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一封从柏林发出的信送到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手里。第二天在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当着记者给出一句定性：典型的勒索，我不会屈服。捷克总理巴比什站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德国总理默茨

信的内容不复杂。德国总理默茨要求把德国对2028至2034年欧盟多年度财政框架的支持，与所有成员国承诺承担乌克兰2027年及以后的融资责任绑在一起。他写给科斯塔的原话是，所有成员国无一例外地承诺公平分担填补这一缺口的责任，是解决资金短缺、以及讨论任何其他涉及财政问题的必要前提。科斯塔的发言人证实收到来信，表示主席会在本周五都柏林非正式峰会上就乌克兰问题出面，正式预算谈判放在11月26日至27日的特别峰会。

缺口算得出来。乌克兰2027年预计缺约700亿欧元，欧盟认下其中约三分之二也就是450亿，剩下的指望英国和加拿大。默茨的信里并没有直接说我要否决预算，《基辅独立报》专门提醒过，把它概括成否决威胁与原文有距离。但必要前提这四个字放进预算谈判，意思并不含糊：乌克兰的钱不定下来，后面的账就不用谈。

默茨在欧盟与德国国旗前出席活动

这个局面为什么会出现？去年12月18日，欧盟峰会同意给乌克兰900亿欧元贷款，覆盖2026和2027两年约三分之二的军事与民用开支。这笔钱卡在匈牙利手上，最后是绕过去的。今年4月，理事会以强化合作程序通过，依据是《欧盟条约》第20条，只有参与国拿自己那一份欧盟预算空间作担保，匈牙利那份不动。作为不参与方，匈牙利、斯洛伐克、捷克获得了不必承担这笔贷款利息的安排。今年4月保加利亚选出新总理拉德夫后，也站到了这一边。现在是四国准备再要一次豁免。

欧洲议会全会大厅

德国这边的账本也有说法。据德国联邦政府数据，截至2026年6月30日，德国已向乌克兰提供或编列预算的双边民用援助超过433亿欧元，军事援助约576亿，合计接近1010亿，绝对额排第一。但按占GDP比重算，排在前面的是一串波罗的海和北欧国家，有欧盟政策媒体按这个口径把德国排到第九。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默茨真正想改的，比钱难得多。德国希望未来援乌资金不再要求全体一致，改用特定多数表决，让任何一国都挡不住。问题是，改这条规则本身就得全体一致。《欧盟运行条约》第312条规定，多年期财政框架由理事会一致同意通过。想废掉那把钥匙的人，此刻正握着那把钥匙。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

接下来看三件事：年底前能不能拿出写进乌克兰专项和利息科目的预算草案；四国的豁免会不会被削掉一角；2028年起的融资落在预算内还是预算外。科斯塔想在年底前收口，赶在2027年法国、波兰、意大利大选之前。两个人都没算错，这才是12月布鲁塞尔难谈的地方。

欧盟总部外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