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 2026-11-07 13:25:21
所谓军事凯恩斯主义,是指政府以大规模防务采购与产业扶持作为财政刺激手段,拉动就业、需求与技术溢出,形成“防务投资—经济扩张—再支撑防务”的循环。
近年来,日本防卫开支持续攀升,防卫产业被重新定位为国家战略支柱,试图通过防务开支创造需求、重振产业并推动经济增长高度契合这一逻辑。同时,右翼势力推动军事化、追求“正常国家”与大国地位的政治动机,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路径的内在动力。
日本强化军力建设的政治动力来自日本右翼势力推动军事化与追求大国地位的长期诉求。战后和平宪法第九条对集体自卫权与进攻性军力的限制,长期被右翼视为束缚日本成为“正常国家”的障碍。自安倍晋三以来,右翼政治力量持续推动修宪、扩大自卫队角色、解禁集体自卫权,目标是摆脱“战败国”身份,重获与经济体量相匹配的国际政治与军事影响力。
高市早苗政府作为安全鹰派,进一步加速这一进程,实质是把军事能力建设与“做大国”的国家目标绑定。在经济相对衰落、人口结构老化的背景下,右翼认为仅靠经济手段难以维持国际地位,必须通过强化军力与防务产业,实现“战略自主”与“战略不可或缺性”。军事凯恩斯主义恰好为这一政治目标提供了经济正当化叙事:防务开支既能刺激增长,又能重塑国家身份与国际话语权。
日本安全环境恶化的叙事,为日本将经济捆绑上军事战车提供了借口。2022年底“安保三文件”将防卫相关开支目标设定为GDP的2%,原计划2027财年达成。高市早苗政府通过补充预算提前两年实现这一目标,2026财年防卫相关支出已突破9万亿日元量级,并计划下一轮,即2027—2031财年防卫建设预算提升至70万亿至80万亿日元,接近现行计划的近两倍。
日本长期面临低增长、高债务和制造业外移问题。传统财政刺激空间受限,防务订单成为相对稳定、可预测的需求来源。政府采购直接注入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等企业,并沿供应链传导至中小企业与地方经济。防卫白皮书明确强调“防务投资有益于整体经济与民众生活”,将防卫产业与人工智能、半导体、造船、太空等并列纳入增长战略。防务开支因此被包装为“必要投资”,而非单纯经济成本。
同盟压力进一步强化了这一逻辑。美国要求盟友提高防务负担,并推动联合生产与供应链互补。日本借此扩大装备出口与共研共产,将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打通,降低单位成本并形成规模效应。出口既服务于安全伙伴关系,也创造外汇与就业,同时满足右翼对提升国际影响力的期望。
日本防卫产业正转向“国家战略产业”。核心是构建“防卫与经济的良性循环”。
首先,产能与供应链重建成为重点。乌克兰战争教训表明,持久冲突需要弹药与关键装备的持续补给能力。日本计划维持“预备生产力”,探索政府拥有、承包商运营模式,以在和平时期保留产能。同时扩大中小企业与初创企业进入,应对关键矿物与双用途物项的供应链风险。
其次,两用技术与创新生态被置于中心位置。无人机、人工智能、太空、网络与先进材料等领域的军用需求,可催生民用应用。政府推动“双用途初创生态”,鼓励民用技术进入防务,并反向溢出。计划新设独立行政法人机构,统筹国内生产、装备转移与创新支持,连接防卫省、经济产业省、大企业与初创公司。利润率上限放宽与评估机制调整,旨在提高企业参与意愿。
再次,出口解禁与国际合作构成外循环。日本逐步放宽装备转移限制,推动向澳大利亚等国出口护卫舰,并与美、英、意等开展下一代战机等联合开发。目标是将日本技术嵌入全球供应链,实现“战略不可或缺性”,同时通过出口分摊研发与生产成本。这些举措既服务经济乘数效应,也服务于右翼追求的军事正常化与大国地位。由此,防卫产业由此从“累赘”转变为增长板块,三大重工企业防卫业务订单与利润显著提升。
总结起来,日本试图将防卫产业打造为经济增长引擎,同时重塑国家身份。然而,高债务、人口结构与社会接受度等方面的因素,也对推动军事凯恩斯主义构成障碍。这一路径的成功与否,将深刻影响日本财政可持续性、产业竞争力以及地区安全格局。未来数年,日本如何在安全需要、经济现实与政治野心之间取得平衡,值得持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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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7 09: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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