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不让普京在乌克兰彻底获胜，或成其侵略的唯一惩罚

弗拉基米尔·普京与“弃儿”问题

强调俄罗斯领导人的邪恶，不能以牺牲乌克兰为代价

英国《经济学人》周刊近日发表题为《弗拉基米尔·普京与“弃儿”问题》的文章，文章摘编如下：

弗拉基米尔·普京正要把一个可怕的冬天带给乌克兰和欧洲。全面入侵四年半以来，俄罗斯始终未能攻克乌克兰，这位俄罗斯总统为此恼羞成怒，每周都在刷新残忍与鲁莽的下限。他的导弹和“沙赫德”式喷气无人机，正把乌克兰的城市变成不眠的苦难之地。俄方的袭击还在重创那些曾经养活数亿人口的港口。在乌克兰境外，俄罗斯在欧洲各地加紧搞破坏，对西方发出的核威胁也越来越露骨。

这些都是流氓国家的行径，俄罗斯的邻国也越来越这样认为。上个月，德国政府官员正式指认，俄罗斯策划了对莱比锡一处货运机场的无人机袭击，所幸袭击被挫败。官员们还承诺，要保护国家免受“对手”的侵害。在乌克兰遭入侵之前，这样的措辞难以想象，当时历届德国政府对俄罗斯都小心翼翼，把它视为不可或缺的能源供应国和欧洲大国。10月5日，德国联邦情报局局长在联邦议院表示，俄罗斯正在发动一场危险的“影子战争”，以考验德国的决心。他还警告说，今年冬天乌克兰人将遭受“我们前所未见的、极其严重而残暴的俄罗斯袭击”。

在整个北欧，尤其是与俄罗斯相邻的北欧和波罗的海国家，中左翼和右翼政治人士都认为普京不可信。四年来，西方奉行的信条是“俄罗斯不能赢，乌克兰不能败”，既是为了维护国际秩序，也是为了欧洲未来的安全。各盟国政府同意提供资金和武器，支撑乌克兰继续作战，并对俄罗斯实施严厉制裁，直到国内的反对声音和经济困境迫使普京改变策略或下台。不过最近，英国、法国和德国等大国开始思考，是否应当调整这一口径，让政权之外的普通俄罗斯人看到更多希望。

乌克兰的盟友有现实的理由高调谴责俄罗斯最恶劣的行径。普京越来越危险，他本就肆无忌惮，但公开其罪行或许有助于遏制他进一步升级。法国总统马克龙上月向反对党领导人通报了俄罗斯暗中发动袭击的机密细节，并解释了这些袭击的预期目的：吓得法国放弃乌克兰。“结果只会适得其反，”他强调。马克龙也亮出了自己的威慑牌，他暗指法国拥有强大的情报和网络作战力量，称俄罗斯的混合攻击“不会得不到回应”。中间派政治人士摆出强硬姿态，把乌克兰战争塑造成对抗流氓俄罗斯的道义之战，在政治上也有充分理由：在法国乃至整个欧洲，民粹主义政党这些对手，正指望借选民的厌战情绪捞取好处。

不过，普京确实是个被孤立的人，但把俄罗斯领导人称作“流氓”，也可能是个陷阱。乌克兰战事陷入僵局，盟国的制胜设想也许永远无法奏效。如果普京的战斗意志没有被经济困境和国内不满压垮，乌克兰及其盟友就必须与他达成某种共存安排，战争才能结束，哪怕只是暂停。

尽管普京双手沾满乌克兰平民和士兵的鲜血（还有在消耗战中白白送命的上百万俄军官兵），他在高层仍有朋友。美国总统特朗普并不认为他是“弃儿”。特朗普邀请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出席12月在他位于佛罗里达的特朗普国家多拉尔高尔夫度假村举行的G20领导人峰会。尽管欧洲领导人可能觉得普京身边笼罩着一团死亡的阴云，但他可以指望中国和印度领导人热情相迎，也会得到许多其他国家的礼遇。

未能孤立普京，给本月在芬兰举行的赫尔辛基安全论坛带来了沉重压力。这是一场由乌克兰最坚定的支持者中的政治领导人、外交官、军人、情报人员和学者参加的聚会。一位北欧国家元首对此保持谨慎乐观：如果普京出席G20，或许能促成特朗普、俄罗斯领导人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多拉尔直接会谈。不过，另一些与会者担心，欧洲若一味强调普京的邪恶，只会自陷失败。

一场糟糕的战争，最终变成了严峻的僵局。一位刚从莫斯科与俄罗斯高级官员会谈归来的美国前官员在论坛上说，盟友们谈的是确保公正而持久的和平，“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场和平不会公正”。他预测，俄罗斯最终会保住部分乌克兰领土，普京也永远不会因战争罪在海牙受审。另有与会者说，俄罗斯精英无意为乌克兰战争造成的损失支付赔偿。有报道称，数十名参加过乌克兰战争的俄罗斯退伍军人近期当选为俄罗斯议会议员，在未来多年里，俄罗斯政治阶层中很可能不乏战争罪嫌疑人。

比起任何国家，乌克兰都更有资格谴责俄罗斯是“弃儿”。乌克兰人民勇敢抵抗普京的侵略，丝毫没有放弃斗争的迹象。但乌克兰也必须活下去。如果乌克兰人已准备好在并不完美的条件下实现和平，欧洲人就没有理由比乌克兰人更“纯粹”。欧洲有理由保持警惕，尤其要防范停火后俄罗斯重整旗鼓、再度进犯。但欧洲很难要求乌克兰人为了欧洲而继续打下去。欧洲能做的，就是让乌克兰尽可能强大。不让普京赢得彻底胜利，也许是对其侵略行径仅有的惩罚。在一个邪恶的世界里，这或许只能将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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