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地质 2026-11-15 20:55:53
构建水热型地热资源评价的国际互认路径
包一凡1,2,3, 杜利1,2,3, 赵丰年1,2,3, 张乐1,4, 王婷灏1,2,3, 康凤新5, 张英1,4, 李胜涛6, 王铎4,*
深层地热富集机理与高效开发全国重点实验室,北京 100083
中石化新星(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北京 100083
中石化(北京)新能源技术研究院,北京 100083
中国石化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北京 102206
山东科技大学, 山东 济南 250031
中国地质调查局水文地质环境地质调查中心,天津 300309
DOI: 10.19657/j.geoscience.1000-8527.202604280137
摘要
地热资源评价是将“地质潜力”转化为“商业可采资源”的基础。目前,国际上的地热资源评价体系在概念界定、评价方法和标准分类上存在差异。联合国资源分类框架(UNFC)采用环境—社会—经济可行性(E轴)、技术成熟度(F轴)、地质认识程度(G轴)三维体系;石油工程师协会PRMS地热指南按商业确定性划分储量类别;美国采用USGS资源评估、GETEM经济评价和GRMS分类管理;冰岛以《地面资源勘探与利用法》为基础建立法定分阶段管理路径。中国已发布十余项国家及行业标准,初步形成了以水热型资源为主、适应不同勘查开发阶段并兼顾采灌均衡的评价技术体系。本文梳理上述体系的框架特征与共性规律,针对水热型地热资源,提出以地质认识程度为标尺的P1—P3递进评价路径:P3潜力评价(对应UNFC G4)采用热储法估算资源基数,P2可行性评价(对应G3/G2)通过数值模拟量化技术可采资源量,P1可持续评价(对应G1)基于生产数据动态验证可持续产能。该路径将UNFC的G轴细化为P3、P2、P1三个可量化级别,并以德州乐陵馆陶组热储为例给出了各阶段的计算方法和数据要求。该路径可为全球地热资源评价的统一量化提供方法参考,有助于中国标准与UNFC等国际框架的衔接。
Abstract
Geothermal resource assessment is the basis for transforming geological potential into commercially recoverable resources. Currently, international geothermal resource assessment systems differ in conceptual definitions, assessment methods, and classification standards. The 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lassification for Resources (UNFC) employs a three-dimensional system of environmental-socio-economic viability (E-axis), technical maturity (F-axis), and geological knowledge (G-axis); The Society of Petroleum Engineers' PRMS Geothermal Guidelines classify reserves by commercial certainty. The United States uses USGS resource assessment, GETEM economic evaluation, and GRMS classification management. Iceland has established a statutory phased management pathway based on the Act on Survey and Utilization of Ground Resources. China has issued more than ten national and industry standards, initially forming an assessment technical system dominated by hydrothermal resources, adaptable to different exploration and development stages, and integrating balanced production and reinjection. This paper reviews the framework characteristics and common patterns of the above systems and, focusing on hydrothermal geothermal resources, proposes a P1—P3 progressive assessment pathway using geological knowledge as the criterion: P3 potential assessment (corresponding to UNFC G4) adopts the volumetric method to estimate the resource base; P2 feasibility assessment (corresponding to UNFC G3/G2) quantifies technically recoverable resources through numerical simulation; and P1 sustainability assessment (corresponding to UNFC G1) dynamically validates sustainable production capacity based on production data. This pathway refines the G-axis of UNFC into three quantifiable levels, P3, P2, and P1, and provides calculation methods and data requirements for each stage using the Guantao Formation geothermal reservoir in Leling, Dezhou as an example. This pathway can provide a methodological reference for the unified quantification of global geothermal resource assessment and facilitate the alignment of Chinese standards with international frameworks such as UNFC.
