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他们吸取皮肤科学业务过去的教训，不能盲目扩张、乱投流、乱找达人，而是要稳扎稳打。”这是华熙生物董事长兼总裁赵燕在谈话开场时，说的一句话。

对于问题，她似乎向来毫不避讳。

她甚至主动把话题往外界评价上带：“一会儿说你是生物制造、合成生物领域的头部企业，一会儿说你化妆品板块下滑，又绕不开透明质酸......”

但在把这些评价摊开的同时，赵燕也想指出另一件事：“大家都没有太读懂华熙生物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

长久以来，市场习惯用单一赛道标签定义华熙生物，像透明质酸龙头，一家原料企业、医美企业、护肤品企业；都不算错，但都只覆盖了它的一部分。

但她也不想只是自说自话地给华熙生物下一个定义。

在北京华熙国际大厦顶楼接受聚美丽正式采访前，赵燕特意邀请聚美丽团队先去了华熙生物在天津的中试工厂和济南工厂、透明质酸博物馆。

而直到谈话开始，我们才发现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威海PDRN工厂、海南外泌体工厂……这张产业布局的牌面不算小。

光是这次我们探访的天津中试工厂，耗时6年、总投资近30亿，放在化妆品行业里，就是一个很难想象的体量。而这些其实很少被外界关注到。

不客气的说，一家上市公司在“业绩下滑期”，会把这么大一笔钱砸在一座短期看不到回报的工厂上，几乎是反常识的。

但赵燕还是做了，而且不止一个。她只说：“如果你的发心就是要挣快钱，那快钱就是你的巅峰。”

也就是在这简短的几句话里，聚美丽好像读懂了赵燕为什么从来不避讳谈过往的问题。

可能正是因为发心不是挣快钱，所以才不畏惧短期波动，敢慢下来；因为敢慢，才敢把问题摊在桌面上谈，也才做得出别人等不起的布局。

也正因如此，这场开场就单刀直入的谈话，让我们看到了不只是局限于一个打着“化妆品板块下滑”标签的华熙生物，重新认识了一个更鲜活的华熙生物和赵燕。

要认识华熙生物和赵燕，“透明质酸龙头”是绕不过去的标签。而这也是华熙生物故事的开端。

行业里大概没有人会反对这个判断：透明质酸是最成功的中国成分，真正做到了全球垄断式领先。

据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华熙生物透明质酸原料全球市场占有率超40%，稳居全球第一；受邀参与修订了欧洲药典、美国药典及中国药典中透明质酸的相关标准。

但在化妆品这样一个海外先发优势明显的领域，中国企业要把一个新原料做成世界第一，中间的难度，做过原料的人都懂。

赵燕记得很清楚，透明质酸最早从眼睛衰老的研究里被发现，用来解决白内障，但受限于技术，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从脐带血里提取。

上世纪70年代，虽然鸡冠提取让它初步走向规模化，但成本依然是居高不下。

据赵燕回忆：“一克大概100美金。”什么概念？当时黄金只要6块多美金。这个价格不是“贵”，是把绝大多数应用场景直接锁在了门外。

此后几十年，透明质酸的规模化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直到郭学平博士用五年时间死磕微生物发酵，成本才被硬生生压下去几十倍。

但成本下来，市场并没有自动打开。当时的透明质酸，基本应用于眼科和骨科的手术里。

很多企业拿到成本优势后，第一反应是守着现成的眼科、骨科市场吃红利；而赵燕的判断是，透明质酸的应用市场远不止于此。

她把目光转向人体最大的器官——皮肤。“用到皮肤上，第一是医美，第二是护肤品。但医美需要时间，外涂的护肤品是最快应用的场景。”

