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老师说商业 2026-11-04 15:51:58
施泰因迈尔结束访华行程前,在北京大学发表演讲,明确表示德国和欧洲“不想与中国脱钩”,同时提出中国应在市场准入、产业补贴和关键原材料供应上作出调整。这句话把德国对华政策的底牌摊开了:既想维持深度绑定的经贸关系,又要回应国内对“单方面依赖”的焦虑。两个方向的诉求同时存在,构成了德国对外经济政策的基本约束。
先看总统访华依托的经贸底盘。2025年中德货物贸易额2518亿欧元,同比增长2.1%,中国重新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其中德国自中国进口1706亿欧元,增长8.8%;对华出口813亿欧元,下降9.7%。进口是对华出口的两倍多,贸易逆差扩大到约900亿欧元,一年之间扩大了三分之一以上。施泰因迈尔首站访问合肥的大众研发中心,那是大众在德国以外规模最大的研发基地——中国已经不只是销售市场,而是德国企业研发和全球产品布局的一部分。这些存量关系,是德国对华政策无法回避的现实基础。
在此基础上,施泰因迈尔在北大演讲中的诉求集中在三个方向:消除经贸关系中的失衡、要求对等市场准入、希望中国在乌克兰问题上推动俄乌谈判。他的原话是:欧洲不能接受“中国企业没有或仅受到严格管控地进入中国市场,而受国家补贴的中国出口却大量涌入欧洲市场”。同时他也承认,中国寻求更大经济自主“不能镜像地意味着其他国家对中国的依赖和脆弱性不断加深”。这些诉求说明,德国希望在中国市场继续获利的同时,降低自身供应链和产业体系对中国的依赖。
问题在于,这两项目标存在张力。 扩大中国市场收益与降低依赖,并不总是可以同时实现。此行没有就这些诉求获得明确承诺,施泰因迈尔的期待更多停留在表态层面。
就在他的访华行程进入尾声时,默茨正在东京。
10月28日,默茨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会谈,双方签署了关键矿物和半导体供应链合作的“共同意向宣言”,核心是通过共同采购、联合融资和第三国项目分散供应来源,减少“单方面的依赖”。默茨在联合记者会上的措辞很明确:“去风险、多元化和增强韧性是当务之急。”但这一安排的增量空间有限。2025年德日货物贸易额约431亿欧元,不到中德贸易额的五分之一,日本难以在短期内承接中国的份额。更关键的是,日本在汽车、机械等领域与德国企业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一份原材料意向声明能否转化为稳定的实际供应,取决于具体项目的成本、质量和投产周期。
两场访问在功能上形成了分工。 施泰因迈尔在北京维持高层经贸沟通,向企业界传递“不脱钩”的稳定信号;默茨在东京和首尔展示供应链多元化的努力,回应国内要求降低对华依赖的呼声。这种分工让德国政府能够同时向不同群体传递对应立场,但它更多是政策姿态的平衡,不改变德国需要在产业保护与市场收益之间作出取舍的实质。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量,来自默茨本人对台湾问题的表述。他在东京的联合记者会上说,德国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但如何落实这一政策,由我们自己决定”;同一场记者会上,他还补充说《联合国宪章》禁止使用武力的原则“同样适用于台湾海峡”。前半句是北京愿意听的,后半句则给“一个中国”的执行方式留出了德国单方面解释的空间。这种措辞不会改变中德经贸的存量格局,但它给双边关系的稳定预期增加了不确定性。
对中国来说,观察价值在于德国对华政策的稳定性。如果德国在维持高层沟通的同时,持续扩大对华限制,中德企业在研发、采购和长期投资上的安排会趋于谨慎。德国在中国企业进入欧洲市场的布局中占据重要位置,其政策变化可能通过欧盟层面产生连带影响。但德国的政策选择受既有经贸存量的明显约束:两千五百多亿欧元的贸易规模、数十年的产业链合作,决定了德国难以通过日本或其他伙伴在短期内改变对中国的依赖结构。从现有数据判断,德国的政策调整更可能是在既有格局内的边际变动,而非结构性的替代。中国作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的地位,短期内有其稳定性;德国后续政策走向,取决于其产业利益与国内政治诉求之间如何取得动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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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2 14:5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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