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参议院弹劾法庭。主审官埃斯库德罗坐在审判席上，听完辩方第二位证人的供词，说了一句话：“拜托，我的耐心快耗尽了。”一个主持弹劾审判的参议院议长，在全体参议员法官面前，把“耐心”两个字摆到了桌面上。

他不是在发脾气。他是在记录时间。

辩方当天推上来的证人，是达沃市评估员阿达林。前一天他已经出过一次庭，在交叉盘问里说了“我不能确认”“我想不起来”“可能是去过”。当天他再次站上证人席，辩方试图通过他证明莎拉2024年资产申报表中的一处房产，与检方指控的那处不是同一个东西。阿达林的任务，是指着地图说清楚。

他没说清楚。

法官们问了他一轮又一轮。地图摊开，地契摆在旁边，申报表放在中间。三个东西摆在一起，需要一个人把它们连起来。阿达林连不起来。他说自己只看了传票指定的那一份地契，没有查过莎拉在那片区域的其他地块。他说自己无法确认申报表上的那处房产，就是他查过的那一处。

一个评估员，在自己吃饭的本行里，给出了一个不专业的回答。埃斯库德罗的“耐心快耗尽”，不是修辞。弹劾法庭的日程排得很紧，检方举证用了三十九天，辩方拿到的窗口本来就窄。11月9日复庭，13日、19日、20日、23日排着听证。每一天都在烧参议员的时间，每一天都在消耗法庭的注意力。一个证人两天出庭，两天都说不清楚同一块地，主持官的压力不需要解释。

可“耐心耗尽”这句话，真正扎人的地方不在阿达林身上。辩方的名单上有二十多个人，排在前两位的，一个开庭前主动退出，一个临时告病。第三位顶上的阿达林，在庭上把“我不知道”说了不止一遍。检方那边的法务分析师已经提交了估算，莎拉和丈夫的未申报财富约8.1788亿比索。辩方需要有人来解释这些数字。第一个被推上去解释的人，连一块379平方米的地都认不清。

埃斯库德罗的耐心，不只是对阿达林耗尽的。他是对一套辩护策略耗尽的。这套策略的核心，是用技术性证人拖时间，用程序性异议制造上诉理由，用“记不清”“不确定”把水搅浑。可弹劾法庭不是初审法院，参议员法官们不是陪审团。他们有投票权，也有自己的判断力。一个证人反复说“我不知道”，不会让指控消失，只会让辩方在法官那里的信用往下掉。

法官图尔福前一天已经把话说得很重：“感觉这个证人是在把法庭当傻子耍。”埃斯库德罗的“耐心快耗尽”，是第二句。两句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辩方还有机会把剩下的证人叫上来。可主持官已经公开说了“耐心”，这个词在弹劾审判的记录里，不会消失。

阿达林走下证人席的时候，那379平方米的地还在达沃市马蒂纳克罗辛。买入价约600万比索，申报价1000万比索。中间差着400万。辩方需要有人来解释这个差额。第一个被推上去的人，说了“我不能”。主持官说了“耐心快耗尽”。辩方名单上还有二十多个人。下一个站上去的人，最好比第一个准备得充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