但技术突破是一回事，挤进别人已经跑顺了的配方体系是另一回事。赵燕先去找了国内最大的一家护肤企业。

但对方当时正在讲植物提取的故事，只回了一句：这东西太新了，消费者没听过，讲不清楚。

国内碰了壁，赵燕的判断很干脆：“要想突围，不能从小的开始，得从顶级的企业开始。”很多企业碰壁后会退而求其次，她反而把目标抬高了。

转头，她带着透明质酸去敲了雅芳和雅诗兰黛的门。

但对方没跟她客气，第一句话就是：你要在我的配方体系里解决什么问题，替代什么？

赵燕也和我们说得直白，“当时想的很简单，就是想代替甘油。”但一算账，事情就卡住了。

石油来源的甘油几十块钱一公斤，透明质酸刚进市场两万块一公斤。几十块对两万，你凭什么让人换？

谈及此，赵燕不由感叹：“要突围，还是得做好内功。”当时华熙生物已经参与了美国药典里透明质酸标准的制定，加上做了大量的应用研究，包括物质相容研究、成分比对等系列工作，这才有了突破口——

第一，甘油的肤感和透皮吸收都不太尽人意，原配方要额外加入二十多种化学物质去改善；现在只需加入不同分子量的透明质酸一种原料，肤感和透皮吸收反而更好，还去掉了二十多种不必要的物质；第二，一个甘油分子只能锁三五个水分子，一个透明质酸能锁1000个；换算下，假设一公斤配方里甘油要用20克，透明质酸只要0.5克。

最后，综合下来，使用透明质酸的配方，成本反而下来了，而且配方更干净，来源是生物制造，质量稳定。

但光把账算清楚还不够，赵燕提醒道，还得拿出相应的科学证据，这样才能真正说服客户。

“比如一个透明质酸能锁1000个水分子，逻辑是什么？得给到科学数据。原料要加在它的配方体系里，相容性、稳定性......你都得给出解答。”

所以，现在的赵燕再来总结这段历程，她说地很直接：“它就不是一个‘我有一个物质要卖给你’的事情，而是你要颠覆它原来的一个配方体系和逻辑。”

换句话说，当时的华熙生物，表面只是卖出了一个透明质酸新成分，背后实际是把客户的配方更新了一遍，把背后的科学逻辑全部备好，还把成本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这绝不容易。

走访工厂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初心即巅峰。

赵燕在访谈里把这几个字讲得很直白：“你的初心，支撑着你的企业能走多远。如果你的初心就是要挣快钱，那快钱就是你的巅峰。”

这句话用来解释透明质酸这条线，是说得通的：如果只想靠它赚一波快钱，华熙生物大概不会花那么多年去做原料，也就不会有后来进入雅芳、雅诗兰黛供应链，更不可能代表中国原料第一次站在世界的巅峰。

而这种初心，并不只体现在透明质酸上。

业内都知道，透明质酸做到全球第一的是华熙生物；但较少被提起的是，最先把次抛形式带进化妆品的，也是华熙生物。

会做次抛，起因其实很私人。赵燕是敏感肌，对很多护肤品过敏，怀孕之后尤其严重。

当时华熙生物自己在生产透明质酸，她就给自己做了一个极简配方：蒸馏水加透明质酸。

极简配方固然敏感肌友好，但没有防腐体系，怎么保存？

不加防腐剂，就必须无菌；要无菌，就不能是打开后反复使用的包装，只能是一次性密封，而且得用医疗级的标准来生产。

就这样，赵燕把配方问题逼到了包装上。

那是2005年，化妆品行业里还没有“次抛”这个概念和形式。

赵燕能想到的参照，只有医院里打点滴的瓶子，但玻璃点滴瓶打开就暴露在有氧环境里，只能用针头吸出来，很不方便。

直到2009年，一家用华熙生物原料的企业进了一套一次性眼药水的设备，这让赵燕有了灵感，至此化妆品次抛正式成形。

但那时候华熙生物还没有做品牌，只是赵燕本人自己使用。

真正把次抛推上产品线的，是华熙生物医美产品的获批。

激光、光电、注射之后皮肤有创口，需要能保护术后修复的产品，赵燕想，“极简配方、无菌、无防腐的次抛，不就能满足需求嘛。”

