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迪布焦型埃博拉仍无获批疫苗，刚果病例已超万例

• 现有疫苗仅针对扎伊尔型，研究发现其可引发本迪布焦交叉免疫反应

• 疗效尚未证实，贸然接种可能带来虚假安全感并损害公众信任

• 武装冲突、交通不便和追踪漏洞拖慢防控，关键瓶颈是及时响应

• 刚果已启动候选疫苗研究，首批可靠数据待出且投入使用至少还需数月

尽管埃博拉病毒已被人类认识数十年，但针对当前疫情的本迪布焦型病毒仍然没有可用疫苗。

然而，最新研究为预防不同类型的埃博拉带来了希望。

1976年，一种当时未知的疾病在埃博拉河附近暴发，地点是当时的扎伊尔，即今天的刚果民主共和国。这标志着埃博拉疫情首次被科学记录。

五十年后，刚果民主共和国再次成为大规模埃博拉疫情的中心。这次的病原体是埃博拉病毒属中较为少见的本迪布焦型。

该病毒于2007年在乌干达本迪布焦的一次疫情中首次被确认，2012年又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引发过一次疫情。

自5月以来，刚果的本迪布焦病例已超过一万例，最近肯尼亚和尼日利亚也报告了相关病例。

本迪布焦疫苗本可以有所准备

为何一种已被认识多年的病毒，仍能持续感染成千上万人，而至今没有获批疫苗或正式治疗手段？

杜塞尔多夫大学医院的热带医学医生托斯滕·费尔特认为，这是一个被错失的机会。

“本迪布焦病毒在2007年和2012年的疫情中曾出现过，我们本有足够的时间去开发疫苗和治疗方案，但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结果在当前的疫情中失去了宝贵时间。”他说。

德国感染研究中心和汉堡-埃彭多夫大学医学中心的莱奥妮·迈尔也持相同看法。

“他们当然可以更早开发疫苗、开展临床前试验。”迈尔对德国之声表示。不过，她强调，疫苗的实际效果只有在真实疫情中才能得到评估和确认。

迈尔是近期一项研究的第一作者。该研究探讨的是，已获批的埃博拉疫苗Ervebo能否用于预防其他类型的埃博拉病毒。

为什么埃博拉是疫苗开发的理想对象

从免疫学角度看，埃博拉相比流感或HIV等病原体，更具疫苗开发价值。

流感病毒不断变异，人类免疫缺陷病毒善于逃避人体免疫防御，而埃博拉的可预测性要高得多。

迈尔表示：“也许这算是一种因祸得福——针对本迪布焦开发疫苗可能相对简单直接。”

悖论在于，尽管从科学角度看埃博拉是理想的疫苗开发对象，但本迪布焦型病毒至今没有任何获批的预防手段。

迈尔解释说，不可能针对每种潜在病原体都预先开发疫苗。资金不足或优先选择其他病原体，往往是影响因素。

此前许多研究者判断，苏丹型埃博拉病毒卷土重来的可能性更大，因此针对该型病毒的疫苗研发更为领先。

不同类型的埃博拉

问题的另一个层面在于，埃博拉并非单一病毒。已知的高危正埃博拉病毒包括埃博拉病毒（EBOV，旧称扎伊尔埃博拉病毒）、苏丹病毒（SUDV）和本迪布焦病毒（BDBV）。

现有疫苗Ervebo是针对扎伊尔型开发并获批的，对其他类型的病毒则没有获批的保护手段。

因此，现有埃博拉疫苗对当前疫区民众的作用十分有限。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本迪布焦病毒的侵袭性似乎弱于扎伊尔型。

乍一听这是好消息，但它可能反而加大防控难度——感染者保持活动能力的时间更长，并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播病毒。

Ervebo疫苗显示出对本迪布焦的免疫反应

在近期发表的研究中，迈尔所在的德国感染研究中心团队考察了这款已获批疫苗能否在EBOV之外，也对其他类型的埃博拉病毒激发免疫反应。

他们发现了针对本迪布焦的交叉反应性T细胞免疫，对苏丹病毒也有程度较弱的类似反应。

对迈尔而言，这是一个重要发现。“我们现在知道，免疫细胞很可能也能识别本迪布焦病毒。”她说。

“不过我们的数据还无法回答，这种免疫反应是否真正提供保护，或者能否减轻病程。”她补充道，这是认知上的重要空白。

现有疫苗为何不能立即投入使用

既然疫苗已经获批，又有迹象表明它可能具有保护作用，为什么不直接投入使用？

迈尔解释了其中的两难。首先，在尚不确定疫苗是否有效或效果如何时投入使用，是不符合伦理的。

此外，一旦大规模使用，就无法验证它是否真的有效——病例下降可能是其他防控措施的成果，也可能是疫情本身已过峰值。

伯恩哈德·诺赫特研究所的热带病专家于尔根·迈同样反对大规模接种。“在没有疗效证据的情况下大规模接种，可能造成虚假的安全感，透支公众信任；而一旦它无法提供足够保护，还会让后续研究无法进行。”他说。

疫区民众的接受度同样至关重要。“如果我们大规模给人们接种疫苗，事后却发现效果远不如预期，就很难向当地人解释清楚。”迈尔说。在最坏的情况下，人们此后可能会拒绝接种那些更为有效的疫苗。

为什么埃博拉依然难以遏制

但当前疫情也表明，仅靠医学创新是不够的。武装冲突、交通不便、针对医疗设施的袭击以及接触者追踪的漏洞，都让疫情防控难上加难。

托斯滕·费尔特表示，识别本迪布焦病毒本身已不再是难题，真正的瓶颈在于诊断手段能否实际到位。

“在偏远或受冲突影响的地区，样本常需长途运输。”他解释道。

这体现了埃博拉的另一个悖论：尽管世界诊断感染的能力越来越强，但依然难以足够快地遏制疫情。

最新一期《自然》杂志的文章作者得出同样结论：问题不在于发现病例，而在于反应速度。他们写道，如今发现埃博拉比阻止它更容易。

从本迪布焦疫苗到泛埃博拉疫苗？

许多研究者认为，当前的危机也可能是一次重要契机。旨在测试不同候选疫苗的Tumaini研究已在刚果启动，研究对象包括牛津大学开发的Ervebo疫苗及莫德纳公司的一款mRNA疫苗。

该研究有望提供这些疫苗针对本迪布焦病毒有效性的首批可靠数据。

这些疫苗是否能帮助控制当前疫情，目前尚无定论。希望是有的，但专家估计，从现实情况看，

任何一种疫苗要投入使用至少还需数月，可能要到2027年年中。

“理想情况下，我们将开发出具有交叉保护作用的泛埃博拉疫苗。”德国感染研究中心研究的共同作者克里斯托夫·盖尔德马赫谈到长期计划时说。相关研究也在推进中。不过目前，首要任务仍是开发出针对本迪布焦型病毒的有效疫苗。

作者：汉娜·富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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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Ebola: Why is there still no vacc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