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十五五”规划中列出的任务清单如何落地？国家发改委专门策划了奋进“十五五”系列发布会，从培育壮大新动能、夯实发展支撑、增进民生福祉等五个主题，对未来五年我国社会经济发展的路线和方案，给公众作一次集中“交底”，释放多重利好。

在主题为“增进民生福祉”的第四场发布会上，国家发改委社会发展司副司长黄玮茹表示，从全国层面看，目前幼儿园、小学、初中学龄人口已经达峰，高中和高等教育学龄人口还在持续增长。国家发改委将会同教育部等有关部门，围绕“三个适应”积极开展工作，前瞻应对学龄人口总量和结构变化。

全国幼儿园、小学、初中在校生五年少了近1700万，与此同时，高中和高等教育学龄人口仍在增长，“上幼儿园反而容易了”“普高还是难考”……发布会透露的信息或许会出乎不少人意料，但却是正在发生的事实。而事实背后则隐藏着一个重大发展命题：人口变了，教育必须跟着变。

适应学龄人口总量下行、适应学龄人口结构变化、适应学龄人口区域分化，国家发改委所说的“三个适应”，其本质是教育资源配置的转向。

过去几十年，教育资源配置的主旋律是扩大供给。城镇化加速、人口增长，学校要越建越多、学位要越扩越足，解决的是有没有学上的朴素问题，那是一个“铺摊子”的时代。而今天，人口这盘棋重新洗牌，教育要开始精打细算、跟着人走。

先看总量下行。幼儿园、小学、初中在校生减少近1700万，意味着部分校舍、师资出现富余。国家发改委提出在城乡间、校际间统筹调配，打通县域内校舍资源共享渠道，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一些腾出的校舍还可改造为劳动教育、美育场所。这是把闲下来的存量盘活成用得巧的增量，让更多孩子享受到更小班、更优质的教育，正是对总量下行的积极回应。

再看结构变化。幼小初达峰，但高中和高等教育学龄人口还在上涨，“十五五”期间学位供需矛盾凸显。国家发改委明确继续支持普通高中设施建设、增加学位，稳步扩大优质本科招生，2026年“双一流”高校扩招2.4万人，还要新建一批新型研究型大学、高水平职业本科学校。这是把资源投向正在增长的那一段，回应的是千家万户“一位难求”的焦虑。

接着看区域分化。近年来基础教育城乡在校生之比从约8比2升至9比1，孩子越来越往城镇走。适应这种“人往哪儿去、资源就跟到哪儿”，就要在区域、城乡间动态调配，切实保障进城随迁子女平等受教育的权利，这是最不该被忽视也最见公平成色的一块。

教育问题牵涉甚广，“三个适应”落地仍面临很多变数，难点尤在于，教育资源调整不只是校舍和学位的物理迁移，更涉及教师编制、财政投入、学校布局、学段衔接等深层制度安排。比如，小学教师富余与高中教师紧缺如何跨学段调配？城镇新增学位如何避免“建得快、用不久”？乡村小规模学校如何在保留的同时提升质量？随迁子女入学便利如何与地方财政承受能力相匹配？这些问题都没有现成答案，恰是“三个适应”最需要下绣花功夫的地方。

无论如何，大方向已然明确，即“三个适应”不是被动收缩的防御性策略，而是要以人口变化为倒逼机制，推动教育资源配置从增量扩张切换到存量优化。

人口下行，原本可以是做“生源少了就关几所学校”的简单减法，但从增进民生福祉出发，如果视之为改革的窗口期，就能顺势而为，把减法做成加法，从而将人口的变化当作一场让教育更优质、更公平、更贴近人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