于是，2012年华熙生物开始投钱买进口设备，2014年次抛正式诞生。此后，润百颜次抛的成功，也验证了赵燕的判断。

但次抛火到了今天，已经成了“万物皆可次抛”。在赵燕看来，这个品类越做越大，反倒把次抛本身的意义给做丢了。

她是个不绕弯子的人。

谈到次抛现状，她并不客气：“当初我做次抛的初心，一定是极简配方，只加有效成分，无化学防腐剂，无菌，医药级标准生产。”但现在呢？

“内容物乱七八糟，加那么多防腐剂，空管也不做回收，这种一块钱两块钱的次抛成本都在包材上了。何必呢？”

到这里，我们在谈论的其实是华熙生物和赵燕的“过去”。这段过去也是后面所有事情的基石。

关于华熙生物的未来，可以从赵燕常说的一句话说起：“让每个生命都是鲜活的。”

这是赵燕为华熙生物设立的使命，也是企业判断技术方向时的起点。

也正因如此，在普遍讲成分的化妆品行业里，翻开华熙生物的技术资料，那些关键词显得有点“不合群”，或者说“难懂”。

这是因为华熙生物的切入问题的起点就和其他企业不同，赵燕认为：“细胞、皮肤是活的组织和器官，不能靠单一成分去解决系统性问题。”这不是什么战略转向，而是华熙生物二十余年技术积累后的聚焦升级。

沿着这一方向，赵燕透露，华熙生物已经搭建出研发的三大支柱：细胞外基质（ECM）、细胞间通讯、细胞内部。

图源：华熙生物官网

这套框架并非企业自说自话。

以细胞外基质ECM来看，2025年法国索邦大学Guido Kroemer团队在《Cell》发表的衰老标志物综述中，把“细胞外基质（ECM）的变化”列为新增的衰老标志，理由之一是ECM通过影响线粒体稳态、干细胞活性和炎症反应，参与全身性衰老。

去搜索支撑这一判断的相关实验，关键实验之一甚至来自华熙生物资助实验室的裸鼹鼠研究。

裸鼹鼠是个特殊的模式动物：从成年到生命终结，外观几乎看不到衰老；一般小鼠最多活三四年，它能活30到40年。

它也是目前已知唯二终身不得癌症的动物——把癌细胞种进去，也会被抑制掉。

研究发现，它的细胞外基质中透明质酸含量极高，尤其是高分子量透明质酸。

为了验证因果，科学家做了两组实验：把裸鼹鼠产生透明质酸的基因切掉，结果它的寿命就降到和正常小鼠差不多，种进去的癌细胞也开始生长；反过来，把这个基因放进正常小鼠体内，原本只能活三四年的小鼠能活过十年。

这就是“细胞外基质成为抗衰标志物”的由来。并且，赵燕提醒道，透明质酸在细胞外基质中处于核心位置。

透明质酸在细胞外基质中的角色被称为“启动子”：它先发号、传递信号，胶原蛋白、纤连蛋白才能有序排列，否则就是无序的。

这个“核心位置”，在一个更日常的场景里也能看到。为什么伤口湿愈合不容易留疤，干愈合容易留疤？

在日本，湿愈合用的胶纱胶布里都含有透明质酸——第一时间透明质酸先过去，胶原蛋白再去修复，组织就能有序排列；如果是干愈合，胶原蛋白先进去，长出来的就是疤痕组织。

所以，赵燕在访谈里和我们分享了当年上市的一个细节：华熙生物上市时，台下有基金经理问她：什么物质能替代透明质酸？

她当时的回答比较保守：“在我理解里，未来10到20年内，可能很难发现一个物质，能像透明质酸这样在生命当中、在各个组织里发挥这么多作用。”

但话还没落，郭学平博士就把话筒抢了过去：“100年都不可能。”这句话的分量，不仅在“100年”这个数字，还在说这话的人。

科学家说话向来留有余地，越是研究得深，越知道话不能说满。郭学平是透明质酸发酵生产技术和产业化开创者，透明质酸里里外外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这样的人，不绕弯子、不留退路，直接把话说到“100年都不可能”，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判断。这不是情绪，是底气。

但听到这里有个问题：既然透明质酸这么核心、又难以被替代，华熙生物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别的物质？

以细胞外基质ECM来看，它其实不是一个成分，而是一个系统。

透明质酸是启动子，但系统要成立，还需要胶原蛋白、纤连蛋白这些结构蛋白有序排列，需要硫酸软骨素、肝素等参与基质构建。

换句话说，透明质酸不可替代，不等于细胞外基质ECM只需要透明质酸。

理解了这一层，再看华熙生物对外公布的活性物质布局，逻辑就清楚了：透明质酸、麦角硫因、唾液酸（燕窝酸）、硫酸软骨素、PDRN、PQQ、肝素，以及胶原蛋白、弹性蛋白、纤连蛋白......

