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风云录 2026-11-06 06:47:48
海牙第三审判分庭11月2日开完了最后一次庭前会议。主审法官科纳当场敲定:11月30日正式开庭,杜特尔特每天必须到场。一个八十一岁、辩方声称连律师名字都记不住的人,被要求每天坐在被告席上。
“加快”这两个字,最先落在检方的文件堆里。代理检察官在10月30日提交的公开文件中,请求直接采纳三名关键证人的预先录制证词,理由是这能省下至少六个小时的直接询问时间。六小时,就是国际刑事法院给这场审判定下的效率刻度。
三天之后,检方又追加了申请,要求再采纳另外五名证人和三名专家的书面陈述与报告。其中一名专家对布拉干省警方致命武力使用的分析结论很直白:大多数所谓的“遭遇战”,是“为了掩盖定点清除而布置的舞台”。
辩方的反应很微妙。他们没有反对这些书面证词本身,反而说“支持加快程序”,理由是“考虑到杜特尔特先生的年龄和虚弱”。一个被控反人类罪的人,他的律师在用“虚弱”当理由,请求法庭快一点。
法庭给回来的“快”,是另一种快。庭审被切成一小时一段,中间插三十分钟休息,上午两段,下午两段,四点准时收工。科纳法官说,这是医学专家评估之后做出的安排,杜特尔特被认定“适合受审”,但适合的方式是每小时喘一口气。
十一月的海牙很冷。杜特尔特从2025年3月被送上飞往荷兰的飞机之后,一直关在那里。他的律师说他在拘留期间多次跌倒,记忆在塌方,有时候以为自己还活在2007年。国际刑事法院的医学小组说不成立,他理解得了指控,跟得了程序,也能跟律师沟通。
两套医学判断,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辩方要的是“不适合受审”,检方要的是“审得动,而且审得快”。科纳的裁决选了第三条路:他审得动,但每天只审四个小时,审到圣诞节前就停,明年一月再开。
“加快”底下真正在跑的,不是程序,是时间。杜特尔特八十一岁,国际刑事法院的案子从预审到终审平均要花好几年。如果按正常节奏走,辩方可以用健康理由一场一场地拖,拖到被告人再也坐不起来的那一天。检方现在做的,是把证人证词提前灌进案卷,把庭审压缩成一个个小方块,抢在衰老赢下这场比赛之前,把判决书写出来。
管辖权那道坎,国际刑事法院在四月已经迈过去了。上诉庭七名法官一致驳回了辩方“菲律宾2019年退出《罗马规约》,法院无权管辖”的主张,理由是调查始于2018年,退出不影响已经启动的程序。驳回之后,辩方手里的法律牌基本打完了。
法律牌打完了,政治牌还在桌上。杜特尔特被送上飞机的那一天,马科斯政府的说法是“履行对国际刑警组织的承诺”。律师考夫曼后来对媒体说的话更直接:马科斯政府在帮国际刑事法院起诉,但不帮辩方。一个菲律宾政府,在帮一个国际法院审自己的前总统,帮的方式是“只帮一半”。
“只帮一半”的清单上,下一个名字是德拉罗萨。这位前警察总长被国际刑事法院列为杜特尔特案里的“共同实施者”,马科斯的内政部长悬了五千万比索的赏金,警察总长下了最后通牒,人到现在还没抓到。马拉卡南宫说得很清楚:警察总长和德拉罗萨是军校校友,这层关系“不能成为障碍”。
杜特尔特家族的回应,从达沃传到了马尼拉。他的儿子保罗在十一月四日公开质问:逮捕令在哪里,合法性在哪里,为什么只抓我父亲不抓别人。这话问得不算没道理。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名单上不止杜特尔特一个人,执行的速度却分了快慢。
受害者那边,等的日子比谁都长。国际刑事法院书记处十月底又收到了四十六份申请,九十六名禁毒战争死者的家属要求作为“受害者”参与审判。预审庭之前已经批了五百三十九人,新一批还在审核。这些人不叫证人,他们不负责证明谁有罪,他们只负责让法庭知道,那些死在街头的人有一个名字,有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母亲。
科纳驳回了一项请求:受害者律师想在开庭陈述里引用他加禄语的证词原话。法官说,罗马规约规定的工作语言是英语和法语,不行。一个海牙的法庭,审一场发生在菲律宾街头的杀戮,死者家属想用自己的语言说一句话,被程序挡了回去。
十一月三十日,杜特尔特会坐在海牙的被告席上,每天四个小时,中间休息三次。检方的证人会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屏幕上,二十九个人准备远程作证。那些预先录好的证词会被翻出来,省掉六个小时的直接询问。程序在跑,跑得比辩方希望的快,比受害者等待的慢。
国际刑事法院的“新招”不是什么法律奇迹。它是一套被逼出来的操作:被告人太老,案子太重,时间太少。法庭把庭审切碎,把证词灌进去,把每一天都压到四个小时。它赌的是判决能赶在记忆彻底消失之前落槌。
杜特尔特在拘留所里以为现在是2007年。法庭在2026年的海牙按小时切割他的每一天。两个时间线平行往前走,一条通向遗忘,一条通向判决。哪一条先到头,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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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6 05:2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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