关键词
地热资源; 资源评价; 分级框架; 联合国资源分类框架; PRMS地热指南; 可持续性
Keywords
geothermal resources; resource assessment; classification framework; 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lassification for Resources (UNFC); PRMS Geothermal Guidelines; sustainability
引用本文:
包一凡,杜利,赵丰年,等.构建水热型地热资源评价的国际互认路径[J].现代地质,2026,40(5):1436-1447.DOI:10.19657/j.geoscience.1000-8527.202604280137.
BAO Yifan,DU Li,ZHAO Fengnian,et al.Establishing an Internationally Mutually Recognized Pathway for the Assessment of Hydrothermal Geothermal Resources[J].GEOSCIENCE,2026,40(5):1436-1447.DOI:10.19657/j.geoscience.1000-8527.202604280137.
0 引言
地热资源评价是地热项目将“地质潜力”转化为“商业可采资源”的基础,评价标准的统一则是结果可比、投资决策和风险管控的前提[1]。目前,联合国资源分类框架(UNFC)采用环境—社会—经济可行性E轴、技术成熟度F轴、地质认识程度G轴三维体系,用于跨能源品种的资源分类[2];石油工程师协会的PRMS地热指南沿用油气行业惯例,按商业确定性划分储量类别[3];美国采用USGS全国资源评估[4]、能源部(DOE)GETEM地热发电技术评估模型[5]、GRMS地热资源管理系统[6]及下一代地热发电商业化路径[7],形成了覆盖资源评估、经济评价和分类管理的评价体系。冰岛则基于其独特的火山地质背景与成熟的区域供热需求,形成了以《地面资源勘探与利用法》(第57号法案,2015修订版)为法律基础、注重长期生产数据与储层动态管理的经验性评估路径[8]。中国目前已发布包括《地热资源地质勘查规范》国家标准在内的十余项国家和行业标准[9],初步形成了以水热型资源为主、覆盖不同勘查开发阶段并兼顾采灌均衡的评价技术体系。
当前,全球地热资源评价存在以下问题:不同标准体系中“资源量”“可采量”“储量”等术语的界定与层级关系不一致,导致跨国数据对比和投资决策出现偏差;从热储法估算到数值模拟预测之间缺乏标准化的量化衔接,静态评价与动态开发过渡不足;可持续性约束在各评价体系中的融入程度和方式差异较大,多套标准并存,评价结果难以直接对比。UNFC提供了项目成熟度分类,但未对技术可采资源量的量化估算给出具体方法。为此,本文聚焦UNFC的G轴(地质认识程度),借鉴国际分阶段评价的共性逻辑和中国体系的实践经验,提出“P1—P3三级递进评价架构”(即P3潜力评价→P2可行性评价→P1可持续评价,地质认识程度逐级提高),作为UNFC地热资源评价中G轴的技术补充。该架构按P3、P2、P1三个级别分别采用热储法、数值模拟法等方法,各级别对应明确的数据要求和输出形式。与我国现行标准以勘查阶段为分类依据不同,P1—P3架构以UNFC的G轴(地质认识程度)为标尺,使资源量估算结果能够纳入UNFC报告体系。
1 地热资源评价的核心概念辨析
不同国家和行业标准对地热资源评价核心概念的界定与层级关系存在差异。本节以McKelvey 术语体系和中国标准为参照,对“地热资源量”“地热储量”和“地热可开采量”三个概念进行辨析。
地热资源(Resource)指某一特定区域、一定埋深范围内地下岩石、流体或岩浆中所蕴含的总热量,以当地年平均气温为参考温度计算。根据Muffler和Cataldi[10]的经典术语体系,地热资源量是地壳中可及的热能总量,不考虑技术、经济或法律的限制条件,对应McKelvey图中的“可及地热资源基数”(Accessible Resource Base)(图1)。中国标准GB/T 11615—2026将地热资源定义为“能够经济地被人类所利用的地球内部的地热能、地热流体及其有用组分”[9]。两套定义均将地热资源量视为赋存总量,但对经济性的处理不同:McKelvey体系将经济可行性作为独立维度予以区分,GB/T 11615—2026则在定义中进行了定性限定。
