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参议院选举，计票器停在了一个让人没法装作没看见的数字上：玛丽·佩尔托拉，民主党人，领先637票。现任共和党参议员丹·S·沙利文，落后637票。215,906张选票已经数完，没有一个人拿到50%。

637票，在阿拉斯加这种地方，薄得像一张冰面。可冰面底下压着的，是一个更荒诞的东西。一个也叫丹·沙利文的退休教师，在这张选票上拿到了3,600票。是佩尔托拉领先优势的五倍多。

州长迈克·邓利维在广播节目里把话说得很直：“我们的投票系统非常混乱。”他补了一句：“百分之百混乱”。

637票的领先，和3600票的“诱饵”

那个退休教师叫丹尼尔·J·沙利文。他住在彼得堡，名字和现任参议员只差一个中间首字母。选票上，现任 senator 标注着“注册共和党人”和“现任者”，退休教师那一栏什么都没有。州长管这叫“诱饵丹”计划，说有人刻意把一个同名的人塞进选票，目的是让选民在投票时看花眼，把手里的票“误投”给一个根本赢不了的人。

《纽约时报》十月底的报道把这条线拉得更长：佩尔托拉的竞选团队和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的人员，被指在2025年夏天就在阿拉斯加全州找人，专门找“叫丹·沙利文的人”。找到了，推上去。州长在纽约时报的报道出来之后，重新启动了调查。

佩尔托拉否认了所有指控。可否认改变不了选票上的数字。3,600票投给了一个退休教师，这个数字比佩尔托拉赢现任参议员的那637票，多了将近三千。州长说，州选举部门当初觉得这个候选人不合规，没让他上选票，可州最高法院推翻了选举部门的决定，他最后还是上了。

一个被州选举官员判定“不该出现在选票上”的人，最后拿到了足够改变参议院归属的票数。

“非常混乱”这四个字，是从州长嘴里说出来的

邓利维是共和党人，他没有替佩尔托拉说话，也没有替自己的党遮丑。他说的是“混乱”，而且说的是“我们这里确实有个不小的问题”。

他说的混乱，不只是“诱饵丹”。同一天选票上还有另一件事：废除排序选择投票制度的公投。阿拉斯加2020年通过了这套制度，2022年开始用。2024年有人试图废除，失败了，差737票。2026年又试了一次，又失败了，差743票。废除派筹了250万美元，反对废除派筹了1040万美元，钱花了，投票器上的数字告诉所有人：这套被州长称为“非常混乱”的系统，以不到千分之三的差距，活了下来。

一个连州长都承认“百分之百混乱”的投票系统，在废除它的公投里，以743票的优势赢了。而参议院选举的胜负，悬在637票上。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荒诞。

特朗普宣布了赢家，计票器还没宣布

11月7日，特朗普在“真实社交”上敲了一行全大写的字：“阿拉斯加选举结束了。丹·沙利文以很大优势赢了。”他的算术是这样的：把退休教师拿到的3,600票和另一个候选人海克斯的4,846票，全塞给现任参议员沙利文，“他就领先几千票了”。特朗普的原话是：“把丹尼尔（3,600票）加进丹里面，再把杰拉尔德·海克斯（4,846票）加进来，沙利文参议员就领先几千票了。”

阿拉斯加的排序选择投票不是这么算的。如果没有人过半，得票最少的人被淘汰，他的选民的第二选择才会被计入。退休教师的那些选民，第二选择投给谁的都有，州选举部门的数据显示，其中不少人把佩尔托拉排在了第二位。特朗普的加法，在纸面上成立，在选举法里不成立。

州长被问到特朗普的帖子，他的回应很克制：计票还在进行，调查也在进行，“我们要确保没有舞弊，没有作伪证，没有对候选人意图的虚假陈述”。一个州长在总统宣布本州选举结束之后，说的是“我们还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