表面上看华熙生物“什么都做”，但仔细研究之后，会发现这些物质并不是追着流行概念跟风做的，而是围绕华熙生物的三个研发支柱搭建而成，且已跑出了成果。

以细胞外基质ECM来看，华熙生物已成为全球少数对ECM几乎全部关键物质进行系统布局的企业。

访谈进行到这里，赵燕跟我们分享了一个外界不太容易第一耳听懂的定义：是一家“模型公司”，也是一家“算法公司”。

一家做生命科学的企业，用AI行业的词来形容自己，听起来多少有点错位。

但把这两个词拆开，对照华熙生物实际在做的事，会发现它们指向的并不是概念，而是两件相当具体的事：

一是华熙生物把从基础研究到品牌的整条链路都自己走了一遍，

二是它把这条链路上沉淀下来的东西，变成了可以对外输出的能力。

先说“模型公司”。

化妆品行业的分工是清楚的：做原料的做原料，做产品的做产品，做品牌的做品牌。

从底层基础研究，到应用基础研究，再到做出产品、做出品牌，四步由一家企业全部走完的，并不多见。华熙生物算一个。

但对赵燕来说，“模型公司”的重点，不仅在“打通了全链路”这个事实本身，还在走完这四步之后，华熙生物手里攒下了什么。

其中一个答案，是天津那座中试工厂。

赵燕解释道，“像天津中试工厂，就是依托华熙生物多年研究、经验沉淀，开放了基础能力给大家。这和那些大模型公司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是在生物制造领域。”

天津中试工厂内部

再说“算法公司”。算法要跑起来，前提是数据。

赵燕分享了一件坚持了十几年的事：在给全球顶级科研机构，以及生命健康、大健康领域的顶级企业供应生命活性物，不只是透明质酸，还有麦角硫因、红景天苷、PDRN、PQQ、燕窝酸等。

其中，赵燕提到了一个外界很少留意到的信息：透明质酸已经成了一种“模式物质”。

“研究衰老的抗衰实验室在用，研究生殖健康的在用，研究肠道健康的也在用。”所谓模式物质，就是它不在单一领域成立，多领域可用，且稳定性、相容性足够好。

一个物质被越多领域的实验室当作研究工具，它在产业链里的位置就越接近基础设施，而不只是一个原料。

这是“全球市占率超40%”之外，另一个更值得注意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这些合作是双向的。

科研机构用华熙生物的活性物做研究、发论文，实验数据定期回流；企业用华熙生物的原料做配方和产品研究，产生的数据同样反哺回来。

再加上华熙生物自身医美、骨科、眼科、皮肤科学、口服营养板块的真实临床与产品数据，汇成一个池子。

赵燕管它叫“湿数据”，也叫“有效数据”——不是网上搜来的外部数据，是企业真正实际操作沉淀的数据。

有了这个池子，再叠加AI，“算法公司”的含义就具体了。

赵燕举了个例子：做一个新物质，不再需要盲目试错，可以更容易地摸清它的代谢路径，再通过算法，把原本18步的代谢路径压到8步，甚至3步；同时还能预判一个新物质可能走哪些通路、在体内如何发生作用、机理是什么。

再以中试来看，作为科技成果走向生产线前的“中间一站”，业内给了它一个更直白的名字：死亡之谷。它难，不只难在投入大，投入是可以计算的。

真正难的是，它根本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温度、湿度、时间长短、菌种营养、底物配置，这些具体问题背后都是长期摸索。

