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案故事馆 2026-11-05 16:29:00
1997年6月30日,清晨。安徽马鞍山,和县,南北少林武术学校。
那是一个普通的夏日清晨。武校的食堂里,学生们排队打早饭。稀饭、馒头、咸菜。和往常一样。对于住校的孩子来说,咸菜是每天早餐桌上最不起眼的东西,咸、脆、下饭,没有人会多看它一眼。
那天早上的咸菜里,被人倒进了一包老鼠药。毒鼠强。
学生们吃了。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倒下。腹痛、抽搐、呕吐、口吐白沫。食堂里乱了,操场上乱了,宿舍里乱了。老师们抱着学生往医院跑,拖拉机、三轮车、救护车,能用的交通工具都用上了。
130名师生中毒。7名学生死亡。
那7个孩子,年龄都不大。他们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有的已经没有了呼吸,有的在抢救室里停止了心跳。公开报道没有逐一披露他们的名字,只留下了一个数字:7。
一个武校的前教练,因为跟校长彭某某产生了矛盾,选择了最残忍、最无差别的方式:往所有人都在吃的咸菜里下毒。他不管吃咸菜的是校长还是学生,不管倒下的是大人还是孩子。他只想让这个学校出事。
案发之后,付某某和朱某某——两名嫌疑人——跑了。他们改换身份,潜逃了。和县几代民警追踪了二十六年。当年的专案组,从未解散。
要理解这起案件为什么二十六年才破,需要先看清凶手跑得有多“散”。
付某某和朱某某,都是武校的前教练。他们不是和县本地人。公开报道显示,付某某是湖北籍人士。作案之后,两个人没有一起跑,没有跑向同一个方向,没有保持联系。他们“改换身份潜逃”,各自消失在了不同的人海里。
第一代办案民警李书林,1997年案发时是侦查员,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他后来回忆,案件的突破点,是“通过其他教练了解到,前教练付某某与彭某某产生了矛盾”,于是把付某某定为嫌疑人。方向是对的。但方向对了,不等于人能抓到。
“难点在于行踪不定。”李书林说。嫌疑人并非当地人,办案人员去过付某某、朱某某的老家多次,都无果。“加上那时候的刑侦技术没有现在这么先进,他们行踪很难掌握。”
第二代办案民警王昆记得一次去湖北恩施的经历。当时高铁还没修,他们走老国道,“那是我们第一次走那样山路,刚好也在修路,一旁就是悬崖”。对向的车子遇到了危险,他们自己算是幸运的。但幸运没有换来线索。付某某和朱某某像两块石头沉进了水底,水面上的波纹早就平了。
二十六年里,和县几代民警“始终没有放弃追踪该案”,当年的专案组“从未解散”。李书林说,案件迟迟未破,对他来说“是一个疙瘩”。“我都不敢向别人提起自己是公安刑警。”听说案件破了、人逮回来了,他那天晚上“把自己喝醉了”。王昆说,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有点抬不起头”。
这种“抬不起头”,不是矫情。一起投毒案,130人中毒,7个孩子死了。凶手跑了。一年没抓到,五年没抓到,十年没抓到。对于办案的人来说,那7个孩子躺在医院里的画面,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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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5 15:3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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