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了两篇，都让人心情沉重。

一篇是《当大学生不抬头、不听课、不交流》（公众号“人物”），一篇是《0.01分赢下保研，第二天就被室友举报了》（公号“极昼工作室”）。这两篇都是机构媒体发的认真的采访报道，标题很直白，即便不点开也知道大概内容。

这两篇一起，比较完整地展示了当今大学生的面貌。

之前我也大概知道一些，不过读了之后仍然震撼。

比如，关于举报，我以前想的是可能看违禁书籍、翻墙或者网上发布言论。而实际上的举报，可能是在宿舍吹头发都会举报“违规使用电器”。大学生的日常生活也必须小心，一切“合规”。

“0.01分赢下保研”，这本身就是极大的恐怖。两个学生的差距是如此之小，已经暗示出他们之间的竞争是多么惨烈——奥运会百米大战级别的。但他们却要这样奔跑四年。

这样他们上课的时候当然就不抬头了。很多人低头，是在准备和考研、考公有关的东西，这就是大学的高中化。

其实每个人都在“学习”，但是却又不在“听课”。没有人缺课，又没有人听课。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每个人都在过一种分裂的生活，

高中考试生活的延续，对大学生的最大影响，就是“标准答案”和“标准生活”的继续。所以，当他们听到老师讲的内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就会举报——教室里的摄像头和信息员，也已经是制度化了。

这样老师们就只有照本宣科，讲教材上的内容。所以，一位老师发现，她的课件准备得很充分，把每个知识点都标注出来，发现学生不抬头就很伤心。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也是被“考试”规训了。

这样的课堂，本身就不吸引人，又加重了学生的厌倦。

以前听一位朋友讲，侄子名牌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四年时间没有和同宿舍的聚餐过一次。那时我以为是病态，现在我知道，这可能是绝大部分同学的“正常生活”。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青春或者苦恼。回忆自己当年读大学的生活，来映衬当下大学生是多么空洞，这会显得有些老登。但是，横向对比，你也不得不承认，其他国家的大学生不是这样的。

这是我们独有的时代疾病。我确信。

南京大学装摄像头，考核抬头率，社会反弹很大，但是我相信大部分同学都会遵守，以后会抬起头来，但是你无法保证他们会听课，会对老师的内容感兴趣。

他们心中已经无兴趣，即便来个“头悬梁”也是没用的。

有家长朋友感叹，如果孩子读12年书上大学是这个养子，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我觉得是无解的。这已经是大学的主流文化，即便是北大复旦这样的名校，也都差不多。

当然，并不是全部大学生都是这样——有些人早早放弃考公、保研，他们想追求自己的道路。但是，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他们收获的是来自家长和老师的指责。在评价体系里，他们不是好学生。

我在书店能够见到这样的同学。他们跑很远来听讲座，关心他人与社会，绝对不参与举报。

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够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