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法国外交部长巴罗指责伊朗参与了上个月针对法国超市制冷系统的网络攻击，同时声称将对伊朗实施制裁。

“我可以确认，这次攻击是由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实施的，这次袭击无论从规模还是侵略程度来看都是前所未有的。”巴罗当天在巴黎参加七国集团外长会后接受采访时表示，法国已召见伊朗大使提出抗议。

据新华社报道，法国外交部9日发表声明称，经调查，认定此次破坏性网络攻击由隶属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电子与网络中心的人员实施。声明称，法国将向其欧洲伙伴提议，对参与此次攻击及其他恶意网络活动的伊朗实体和个人实施新制裁，并保留采取其他额外措施的权利。

法国官方调查显示，10月11日至12日夜间，约700家大型零售网点的制冷控制系统遭到网络攻击，受影响对象还包括小型肉店、屠宰场和食品加工厂。黑客远程操控制冷设备使其温度异常升高，导致大量生鲜及冷冻产品被迫下架，全国范围内的损失可能高达数百万欧元。

11月6日，在法国首都巴黎郊外的圣但尼，行人经过法国血液机构总部。法国血液机构11月3日发布公报说，因网络攻击，该机构部分冷库近日运行参数遭篡改。所幸监控系统及时发出警报，事件未造成血液制品损失。新华社 图

法国调查伊朗神秘网络部队

巴黎首席检察官劳尔·贝库奥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巴黎检方已就此次网络攻击启动司法调查，并要求对“沙希德·卡维赫部队（Shahid Kaveh）”负责人及其两名副手签发国际逮捕令，但未公布三名目标人物的姓名。根据贝库奥的描述，沙希德·卡维赫部队是“隶属于伊斯兰革命卫队电子和网络中心（IRGC-CEC）的进攻性网络部队”。

法国网络危机协调中心指出，沙希德·卡维赫部队曾“针对工业设备开展大规模破坏活动，主要目标是以色列和美国，但也包括法国和其他欧洲国家”。法国调查人员将沙希德·卡维赫部队与多个网络活动身份联系起来，其中包括CyberAveng3rs和Cyber Isnaad Front。此前，这些网络身份曾宣称对针对以色列和美国工业控制系统的攻击负责。

贝库奥表示，法国情报部门的调查发现，发动“冰箱袭击”的网络攻击团伙使用波斯语和可追溯到伊朗终端的IP地址，通过网络界面远程控制了冰箱设备，随后启动“异常的、无限期的除霜循环”，同时禁用了温度变化传感器的安全警报功能。

法国网络危机协调中心还发现，攻击者使用的网络基础设施和工具与沙希德·卡维赫部队此前的活动存在关联，相关宣传渠道也曾传播此次攻击。

自俄乌冲突和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针对民用基础设施的网络攻击事件频发。据路透社统计，类似的袭击事件还包括：今年3月洛杉矶公交系统遭黑客攻击、 7月美国水处理厂遭黑客攻击，以及8月驶往美国的船只遭黑客攻击。

今年8月，至少六家美国军需品商店的冰箱发生故障。路透社10月29日报道称，美国国防部调查人员将此次故障视为疑似网络攻击，并正与法国官员合作调查。一位知情人士透露，五角大楼已将伊朗列为8月军需品商店遭黑客攻击的嫌疑对象，但调查仍在进行中。

网络安全和技术公司Wavestone合伙人热罗姆·比卢瓦表示，沙希德·卡维赫部队自2020年以来一直很活跃。“目前他们攻击的是容易攻击的设备，但作为一个拥有手段、决心和时间的国家机构，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应对他们对其他系统的攻击。”

法国政府认为，伊朗网络力量针对法国的活动并非始于此次超市冰箱攻击。法国官方报告还将2023年针对《查理周刊》网络商店的攻击，以及2024年巴黎奥运会期间针对数字显示系统的攻击企图，归因于伊朗革命卫队旗下另一支网络部队“沙希德·舒什塔里（Shahid Shoostari）”部队。

不过据《纽约时报》援引匿名美国官员的话报道，美国情报机构近期对法国方面调查结论的评估结果为“低置信度”，原因是相关调查尚处于初期阶段，随着更多信息的收集，评估结果可能会发生变化。

受伤的为什么总是制冷系统？

10月的网络袭击并非欧洲近期唯一的“冰箱袭击”。11月初，欧洲多个国家又发生新一轮制冷系统异常事件，至少11个国家的100多家机构受到影响。与法国10月发生的攻击不同，目前尚无证据确认这轮事件与伊朗网络部队有关。法国的三个地区性血库也被波及，导致法国血液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将一些血液转移到不同的冷藏库。

由于冷链运输需要遵循严格的温度控制流程，绝大多数工业级别的制冷系统都需要联网管理，而相关系统极易受到攻击。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网络安全研究员纳迪亚·科斯秋克解释称，制冷设备通常都有一个连接到本地网络的微控制器，而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远程访问该控制器。尽管这些设备通常设有密码保护，但很容易被破解。

行业协会“全球冷链联盟”主席萨拉·斯蒂克勒表示，随着冷链供应链的数字化，“食品安全和溯源问题得到了改善，但数字化也伴随着风险”。

佐治亚理工学院供应链专家克里斯·加夫尼指出，忽视网络安全是制冷系统易受攻击的另一个主要原因。“由于生鲜物流领域的利润空间很小，物流行业、仓库运营商和杂货店通常不会愿意在网络安全方面投入额外资金。”

网络安全公司Proofpoint的高级威胁研究员萨赫尔·诺曼表示，制冷系统遭破坏的事件“与其说是衡量伊朗网络实力的指标，不如说是衡量‘这些系统有多么脆弱’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