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全国小学一年关掉了大约8000所。 平均下来，每天22所。 同一年，广州7个区超过80所中小学发布学位预警，天河区把华阳、龙口西几所“顶流”小学拎出来单独提醒：2021年8月31日之后购房落户的，报名人数超了，按房产证时间排队，排满为止。 一边在关学校，一边在抢学位。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年，同一个国家。

乡镇那一头，学校撤得比很多人想象中要快。 广西桂林一个教学点，全校9个学生，老师连校长在内4个人。 云南施甸县陡坡民族小学，2026年秋季学期一到四年级预计只剩78人，镇政府的撤并理由写得直白：“生源规模严重萎缩”。 学校没了，家庭就往县城走。 宁夏西吉县一年撤并193所学校，浙江淳安县撤并5所小规模学校，同时分流了351名学生、115名教师，另外吸引了1659名农村学生进城就读。 乡镇的房子失去了“学校”这个锚点，剩下的只有砖和水泥。 重庆潼南区乡镇非核心学区的二手房，单价挂到1284到2262元一平米，而潼南中学周边挂到3571到5093元。 同一片区域，两套价格。

县城核心学区看上去在接住这波人。 四川苍溪、安徽五河、湖南衡东，县城核心学区的新盘或次新维持在4000到5500元一平米的区间。 衡东县有房东挂出“学区房捡漏”，2980到3480元一平米，带装修家电，直接喊“拼手速”。 这个价位放在全县可能是最抗跌的一档，但抗跌的原因不是县城变好了，是乡镇关学校把最后一批家庭推进了城。 等这一轮撤并走到头，增量也就到头了。

真正在剧烈分化的，是核心城市内部。 贝壳研究院2026年一季度的数据，北京核心城区纯学位老破小，均价较2021年高点回落35%到45%，没有居住属性的极小户型跌幅超过50%。 深圳福田、罗湖部分传统学区纯学位老破小，较2021年高点跌幅超过60%。 杭州传统头部学区房回落25%到40%。 但同一时间，北京西城、海淀核心片区，低总价小户型的议价空间从去年的20万以上收窄到5到10万，部分房源小幅溢价成交。 上海静教院对口的海防村，27平米小户型单价仍在21万左右，总价近600万，因为“五年一户”卡着，每套房子五年只释放一张学票，没被占用的房源依旧稀缺。

县城中学也在被抽走东西。 2025年上半年，中西部县中教师流失率超过一成，骨干教师刚有点名气就被城市学校挖走，给住房、给家属安排工作、解决子女入学。 广东、陕西、安徽一些地方，全县中考前一百名的学生，至少一半被市里和省城的学校提前拿走了，前二十名留在本县读高中的基本为零。 县中的成绩往下走，家长更不愿意留，老师看到学生越来越少，自己也找路调走。

一部分家长已经在换算法。 广州2025年中本贯通40个名额，6366人报名，报录比159比1；2026年招生计划涨到318人，最高分708分，690分以上的考生不在少数。 上海有692分的中考生放弃普高去读中本贯通，家长是名校毕业，方案是主动选的，不是兜底。 花几百万买一套老破小，换一个“可能被统筹”的派位资格，和用中考分数提前锁一个本科通道，是两笔不同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