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为AI人脸，下图为真实人脸。（图片来源：StyleGan3；Flickr）

撰文 | 山姆·麦克唐纳（Sam Macdonald）

过去，我们往往一眼就能辨别出一张脸是否是由人工智能（AI）生成。无论是特别诡异的光泽、过于光滑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眼睛，还是显眼的第三只耳朵，早期AI模型生成的人脸很容易被识破而不被采信。但如今，情况已然大不相同。

现在，AI图像生成器能够制作出十分逼真的人像，即便是细心的观察者也难以辨别真伪。最近一项发表于《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的研究表明，我们可以通过训练大脑来提高识别伪造图像的能力。

以往教人识别AI生成人脸，主要侧重于训练观察者寻找图像中的视觉瑕疵，或特定图像生成器在图像中留下的统计学指纹，例如形状异常的耳朵或一只带有两个瞳孔的眼睛。然而，问题在于，这些线索可能会因软件更新而消失，或者仅通过更换不同的提示词就不复存在。“现在，AI变得太强大了，”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临床与认知心理学家艾米·道尔（Amy Dawel，这项研究的第一作者）在一份新闻稿中说，“而且，欺诈者可能根本就不会使用带有明显缺陷的图片。”结果是，人类似乎注定会在这场无休止的“技术军备竞赛”中落败。

道尔和同事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们教参与者识别AI系统生成图像时普遍存在的规律。目前的AI图像生成器通常是在由数百万张图像组成的数据集上训练出来的。当收到生成人脸的指令时，它们并不会直接复制某张具体的人脸，而是基于数据集中所有人脸共有的数学模式，生成一张新面孔——而且这通常会使AI生成一张“标准人脸”。

这意味着，AI生成的人脸往往会趋于统计学上的平均值。它们与其说是太不真实，不如说是有点过于均衡，略显千篇一律，也未免有些过于标准化。单独来看，这些特征都未必引人怀疑是AI脸；但合在一起，整体反而显得平淡乏味，而人们往往能凭直觉感知到这种微妙的平淡感。

与真实人脸相比，AI生成人脸往往更加对称、比例更加协调，也更具吸引力。但与此同时，它们的面部表情不够丰富、辨识度较低，也格外缺乏记忆点。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教参与者着重关注这6项特征，而不是耳朵形状异常或饰品不匹配这类容易消失的视觉瑕疵。经过训练，参与者在一项人脸辨别任务中识别AI脸的准确率几乎翻了一番，从约40%提高到80%。此外，他们发现，即便训练时间相对较短，也有助于提高参与者识别 AI生成人脸的准确率。

换句话说，AI倾向于生成“平均脸”，而真人则不然。事实上，我们的人脸是由无数偏离“标准脸”的细微差异塑造而成。正是那些轻微的不对称性、独特的面部特征以及独一无二的神情，赋予了人脸独特性、辨识度与记忆点。因此，这些“不完美”并不是缺陷，而是我们独有的印记。

本文选自《环球科学》2026年11月刊“前沿”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