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张赛男 

“近年来，行业越发注重质量、效率以及绿色低碳升级，尤其是最近一两年，这一趋势在明显加速。”在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下称“进博会”）举行期间，ABB自动化事业部中国区负责人蒋海波接受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专访。谈及近年中国工业市场的变化，他作出上述判断。

在他看来，变化不仅来自产业升级本身，还来自客户对下游需求的反应速度：“客户对下游市场的变化反应非常灵敏，原有的行业发展趋势在不断加速。”

智能化转型，是这场对话的关键词。从钢铁、铝业等传统金属制造行业的转型痛点，到当下热议的“自主运营”“黑灯工厂”等话题，蒋海波系统阐述了ABB的观察与策略。他强调，转型的核心不是炫技，而是实际价值：“不能把数字化转型简单等同于大屏、机械手这类‘面子工程’。” 

进博会是观察中国市场风向的重要窗口。ABB已连续多年参展，而今年蒋海波感受最深的，是客户需求的确定性明显增强。

“过去，双方更多是在探讨，很多客户的想法未必成形。但今年以来，几乎每位与我们交流的客户都会提出对数字化解决方案或智能制造技术的需求。”蒋海波向记者举例说，有些客户投新项目时，会把“必须具备数字化解决方案或智能化平台”作为参与项目竞争的先决条件。

这一趋势在铝行业表现得尤为突出。今年国际形势变化带动国际市场对铝的需求增长，叠加新能源、电动汽车等行业的拉动，铝行业精加工和高品质产品的需求大幅上升，行业投资明显增加，既有新项目，也有对现有产线的改造升级。

谈及铝行业需求结构变化背后的逻辑，蒋海波分析称，电动汽车、新能源等行业对铝的需求较大，食品饮料包装领域也大量使用铝罐、铝箔等产品，铝合金的高端加工需求同样旺盛。“从产业链来看，上游电解铝环节相对饱和，下游对高附加值铝制品的需求仍然很高。同时，国际市场供需格局的变化也带来了新的市场需求。多重因素叠加，带动铝行业投资热度持续攀升，我们也正在加大铝行业的投入。”

近两年矿业市场高速发展，铜、镁等品种的热度也受此带动。蒋海波透露，“这不光在中国，全球都是如此”。究其原因，一是各国都在加强自有矿产开发、强化资源保障，二是中国EPC企业走向海外，也带动了大量业务需求。

那么，对于铝业、钢铁等传统金属制造业，其智能化转型的难点在哪里？蒋海波认为，企业客户的技术条件与诉求各异，转型痛点虽存共性但并不多。制造企业推进转型，需重点解决两个层面的问题。

首先是管理层。企业开展智能化、绿色低碳转型，首先需要内生动力、紧迫感和责任意识，主动推动变革而非依赖供应商单向推动，并秉持务实开放心态，不能把数字化等同于大屏、机械手等“面子工程”，核心是效率、质量等实际业务收益。

其次是操作层。基层操作人员要欢迎而非抗拒变化，以中控平台为例，减少现场人员虽可提效，但习惯旧方式的员工改变意愿不强，只有对新技术保持开放，方案才更易落地。

转型最终要落到“自主运营”。在钢铁、有色金属行业，推动自主运营从理念走向落地，真正的条件是什么？蒋海波给出的判断是：技术不是最大障碍，关键是算清投入与收益的账。

“实现自主运营，我们目前已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这也是我们目前在市场上推的方向。但每个工厂情况不同，是否都要一步做到无人工厂、黑灯工厂，还要结合工厂现状权衡投入与收益。”蒋海波说。

“我并不主张为了实现‘黑灯’而黑灯、为了完全自主而自主。”他强调，无人工厂在技术上并非巨大障碍，更多是收益与投入之间的比值，“企业应该从这个角度考虑，优先落地投入小、收益明确的改造内容；对现阶段暂时没有条件，或并非业务瓶颈的环节，可以暂缓，追求综合效益最大化，而不是单纯追求概念上的零人员值守。”

展望未来，蒋海波表示，ABB自动化事业部在中国的大战略是聚焦技术，并将大力加强本地研发能力。行业布局上，ABB将重点关注对新技术、智能制造和绿色低碳转型需求较为迫切的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