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十年前的2016年，也就是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在上海正式开业仅一年时，便发行了自己的首只债券。

尽管当时并未在全球范围内大张旗鼓地造势，但这只债券依然开创了先河：它的发行者是由金砖国家主导的开发银行，它本身不是以美元计价，而是以人民币计价。此外，它还是一只绿色债券，旨在为具有积极环境或气候效益的项目募集资金。而且，这只债券不是在纽约或伦敦发行，而是在上海银行间债券市场——也就是境内熊猫债市场。

新开发银行的首笔资本市场交易，是一只于2016年在中国境内债券市场发行的绿色人民币债券，这件事在金砖国家之外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同样，该行在2015年成立时作出的关于可持续基础设施与可持续发展的承诺也鲜为人知。然而十年之后的今天，在全球气候融资和本币创新领域，新开发银行的影响力都已大大提升。

人民币计价的熊猫债券是该行去年发行规模最大的单一融资工具。在贷款方面，根据今年5月在莫斯科举行的新开发银行第11届年会，该行以本币融资的项目占比已达到30%。此外，根据该行最新发布的第三个五年总体战略（2027-2031），到2031年，本币融资占比将提升至45%以上。正如新开发银行行长迪尔玛·罗塞夫在莫斯科所言，本币融资将继续作为该行的战略重点。

图片来源：东方IC

新开发银行尤其重视推动本币贷款，因为它无需以美元偿还，从而能够降低主权借款人的外汇风险。随着气候变化重塑全球经济格局，且对“全球南方”国家而言相关风险尤为突出，新开发银行的领导层认为，本币绿色金融有助于为长期可持续基础设施、可再生能源、可持续城镇化项目、绿色技术以及气候友好型项目提供融资，并助力主权风险管理。

截至2025年，新开发银行按照第三个五年总体战略（2022-2026），已将40%的融资投向气候与可持续基础设施项目，并与各成员国的国家开发机构开展合作。在其他传统大国不再谈论气候韧性，甚至退出多边机构、削减发展援助的背景下，金砖国家本币绿色金融议程尤为引人注目。

金砖国家不但没有放弃气候治理议程，而且还采取措施增加本币使用，以壮大成员国的国内金融市场，降低对美元及西方金融机构的依赖，保护借款人免受汇率波动风险的影响。在风电光伏以及可持续公共交通等领域，美元融资往往使优质项目陷入债务困境。对于“全球南方”国家而言，消除这种货币错配是一项值得深入探讨的结构性变革。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广大亚非拉地区的分析师与研究人员普遍认为，发展中国家需要数万亿美元绿色金融资金，用于绿色转型和气候恢复，但以美元计价的融资和由美元主导的全球资本市场，是它们筹集这笔绿色金融资金的一大障碍。绿色基础设施和技术项目通常以本国货币在当地创造收益，但本国资本市场往往资金池太浅，因此这些国家的政府不得不借入“硬通货”（主要是美元），才能获得国际气候资金。

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风险：政府赚的是本币，欠的却是美元，一旦本币贬值或美元走强，债务偿付的实际成本就会急剧上升。因此，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经济体被迫寻求替代性融资渠道，以支持其绿色转型。

在广大发展中国家，人们对人民币债券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将其视为进入中国可持续金融市场的“敲门砖”——这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此类市场之一，且正对外国发行主体敞开大门。

2023年，埃及成为首个在中国金融市场发行熊猫可持续债券的非洲主权国家，随后匈牙利、印尼和哈萨克斯坦也相继发行了绿色熊猫债券。此外，英国、迪拜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也在各自的债券市场发行并上市了人民币绿色债券。

人们对新开发银行本币绿色债券的兴趣日益增长，也体现了这类本币绿色金融的需求量之高。这些债券旨在为其气候友好型和绿色项目筹集成本更低、风险更小且具备规模扩展能力的资金。

在当今世界面临巨大不确定性、气候危机日益严峻、国际格局深刻变革的背景下，新开发银行应扩大本币绿色融资规模，用于支持脱碳、减排、可持续基础设施建设、资源循环利用，以及以社区为主导的生态修复项目。

“金砖+”机制不可错失这一良机，应积极扩大成员规模，深化“全球南方”各领域的伙伴关系，并对愿为全球共同利益携手合作的发达国家保持开放合作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