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媒文章：“法国悖论”折射福利国家转型之困

参考消息网11月5日报道 瑞士《新苏黎世报》网站10月30日发表题为《法国的动乱是一个警告：福利国家正在失败，并滋生暴力》的文章，作者是埃里克·古耶尔。全文摘编如下：

左派长期以来一直在争论：抢劫一家银行和拥有一家银行，哪个更恶劣？这固然是粗浅的阶级斗争论调，但另一方面，这种论战也包含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如果法律秩序将负面行为合法化，会发生什么？有些事情可能完全合法，却会损害社会。

法国的骚乱为此提供了直观例证。洗劫商店的打砸者属于少数罪犯，等待他们的是司法程序。但是，如果是民众掠夺公共金库，这就会被称为福利国家，而且完全正当。

法国的社会支出在欧洲大国中处于最高水平，教育支出也居于前列。只有丹麦和瑞士这样的小国，教育支出占经济总量的比例才更高。

这场骚乱，起因是学生抗议他们眼中令人无法忍受的教育条件。然而数据并不支持这一说法。

法国政府也许把资金用错了地方，但总体上却是用社会支出把民众宠坏了。

显然，法国的福利国家索取心态格外严重，年轻人如此，年长者亦然：哪怕只是把退休年龄从62岁小心翼翼地提高到64岁，他们也觉得无法接受。

出生率下降、预期寿命延长，使得采取社会可承受的对策势在必行，这一认识在民众的无知面前碰了壁。民众因此成了本国国家财政的“打砸者”。

2025年法国的财政赤字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远高于经济增长率，国债总额因此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120%。这也难怪法国国债要支付比意大利和希腊更高的利率。

福利国家曾是一项伟大发明，目的是保护劳动者免受资本主义风险的冲击。

人们可以称其为“欧洲悖论”：这个仅次于北美的富裕大陆，在民众眼中却是一座济贫院。他们认为战后的根本承诺，即下一代会过得更好，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种不适感目前看不到解药。增加开支无论如何解决不了问题，原因不只是在天文数字般的国债面前缺乏资金。更重要的是，更多的社会福利只会让不满情绪增长。更多的补贴只会催生新的欲求。

使恶性循环进一步加剧的，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前景：下一次欧洲债务危机将比上一次更为严重。法国是欧盟第二大经济体，规模是十年前勉强获救的希腊的12倍。这笔纾困资金谁来承担？

真正能帮到这个“又穷又富”的大陆的，只有心态的转变。欧洲人把自己看作输家和受害者，依赖国家的支持。没有通勤补贴和保费减免，他们的生活就是一种难以承受之重。

然而，德国、意大利和法国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它们固然输掉了人工智能竞赛的第一轮，但工业数据与人工智能的融合开辟了新的可能。

要利用这些可能，欧洲人必须把自己理解为赢家：不是国家在保护他们免受资本主义之害，而是他们与企业一起创造附加值。社会福利不应是“从摇篮到坟墓”陪伴中产阶层的东西，而是为需要帮助的人准备的安全网。

年轻人不要再抱怨技术变革堵死了他们的上升通道。他们得益于自己有幸身处的这个“创业时代”。人工智能将像在美国那样创造财富，还将惠及广大民众。

这究竟会停留在空想阶段，还是成为现实，取决于很多因素。最重要的因素是态度。比如，是像布鲁塞尔的官僚那样，对人工智能只看到风险，还是也看到机遇。

半个世纪前，如何对待进步，同样取决于态度。基因技术会不会制造出怪物？末日预言家们错了。基因技术改善了生活。人工智能还将更大程度地改变日常生活，但它也不必突变成怪兽。

当美国人、印度人或越南人带着困惑的目光看待欧洲时，并不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个大陆已无可救药，而是因为他们不明白，欧洲人怎么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编译/王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