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惨死！《伟大的长征》中高福源被俘后彭德怀亲自接见，促成张学良联共抗日，成少将旅

第50集里，东北军连吃败仗之后，张学良做了一件事：下令各部，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擅自进攻红军。

这道命令看着不起眼，可搁在1935年那个冬天，分量很重。往前数，劳山一仗，110师两个团加师直属队被打光，师长何立中颈部中弹，逃回甘泉城后没救过来；榆林桥一仗，619团四个营全被吃掉，团长成了俘虏。两场都是硬碰硬的败仗。张学良是东北人，他的家从九一八那天起就没了，可手底下这帮兵被拉到西北，打的是中国人。

第51集接着往下走。直罗镇战役打响，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配合作战，诱敌深入、两面夹击，几天激战下来，歼灭东北军一个师又一个团，粉碎了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的第三次围剿。这一仗后来被称作把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奠基礼"。

打完仗，俘虏一批批往瓦窑堡送。里头有个团长，就是高福源。红军没关他，没审他，反而让他进了"东北军军官政治学习班"，一百二十多名被俘军官一起学习，他因为学历高、脑子转得快，被选成了班长。

剧里把他转变的过程拍得克制，只给了几个眼神和一句台词。可他这个人真实的一生，比这几十秒的戏要硬得多。

高福源不是个普通俘虏。

辽宁营口人，字绍卿，早年在北京汇文中学读书，后来考进东北讲武堂。出校门之后进了东北军，当过张学良的卫队营长，做过上校教官，深得张学良赏识。1933年长城抗战，他率部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干过；后来东北军南下"剿共"，他被调到107师619团当团长。

1935年秋天，东北军入陕。619团加上620团一个营编成加强团，驻在富县以北的榆林桥。那地方在甘泉和富县之间，洛河东岸，村里有堡寨，依山傍水，是块硬骨头。高福源到任后抢占了四面山头，挖出直通后山的战壕，把这里经营成进攻红军的桥头堡。

红十五军团的徐海东亲自到榆林桥看过地形。他瞧出一条门道：每天早中晚都有穿围裙的士兵往山上送东西，每次只两三个人。送饭的人这么少，说明山上兵不多，高福源把主阵地藏起来了。

10月下旬一个拂晓，趁着晨雾，红75师、78师从南北两面压上来。

这一仗打得凶。红军啃了整整一天，从拂晓攻到下午，才把四个营全歼，自己也伤亡不小。高福源左臂负伤，被俘。

具体是哪一天，各方记载并不一致，有10月22日、25日、29日三种说法，这里不硬定。

被俘之后，高福源的态度很硬。人被送到瓦窑堡，他就等着挨枪子。

结果没有。

红军卫生员给他医伤。天冷了，直罗镇战斗中缴获的棉衣，宁可自己人不穿，先匀给被俘军官。学习班里，干部跟他促膝谈心，讲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讲红军愿意联合东北军、帮东北军打回老家去。

真正撬动他的，是彭德怀。

毛泽东听说了这件事，专门打电话给彭德怀，嘱咐要好好优待这个人，住到一定时候，他愿意回去就让他回去。高福源被接到红一方面军指挥部，彭德怀亲自去迎，还跟这个俘虏同住一个窑洞，一谈就是很长时间。原籍东北鞍山的政治部秘书长周桓天天陪着他参观红军营地，参加红军和东北军被俘官兵的联欢会。

联欢会上响起《松花江上》的旋律，高福源当场掉了眼泪。

一个东北人，家乡丢了五年，自己没去打日本人，倒跑到陕北来打中国人——这笔账他心里早就过不去。现在有人在窑洞里替他把这话说破了，他撑不住了。

下一步，是他自己提的。

他找到学习班干部，要求见红军的高级领导，说有重要的事要谈。中共中央联络局局长李克农在一座土窑洞里接见了他。高福源把自己的想法直说了：我回去劝张学良，劝东北军，跟红军联合抗日。他还反问了一句——你们敢不敢放我回去。

这是个要命的决定。放一个主力团长回敌军阵营，等于把刀递出去。李克农上报中央，中央同意了，彭德怀安排骑兵把高福源送出东北军防线以外。

1935年12月底，他先走到甘泉城外。甘泉城已被红军围了三个月，城里还守着近千名东北军。他在南门外喊话，报出自己的名字，让弟兄们别再打了。守城军官让他进城谈。第二天夜里，守城的人用箩筐把他吊上城墙。他见了守城军官，现身说法讲苏区见闻，讲该跟红军联合抗日。那几个人听着，觉得说到心坎里去了，可谁也不敢自己作主，劝他先去问军长王以哲的意思。

