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的调查员拿着法院搜查令，摸到首都郊外一栋宅院门口。按流程这就是一次普通上门搜查，可他们没料到，门一开迎接自己的是黑洞洞的枪口。院子里有人举着带激光瞄准的枪大声喝止，喊“站住，开枪了”；抬头一看，二楼窗口站着的，正是这次要找的人，乌克兰安全局少将谢尔盖·杜卡，手里也握着枪。

乌克兰执法人员在搜查现场带走相关人员

双方就这么僵住。这是11月4日清晨发生的事。杜卡是乌安全局下辖“国家保护局”的第一副局长，今年2月25日刚由总统签令从准将晋升少将。对峙拖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没有开门配合，反倒跑到阳台上，抡起锤子砸自己的手机和硬盘，一下一下要把电子证据毁干净。反腐败局局长阿巴库莫夫后来对媒体说，被砸坏的是两部手机、一块硬盘；具体怎么砸的，几位检察官的说法略有出入，有人说用的是斧头。

乌克兰安全部队人员在一处办公区外值守

更戏剧性的还在后头。楼下对峙正僵着，乌安全局自己的“阿尔法”特种部队荷枪实弹赶了过来。现场的意思很明白，差点把这位自家将军“捞”走。一直等到杜卡的律师赶到，几轮交涉谈下来，调查员才被放进去，搜完宅子、把人带走。一次反腐搜查，硬是演成了两个强力部门当面掰手腕。

乌克兰安全局“阿尔法”特种部队成员

这场冲突代号“迦太基”。按反腐败局和专门检察官办公室的说法，案子牵出一张执法高层与犯罪团伙勾结的网，背后是诈骗呼叫中心、毒品买卖、假钞假烟。调查记录里，有四个加密钱包先后向杜卡转移了约300万美元，钱的用途，是托他通过总检察长办公室的关系，帮一个俄罗斯背景的贩毒集团解冻被冻结的资金。一个负责保卫国家的安全部门将军，转身替犯罪集团洗白钱，这在战时的乌克兰并不光彩。

乌克兰安全局人员在执行任务

同一天，被搜查的还有乌安全局内部安全总局局长克拉夫丘克。当晚安全局局长波克拉德出面，把涉案下属一律停职。炮火烧到自家门口，高层不得不快刀斩乱麻。案件还在查，被砸毁的手机和硬盘能不能恢复数据，成了接下来最关键的一环。前线还在打仗，后院却先打起了反腐官司，自己人查自己人，下手一点不比对敌手软。乌克兰这出内斗，短期内怕是停不下来。

乌克兰安全局特种部队训练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