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廖大珠带21人冲过火海，飞夺泸定桥，最后结局如何

《伟大的长征》播到飞夺泸定桥那一段，镜头没有给运筹帷幄的指挥部太多笔墨，而是死死钉在了那十三根铁索上。桥板已经被川军拆得干干净净，只剩光溜溜的铁链悬在咆哮的大渡河上方，对岸的机枪把桥面封得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就在这样的绝境里，红四团二连连长廖大珠站到了突击队的最前面，带着二十一名勇士，一手抓索，一手端枪，背上别着马刀，腰里缠着手榴弹，朝着火墙的方向爬了过去。

这一切的起点，是强渡大渡河之后的那个紧迫时刻。红军在安顺场勉强渡过了大渡河，可追兵已经迫近，渡船只有几条，几万大军靠这点工具过河，不等渡完就会被敌军合围。大部队必须从泸定桥过河，进入四川腹地，而红四团作为全军先锋，承担了夺取泸定桥的任务。

命令传到红四团时，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限二十九日晨夺下泸定桥。这意味着部队要在一昼夜之内徒步急行军二百四十里山路，沿途还要击溃拦阻的川军警戒部队。大雨把泥路浇得透湿，火把在雨幕里明灭，战士嚼着生米，渴了接雨水，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

没有这双腿跑出来的二百四十里，泸定桥就是一道送死的关口；跑到了，它才变成一条生路。二十九日下午，红四团赶到了泸定桥西岸。桥面已经空了，十三根铁索在风里晃，对岸川军两个团早就筑好了工事，重机枪和迫击炮对着桥面轮番射击。

红四团从二连挑出突击队员，廖大珠被指定为突击队队长。号声一响，廖大珠打头上了铁索。他一手抓着铁索，一手端着枪，背上别着马刀，腰上缠着手榴弹，身子贴着摇晃的铁链一寸一寸往前挪。

身后的王友才带着人夹着木板，爬一步，铺一块，在阎王嘴边搭路。爬到桥中段时，川军把拆下来的桥板浇上煤油点燃，一道火墙猛地窜起来，打算连人带索一起烧断。廖大珠一把甩掉头上燃着的帽子，率先冲进了火海。后面的战士踩着焦黑的木板跟上去，两个钟头的巷战之后，泸定城被拿下，川军的防线垮了，铁索上留下一串血印子。

二十二名突击队员当中，有人倒在了铁索上，但桥被撕开了，中央红军的主力从泸定桥上越过了大渡河天险，蒋介石要让红军做“石达开第二”的盘算，在这一天被彻底打碎。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廖大珠就是一个完美的英雄符号：突击队长，冲在最前，一战成名。

但《伟大的长征》在泸定桥之后继续往下拍，拍到了那个符号背后一个真实的人怎样走向终点。廖大珠是江西高安人，1930年七月投身红军，从第一次到第五次反“围剿”，从湘江血战到乌江强渡，再到金沙江、大渡河，他是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基层指挥员。

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在2005年开馆时，馆内竖着二十二根方柱，只有五根柱子上刻着名字。完全确认身份的只有五人：廖大珠、王海云、李友林、刘金山、刘梓华。后来又陆续找到赵长发、杨田铭、云贵川、魏小三、刘大贵、王洪山、李富仁七个人的名字，可这部分人的完整生平还是缺着。

剩下十名勇士，姓名、籍贯、生平，到今天还是一张白纸。当场落水牺牲的四人是魏小三、刘大贵、王洪山、李富仁，他们冲上了铁索，却没有冲过那条河，廖大珠是留下名字的那一个。

可他的名字背后，同样是一个没有留下出生年份、没有留下照片、只留下“江西高安”和“1935年陕北牺牲”寥寥数字的年轻人。泸定桥是他军旅生涯中最亮的一笔，但绝不是最后一笔。夺桥之后他没停下，队伍继续北上，翻雪山、过草地，还打了腊子口那道天险。

1935年11月，也就是飞夺泸定桥仅仅半年之后，廖大珠在陕北直罗镇战役中壮烈牺牲。直罗镇战役是红军到达陕北后的一场奠基之战，红军刚到陕北立足未稳，迎面撞上的就是敌军对陕甘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红军在直罗镇设了个口袋，把东北军109师引进去。

11月20日下午，109师师长牛元峰率部进入直罗镇，当晚红军按部署合围，红一军团从北、红十五军团从南将其包围。21日拂晓，战役打响，战至中午敌大部被歼，残部退入镇东南土寨固守待援。23日黄昏围歼战斗再次打响，24日战役结束。这一仗歼灭了敌军一个师一个团，击毙师长牛元峰，俘敌5300余人，缴枪3500余支、迫击炮8门、子弹22万多发。

廖大珠倒在了这场战役里，没有看到长征的最终胜利，也没有看到半年之后三大主力的会师。他从江西出发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到陕北牺牲时，生命停在了同一个1935年，那一年他先在铁索上冲过了火海，又在黄土坡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关于他的结局，史料口径并不完全一致。

多数来源，都记为1935年11月在陕北直罗镇战役中牺牲；也有碑文解读一类材料写他“在解放西北战斗中血染高原”，把时间往后推了许多；还有一些说法把他写到抗战乃至建国以后。这些互相打架的记录，本身就说明当年战事太急，部队夺桥后立刻转移，二十二个人的姓名和籍贯未及时登记，红军战报也在那段时间遗失，后来的追索全靠几十年里一位位老兵回忆和档案比对补起来。

同一条铁索上冲过去的战友，后来的人生走向各不相同。指导员王海云和廖大珠一起带队冲锋，也在同年的陕北战斗中牺牲。李友林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后来转业到中国科技大学原子能系任副主任，1997年在北京逝世。

刘金山夺桥时手掌被滚烫铁链烫伤，伤疤伴随一生，抗战时期腹部被敌人刺穿，恰逢白求恩医疗巡视队路过，白求恩得知他是飞夺泸定桥的勇士后亲自为他做手术，1955年拟授少将时他主动申请降低军衔，最后被授予大校，1999年9月在苏州去世。

刘梓华一身九次负伤，二等残废军人，建国后任天津军分区副参谋长，1951年因恶性淋巴肿瘤病逝，他是二十二勇士里唯一留下清晰照片的一位，纪念馆里那尊唯一的勇士雕像就是根据他的照片雕刻的。杨田铭在直罗镇战役中头部中弹受伤，伤愈后进入中央警卫团，1963年在上海去世。

那个十六七岁的苗族小战士“云贵川”，在腊子口战斗中凭一根长竿爬上绝壁立下大功，可腊子口之后，关于他的一切记录都消失了，真实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最终下落全部空白。泸定桥的纪念碑前排列着二十二根石柱，有的柱子上刻着名字，有的柱子至今空白。

铁索至今还在风里晃，而廖大珠的生命，永远停在了冲向火海的那一刻和直罗镇的枪声之间。电视剧把大量镜头给了铁索上的那几分钟，恰恰是因为那几分钟浓缩了他的一生：一个从红土地上走出来的农家子弟，在一条没有桥板的铁链上选择了打头，在火墙面前选择了不停，然后在半年之后，把最后一步留在了陕北的黄土里。

那条路，他是用腿跑出来的；那十三根铁索，他是用手爬过去的；那半年之后的一仗，他是用命填进去的。一个二十二人的名单，五个刻了名字的石柱，一个没有照片的队长，一段从江西高安到陕北直罗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