1936年1月，高福源到了洛川。

先见王以哲，再通过密电联系张学良。张学良接到消息，第二天一早自己驾飞机飞了过来。

见面那场很有意思。张学良一见他先发火：你胆子不小，投敌叛变还想让我通匪，我非枪毙了你。高福源没退，顶回去说，我这次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是为副司令和东北军好，不是为了自己荣华富贵。

这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后来的人多半把这场发作看成试探——试他的忠诚，也试红军的诚意。

高福源把苏区见闻、红军的抗日主张一股脑倒出来，还掏出周恩来的一封亲笔信。信里有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中国人不应该打中国人。

张学良当场松口，让高福源回瓦窑堡，请红军派正式代表来谈。

这一步之后，事情的节奏就快了。高福源陪着李克农往返洛川，跟王以哲交换密码、谈局部停战；3月，张学良从西安飞赴洛川，亲自跟李克农谈；4月9日，周恩来从保安赶到延安，在清凉山下桥儿沟的一座天主教堂里，跟张学良谈了一整夜，商定红军与东北军互不侵犯、互相帮助、互派代表、红军帮助东北军做抗日教育；到9月22日，毛泽东代表红军、张学良代表东北军，各自签署了《抗日救国协定》。这一连串事情的起点，都指向同一个人。红军将领后来说他"奔走联共最力，在红军与东北军之间搭起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桥梁"。

1936年这一年，高福源就留在张学良处，专门负责跟红军联络。他升了东北军105师少将旅长。

也是在这一年年底，那件改变中国走向的事发生了。这就是后来被反复研究的西安事变。

事变第二天，高福源奉张学良之命赶赴开封，向河南省主席商震说明张、杨的八项主张。他来回奔走，想的是把这件事往和平的方向推。

可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之后，局面陡转。

张学良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一下飞机就被扣住了。东北军群龙无首，围绕"要不要对南京开战、把少帅救回来"这个问题，裂成了两派。

高福源是主张别打内战的那一派。

1937年2月2日，主战的少壮派军官闯进王以哲家里，把这位军长枪杀，史称"二二事件"。高福源知道消息之后，还想着出城去劝前线的将领别自己人打自己人。

三天后，2月5日，105师师长刘多荃误以为他也掺和了杀王以哲的事，派人把他诱杀。

他不是死在抗日战场上，是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死后，他被扣上"通共分子"的帽子。家属连收尸的资格都没有。是他的堂弟和几个部下趁着夜色，把遗体运出城，草草埋在西安东城墙根下。他的弟弟记下了坟头离城墙有多少步——这一记，就是四十多年。

家属此后几十年戴着"反属"的帽子过日子，辗转河南、四川、东北，日子过得很难。

转机来自周恩来。他在火车上跟一位大使提起过高福源，说此人贡献很大，我们同张学良、东北军的统战工作可以说是从他开始的，让有关部门查一查他有没有遗属、有的话应予关照。后来邓颖超也发过文章寻找这家人。经过多方辗转，才把家属找到。

1978年，刘多荃说出了当年诱杀的经过，那段被埋了起来的真相才浮出水面。此后西安方面在城墙垛下找到遗骨，迁进西安市烈士陵园，骨灰盒上盖了党旗。民政部颁发了革命烈士证书。

还有一个人，值得单独说。

高福源的长子高本荣，1939年考入空军军官学校，1942年赴美受训一年多，1943年在印度编入中美空军混合飞行部队，也就是人们说的"飞虎队"，年底回国参加对日作战。1944年1月18日，他在喜马拉雅山一带执行任务时壮烈殉国。

父子两代，都为抗日救国把命交了出去。

剧里那个被优待的俘虏，后来是改变西北格局的一个关键扣子。他搭的那座桥，最终通到了延安那座天主教堂里的一夜长谈，通到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

而他自己，三十五岁，死在1937年2月5日。

一个促成国共合作的人，没能等到合作真正实现的那一天；一个天天想着打回东北老家的人，也没能再踏上那片黑土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