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下午,上水广场的活动现场,陈豪和杨茜尧一起为TVB台庆剧《玫瑰战争》做宣传。台下记者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绕开了剧集本身,直接问到他们两个人身上,问的是剧里那些娱乐圈的斗争和算计,会不会让他们想起现实里亲身经历过的部分。
这个问题不好接。答有,等于承认这一行里确实有那些事,答没有,又会让现场冷下来,还显得敷衍。剧集以娱乐圈为背景,宣传期被问到这一层,本来就躲不开。
陈豪没有马上回答,先反问了一句,是不是要他们爆秘密。反问这一招,先把主动权拿了回来。等现场笑声起来,他才给出自己的说法:斗争是真的,所有东西又都是假的。
他接着往下补,以为是真的,可能是假的,以为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两句话把真假都摊在台面上,谁也挑不出错处。
站在旁边的杨茜尧听完直笑,评价他讲了等于没讲,却又有道理。这句评价里有一半是玩笑,另一半是佩服。
这句话听着绕,其实答得很完整。他把问题里最硬的那一处接了下来,又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被推到台前。问题在他这里没有变成一道是非题。
整场访问下来,他没有说出一个具体的人名,也没有说出任何一件具体的事。现场记者换了几种问法,得到的还是同一层意思。
记者原本想听的,多半是某位监制、某位演员、某次选角留下的旧账。这些他全部留在了门外,只给出一句谁都能听懂、又谁都抓不住把柄的话。同样的问法在电视台的访问里出现过很多次,能答得这么轻松的演员并不多。
他为什么这样说,答案要放回他这次演的角色里去找。一个人怎么理解自己演的人物,往往也说明他怎么理解自己身处的这个行当。
在《玫瑰战争》里,陈豪演的是一位娱乐公司的老板。这个身份在剧里要应付的场面,和他自己在电视台这些年的处境有不少重叠。签人、摆平事、在几方之间选边,戏里每一次选择都带着代价。
说到这个人物,他不愿意用好人、坏人来划分。他的解释是,这个人身处的环境复杂,身上带着自己的神秘感,不能只拿一件事去定性。
杨茜尧顺势问他,原来你是奸角吗。问完她自己先给了答案,并不觉得。这一问一答,把原本可能很严肃的人物讨论,拆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家常话。
一个演员如果先给人物贴上标签,演出来就只剩下那个标签。
他对待角色的方式,和处理记者提问的方式是同一套。不给人物划好坏,也不给现实划黑白,判断留给看的人。这也是他回答提问时的分寸,先看全,再开口。
采访中间,两个人从商场的扶手电梯上下来,边走边答,气氛一直没有紧起来。
话题很快被引到他自己身上,有人问他,现实中有没有想过做娱乐大亨。
他拿身边有女明星围绕这件事开起了玩笑,语气很松,现场也跟着笑起来。这种玩笑只有位置稳的人才开得起。
玩笑开完,他马上补了一句,自己只是有得看,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多艳遇。
这一补很关键。自嘲开到位,界线也顺手划清楚,谁都没办法拿这句话再去做文章。换个刚入行的人说同样的话,第二天就会被读成另一层意思。
两个人站在一起合影的时候,二十多年的同事情分摆在那里。有些话不必说透,对方抬一下眼就知道该接什么。这种默契在镜头前装不出来。
港剧演员每年都要面对这类提问。台庆档期一到,宣传一场接一场,剧集本身能讲的不多,记者只能往戏外找话题。记者要交差,演员要配合,双方都清楚这套规则。
陈豪在TVB拍戏二十多年,这样的场合经历过太多。他知道哪句话第二天能上版面,也知道哪句话会被截成标题,脱离上下文。他拿过TVB最佳男主角,位置早就稳了,这样资历的人不需要靠一句猛料去换版面。
把尖锐的问题转成一句笑话,是他给自己留的余地,也是给同行留的余地。留余地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做起来要几十年。
11月的台庆已经临近,他这身黑色头巾造型就出现在台庆活动上,手里举着一张红色贺卡,身后是台庆的宣传背景。台庆剧要在这个档期见观众,演员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话,本身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同一天的活动里,他还聊了另一件自己正在做的事,就是刚拍完的短剧。港剧演员往北边拍短剧,这几年并不少见,愿意把工序讲清楚的却不多。
他早前到横店拍《金枝慾孽》相关的短剧,穿着古装顶着酷热,十多天就把整组戏拍完。时间紧,他反倒觉得能再到横店,亲身了解另一种制作方式,是值得的经验。
他特意解释,短剧并不是演员把对白全部说快,演戏的要求仍然一样。
变化在镜头数量和剪接上。一场戏可以成为一集,拍摄的时候要多拍,之后才剪出比较快的节奏。
这段话讲得很实。他没有把新形式说成降级,也没有讲自己只是去试试水,把差别落在了工序上。
从一句真假难分的回答,到一段关于镜头和剪接的解释,他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把手上的事做足,其余的话留三分。
观众记住一个演员,靠的从来是戏里的那几场。至于戏外的秘密,听过就忘,留不下什么。
分寸这种东西装不出来,也教不会,它来自一场接一场的访问,来自二十多年里每一次被追问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