪明,就是不用功”:为什么有些孩子宁愿被说懒?
橘心心理学 2026-11-23 02:15:57



家长会上,老师翻着试卷说:你家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不用功。


很多父母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甚至会有一点安慰。成绩虽然不理想,但至少说明孩子脑子没问题,只要以后肯努力,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来。回家以后,这句话也很容易变成父母劝孩子的口头禅:你又不是不会,就是不用心;你这么聪明,只要认真一点肯定能学好。


听起来像是在鼓励孩子,甚至还有几分表扬。可问题是,聪明但不用功这句话,很可能同时给孩子埋下两个暗示:第一,聪明是一种比较固定的东西;第二,学习遇到困难,主要是因为你的态度不好。久而久之,一些孩子真正害怕的,可能已经不是成绩不好,而是另一个问题:万一我认真了,还是不会呢?


01

聪明这个表扬,有时会让孩子更怕失败


我们通常认为,告诉孩子你很聪明,可以增强他的自信。但心理学研究发现,事情未必这么简单。


Mueller和Dweck曾让五年级儿童完成任务,并给予不同类型的表扬。一部分孩子被表扬聪明,另一部分孩子被表扬付出了努力。结果发现,在随后经历困难和失败后,被表扬聪明的孩子更容易关注自己表现得够不够好,也更容易把失败归因为能力不足,任务坚持时间和兴趣都更低[1]。


这背后的关键,不是聪明两个字绝对不能说,而是孩子可能从中学到一种关于能力的解释:我表现好,是因为我聪明。那下一步自然就是,如果我表现不好,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没那么聪明?


这正是德韦克研究中经常讨论的固定型思维:把智力和能力更多地看成相对固定的特质,而不是能够通过学习、策略、反馈和练习继续发展的能力。


02

有些孩子不努力,恰恰是因为太在意自己聪不聪明


这时候就会出现一个看起来很矛盾的现象。孩子明明在乎成绩,却拖拖拉拉;明明知道考试重要,却就是不认真准备;一道难题刚做几分钟,就说不想做了。


父母看到的是懒,孩子心里可能进行的是另一套计算:如果我没认真准备,最后考差了,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是因为我没努力;但如果我已经非常认真,结果还是考不好,那还能怪谁?可能就只剩下一种解释:我真的不行。


这种心理并不一定是孩子故意给自己找借口,而可能是一种保护自我价值的方式。关于学业中的自我价值保护,早期研究就提出,当一个人特别担心失败意味着能力不足时,不投入全部努力反而可能成为一种保护策略。因为只要没有真正拼尽全力,失败就还可以解释成努力不够,而不必直接面对能力不足的可能[2]。


所以,一些孩子后来越来越不用功,并不一定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恰恰可能因为他太在乎自己是不是聪明。不尝试,至少还能保留一句:我要是真认真,肯定能行。


03

聪明但不用功,还会把真正的问题藏起来


这句话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它太容易把学习困难简化成态度问题。


数学成绩下降了,是不认真;阅读理解总丢分,是不用心;写作业越来越慢,是懒。但孩子学习出了问题,原因可能完全不同:知识存在缺口,学习方法不合适,任务难度超过当前水平,注意力分配有问题,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如果大人反复告诉他,你这么聪明,就是不努力,孩子也很容易接受这个解释。于是他不再问,我到底哪里不会,而开始问,为什么我就是不能自觉一点?


更麻烦的是,一旦孩子有一天真的很努力,却没有得到预期结果,他很容易绕回来攻击自己:以前大家都说我是聪明但不用功,现在我已经用功了,还是不行,那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根本就不聪明?


原本想保护孩子自信的一句话,反而可能成为动摇自信的来源。



04

真正有帮助的,是把注意力从证明自己转向解决问题


对孩子来说,更健康的学习状态,不是不断证明我很聪明,而是遇到不会的事情以后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Kamins和Dweck对5至6岁儿童的研究发现,当反馈针对孩子这个人本身,例如把成功或失败直接和人的特质联系起来时,儿童在随后遭遇挫折时更容易出现无助和自我责备;相比之下,针对过程的反馈更有利于应对后续困难[3]。


所谓过程,并不只是努力两个字。如果孩子一道题做出来了,与其只说你真聪明,也可以具体一点:你刚才换了两种方法,第二种明显更有效;你发现条件不够以后,回去重新读了一遍题;你这次不会的时候没有马上放弃,而是先把会的步骤写了出来。


这些话关注的是孩子做了什么。下次失败时,他也更容易去想:是不是方法需要换?哪里还没理解?我可以找谁帮忙?这比纠结我到底聪不聪明,更接近真正的学习。


05

也别把不夸聪明,变成只夸努力


这里也很容易走向另一个极端。有些家长知道成长型思维以后,开始不管结果如何都说:没关系,你努力了就好。


可如果方法完全错误、练习没有效果,仍然反复表扬努力,孩子同样学不到怎样解决问题。真正有效的反馈,需要关注过程中的具体信息:用了什么方法,哪里有效,哪里需要调整,下一步可以怎样尝试。


一项对家庭自然互动的纵向研究发现,父母在孩子1至3岁时更多使用针对过程的表扬,与孩子几年后更倾向于认为能力可以发展、愿意接受挑战等动机模式有关[4]。这项研究是相关性的,不能说明一句表扬就能决定孩子未来,但它至少提醒我们,父母平时怎样谈论能力和学习,会慢慢变成孩子理解自己的材料。


所以,我们真正需要减少的,并不是所有关于能力的肯定,而是把孩子固定成一个标签。聪明的孩子、笨的孩子、数学好的孩子、没有语言天赋的孩子,当标签越来越重,孩子学习时就更容易开始维护标签,而不是发展能力。


06

让孩子知道,不会只是告诉你下一步学什么


一个真正有安全感的学习者,不需要每一次成功都证明自己聪明。他可以说:这个我暂时不会,我刚才的方法可能不对,我需要再练习一下,我可以问问别人。


因为在他的理解里,失败提供的是信息,而不是判决。这可能也是父母能够送给孩子更重要的一种自信:不是让他相信自己永远很聪明,而是让他相信,遇到不会的东西,也有办法继续往前走。


所以下一次,当你脱口而出想说你真聪明时,不妨稍微停一下,看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可以换成:你这次用的方法挺有意思。或者:你刚才发现第一种方法不行,又重新试了一种,这一点很好。



孩子真正需要建立的,不是一个必须永远维护的聪明人设,而是一种更踏实的感觉:我可以学习,可以犯错,也可以继续变得更好。


参考文献:

[1] Mueller, C. M., & Dweck, C. S. (1998). Praise for intelligence can undermine children's motivation and performanc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5(1), 33–52. https://doi.org/10.1037/0022-3514.75.1.33

[2] Covington, M. V., & Omelich, C. L. (1979). Effort: The double-edged sword in school achievement.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 71(2), 169–182. https://doi.org/10.1037/0022-0663.71.2.169

[3] Kamins, M. L., & Dweck, C. S. (1999). Person versus process praise and criticism: Implications for contingent self-worth and coping.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35(3), 835–847. https://doi.org/10.1037/0012-1649.35.3.835

[4] Gunderson, E. A., Gripshover, S. J., Romero, C., Dweck, C. S., Goldin-Meadow, S., & Levine, S. C. (2013). Parent praise to 1- to 3-year-olds predicts children's motivational frameworks 5 years later. Child Development, 84(5), 1526–1541. https://doi.org/10.1111/cdev.12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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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23 01: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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