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1996年工资单公布，实发1933.08元，相当于现在什么水平？

上海钱学森图书馆的展柜里，一张1996年2月的工资条上印着几行数字：应发1979.08元，扣除党费46元，实发1933.08元。签字栏里是钱学森本人的笔迹。没有奖金，没有项目提成，也没有外界想象中战略科学家可能有的特殊津贴。一个被美国海军部长金贝尔称为“抵得上五个师”的人，1996年每个月从国家领取的报酬，不到两千元。

这张工资条的构成并不复杂。职务工资1465元，院士津贴200元，军龄工资41元，加上水电补助6.94元、住房补贴10元，合计1979.08元。军龄工资41元对应的是41年军龄，但这个起点是1956年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而不是1955年回国。同一年1月的工资条上多了一项“生产补助”，应发2129.08元，到手略多一点，也没有越过两千元线。

要判断1933.08元在1996年是什么水平，先得看当时大多数人的收入。1996年全国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10元，月均约五百一十八元；北京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是798元。钱学森的月收入，放在全国是平均线的三倍多，放在北京也超过了平均线的两倍。在当时的工薪阶层里，这属于靠前的那一批。

但“靠前”和“宽裕”是两件事。1996年北京商品住宅每平方米平均售价为3869元，市区不同地段从两千多元到七八千元都有。按均价算，钱学森一个月实发工资，买不到半平方米商品房。当时北京市属普通高校一般专业本科生的学费标准是每学年1500元，他一个月工资交完学费，剩四百块出头。日常开销方面，1996年大米一块多钱一斤，猪肉在多数地区四五元一斤。1933元能覆盖一个家庭一个月的基本吃用，但它是一个八十五岁老人全部工资性收入的终点，不是起点。

真正让这张工资条显出分量的，是把它放回钱学森自己的收入曲线里。1955年回国前，他在加州理工学院担任喷气推进中心主任、终身教授，同时兼任军方和航空公司顾问，综合年收入不少于10万美元。回国后，他在中国科学院享受特级研究员待遇，月工资350元，增聘为学部委员后加100元补贴，合计450元。1963年9月，他写信给时任力学所副所长杨刚毅，说450元“我认为这个工资过高”，请求100元津贴，并按规定下调350元的职务工资。后来他的月工资定在331.5元，拿了十五年。

到1996年，职务工资回到1465元，但工资条之外那些本可以进入个人口袋的钱，去向也很清楚。1995年他获得何梁何利基金优秀奖，奖金100万港元，支票汇到后委托秘书转捐给促进沙产业发展基金，用于西部沙漠治理。1957年《工程控制论》获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奖金一万元，他先买国家公债，到期连本带息一万一千五百元全部捐给中国科技大学添置教学设备。1990年之前与别人合著七部书，他应得的稿费14238元，全部让给合作者，理由是他工资比对方高，让对方留着补贴家用。

1996年的中国，“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句顺口溜还在流传。钱学森的工资条没有反驳这句话，它恰好是这句话的一个注脚：一个主持过“两弹一星”工程的科学家，月收入高于平均工资，却远远没有匹配他创造的价值。但工资条只记录了他从国家领走了什么，没有记录他把多少钱推了回去。1933.08元是一个真实的数字，只是它从来不是那本账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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