所以，对于中试，光把硬件开放出去没有意义。把门打开，不等于别人就能跨过这道谷。

作为全球最大的合成生物中试平台，华熙生物天津中试工厂真正开放出去的，是它整个团队在生物制造领域二十多年沉淀下来的经验、体系，赵燕管它叫“AI智慧大脑”。

天津中试工厂

据赵燕透露，外部项目在实验室里可能两三年还稳不下来，到了华熙生物的中试平台，三到六个月能稳定生产。

聊到最后，我们提了一个问题：开放这件事，在商业理性上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矛盾——你帮的人里，可能有竞争对手，甚至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竞争对手。

赵燕没有回避这个提问。

“有的时候，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自己不这么去理解。”

她给出的理由在产业层面，而不是情绪层面：中国的生物制造要发展，必须有国家级的中试平台来承接；如果每一家企业都自己去摸索中试，时间太长，反而不利于创新。

“我一直不认为，一枝独秀是最好的。生物制造是个大产业，有大的应用场景。”

“一家企业不可能做所有的活性物，我们提供模型样板，向行业开放，能够去帮助行业打造更多鲜活的活性物。”

“我觉得任何科学的进步，还是要让人最终受益，才有真正的社会意义。”

这些话听起来像情怀，但它背后其实是一个可以推演的判断：在生物制造这类产业里，一家企业的天花板，往往不仅由它自己决定，而由整个产业的水位决定。

把“死亡之谷”填平，等于把这条赛道本身做大。用更商业的语言讲，这不是让渡，是投资——投的是华熙生物未来二十年要站在什么样的产业环境里。

这也是一个很“赵燕”的回答：她不否认代价，只是拒绝用代价去推翻判断。这和她在访谈开场时主动把话题往外界评价上带，是同一种性格。

到这里，开头那个“反常识”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一家处在“业绩下滑期”的上市公司，把近30亿砸在一座短期看不到回报的工厂上，确实不合常理。

但如果这家公司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工厂，而是一个“模型”、一套“算法”、一个可以向外输出的能力结构，那么这笔钱的账，本来就不该按季报来算。

济南工厂，机器人正在放料

也正因如此，在谈及聚美丽大会的主题“重返源点”时，赵燕特别认同，“尤其对今天的中国化妆品产业来说，我觉得真的需要大家沉下来好好追问”。

追问什么？

她说：“任何物质，你都要回到它的源点，去问它从哪里来、科学逻辑是什么、作用机理是什么，最后它能解决哪些问题，能不能稳定地生产出来。这些才是首先要思考的。”

这不是空谈。

华熙生物和赵燕自己就把这道题答过一遍，透明质酸就是那个答案：从被“一克100美金”的成本锁在门外，到参与欧洲、美国、中国药典的透明质酸标准修订、占据全球四成以上市场的中国成分。

它之所以能代表中国成分成为国际标杆，靠的从来不是追上了哪个风口，而是把一个物质的原点问题，一层一层回答透了。

也正因为自己把这道题答过一遍，她才更清楚它有多难。话锋转到行业时，她的语气明显重了起来：“源点到底在哪？是要做成全球最乱最大的市场吗？”

“难道中国的原创企业、做中国品牌的企业，不更该去想清楚——如何科学地表达，如何真正为消费者解决问题吗？”

在赵燕看来，这件事从来就很简单，“如果你的初心就是要挣快钱，那快钱就是你的巅峰。”换句话说：初心不在快钱，巅峰就不在快钱。

聊到这里，想起采访开始前，赵燕特意让我们先去了天津和济南的工厂。那时我们以为那只是背景。

现在回头看，那些很少被外界关注到的部分——天津的中试工厂、济南的产业基地、威海的PDRN工厂、海南的外泌体工厂。

这些恰恰是判断这家公司时最该被计入的东西。

市场习惯用一个季度的增速给一家公司贴标签。

但无论在科学还是商业路上，决定最终位置的，往往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在最难、最慢、最看不见回报的地方，先把事情做完了。

赵燕把这件事叫做初心。而初心，决定一家公司的巅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