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国家开始免费为适龄女童免费接种2价HPV疫苗以来，“接种HPV疫苗会导致绝育”的说法有被很多自媒体赋予“教授”“权威”之类的名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

既然“美国教授”“权威机构”都搬出来了，咱们就好好研究研究这些信息源都是什么来路。

一、接种上亿剂和6个不确定因果的病例

很多“HPV疫苗导致绝育”的说法源于对“疫苗会导致卵巢早衰”的认知。

所谓“卵巢早衰”其实还有个更规范的名字叫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premature ovarian insufficiency，POI），指40岁之前卵巢功能减退，无论是否接种过HPV疫苗的人中都会发生。

但是指控HPV疫苗会导致卵巢早衰的“证据”是什么呢——2012~2014年的3篇病例报告，总计共6名女孩在接种HPV疫苗后出现POI。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有人会问了：病例报告不就是证明打完HPV疫苗会出现POI吗？

问题就在这里：病例报告只是记录了接种后发病，也就是只有时间关联，但是如果没有接种疫苗的人群也出现发病了呢？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对比接种和未接种疫苗的人，根本无法判断POI的发生情况是否超过了原本就会发生的数量，更无法单凭时间顺序将POI归因于HPV疫苗。

那么疫苗到底会不会引发POI的风险增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比较包括年龄、性别、地区等条件相似的人群，在相同观察时间里对比接种和未接种HPV疫苗的人，哪个发病更多。

丹麦的研究者就开展了这样的研究并给了一个很直观的答案：这项研究纳入99.6万名女孩和女性，共记录144例POI，其中54例在接种后确诊。在这个研究中，研究者把两类人群的人数、年龄、随访时间等因素纳入比较后，结果并未发现接种者风险显著升高。美国另一项纳入19.9万名女性的研究，同样也未发现HPV疫苗会导致人群POI风险增加。

因此无法证明HPV疫苗会提升女性出现POI的风险，更排除了HPV疫苗导致POI的可能。

当然，如果想要继续认定疫苗会导致POI，很简单的方法就是抓着“接种疫苗后出现54例POI”就行。因此，早期发现病例可能为后续安全性研究提供了值得关注的线索和信号，后续的大规模研究已经明确证实了“HPV疫苗会导致POI”的猜测。

二、“权威”并不一定是真的

另一篇常被搬出来当做“HPV疫苗会导致绝育”的论文更加可笑，作者甚至没有任何医学背景，而是金融学副教授盖尔·德朗（Gayle DeLong）。

她在2018年发表的论文比较了接种者和未接种者“是否曾经怀孕”进而质疑疫苗对生育的影响。看上去逻辑似乎也能成立，但是却没有考虑一些问题：比如避孕。

一个人没怀过孕，可能是由于一直采取避孕措施，或者还没打算生育的计划，甚至男女双方之间的一员存在生殖问题。而要研究HPV疫苗是否会影响生育能力，需要在问受访者“是否怀过孕”之外，进一步调查她是否尝试怀孕、尝试多久、能否怀上等。

而按照论文的逻辑，认真避孕也变成“生育能力受损”了。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由于存在科学性问题，这篇论文已经在2019年被撤稿，原因包括统计分析和数据解释存在严重缺陷等。有意思的是，论文都已经被撤稿了还有很多自媒体还在替它续命，也就是把假消息当做真理持续传播。

另外还有个被奉为“权威”的美国儿科医师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Pediatricians，ACPeds），其在2023年的声明中提到“尚未排除疫苗影响生育的可能”，但承认HPV疫苗有预防疾病的价值，但对其安全性、长期获益和常规广泛接种持明显怀疑态度，并认为部分青少年可以推迟甚至不接种。

很多人把ACPeds和美国儿科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AAP）搞混，实际上后者才是真正的权威医师团体，前者只是个规模很小的医生组织，甚至严格支持婚前禁欲——也就是说，这个组织认为婚前禁欲比打疫苗更有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组织虽然提出了对HPV疫苗安全的质疑，但却拿不出实质可信的证据。

三、卵巢储备、能否怀孕、妊娠结局，都有人查

除了统计POI病例情况，研究者还专门研究过HPV疫苗对卵巢储备（ovarian reserve）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