图1 地热资源McKelvey图解(矩形的相对大小不代表类别相对量级的比例[10])
Fig. 1 McKelvey diagram for geothermal resources (the relative sizes of the rectangles do not represent the proportional magnitudes of the respective categories[10])
地热储量(Geothermal Reserves)是中国标准体系中的概念。根据GB/T 11615—2026第35条,地热储量是指“在当前技术、经济可行的勘查深度内,经过勘查工作,查明的储存于热储岩石的热量及岩石空隙中所赋存的地热流体量和热量”。该定义以“经勘查查明”作为地质认识程度的约束条件,将地热储量与未经勘查验证的地热资源量加以区分。中国标准的“geothermal reserves”与UNFC框架下的“Reserves”不是同一概念,前者指经勘查查明的资源总量[9],后者须满足E1+F1,即经济可行且技术成熟、经经济可行性验证的可采量[2]。
地热可开采量(Exploitable Reserves)是中国标准体系与UNFC中“Reserves”在功能上最接近的概念。根据GB/T 11615—2026第3.6条,可开采量(exploitable reserves)是“当前经济技术和环境约束条件下,一定时间内可以开采出来的地热资源储量”[9]。与地热储量不同,可开采量指在保证可持续开采的前提下能够实际采出的部分,通常以速率(m³/a或MW)表示,服务于投资决策和开采许可。三者数量级差异如表1所示。
从表2可以看出,在GB/T 11615的体系框架下,三者构成逐级收敛的递进关系:地热资源量指赋存总量,是未经勘查验证的潜力;地热储量指经勘查查明的原地总量;地热流体可开采量指可持续开采的年速率[9]。三者依次叠加了勘查验证、技术可行性与经济可行性约束。中国标准的“地热储量”(geothermal reserves)与UNFC的“Reserves”在是否包含经济可行性验证上存在差异。
2 国际上地热资源评价的“分阶段”实践
地热资源从发现到开发,不同阶段对地质认识、技术条件和经济可行性的要求不同。国际上主要评价体系采用分阶段分类,但在分类依据和方法上存在差异。本节梳理UNFC和SPE-PRMS分类框架以及美国、冰岛、中国的实践,总结其共性规律,为后续构建P1—P3路径提供理论依据。
2.1 国际主流分类框架
UNFC和SPE-PRMS分别代表“项目成熟度”和“商业确定性”两种分类逻辑。 联合国资源分类框架(UNFC)以“项目”为基本单元,通过E轴(环境-社会-经济可行性)、F轴(技术成熟度)和G轴(地质认识程度)三个维度刻画项目成熟度(图2)[12]。F轴从F4(前瞻性项目)递进至F1(在产项目),G轴从G4(低置信度)递进至G1(高置信度),二者组合定位项目阶段,E轴决定其是否达到“储量”级别。UNFC分类同时考虑地质认识、技术成熟度和经济社会可行性。 在具体操作中,通过“项目指纹”方式,综合考量许可证状态、社区接受度、钻探进度等因素,形成各维度的成熟度评估,从而识别项目推进的关键障碍[13]。部分前瞻性项目还引入“发现概率”参数进行风险量化,并被印度尼西亚等国纳入勘探贷款决策[12, 14]。
图2 联合国资源分类框架(UNFC-2009)分类体系[2]
Fig. 2 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lassification for Resources (UNFC-2009) classification system[2]
石油工程师协会的PRMS体系则以商业确定性为分类依据,将资源量划分为“潜在资源量-可动用资源量-储量”三个层级[3,15]。潜在资源量对应勘探前的地质推断;可动用资源量对应已发现但面临商业障碍的项目;储量则要求经济可行且已批准开发。SPE于2022年正式声明PRMS原则可扩展至地热资源[3],并建立了与UNFC的衔接文件[16]。UNFC侧重项目成熟度与可持续性,PRMS侧重商业确定性,二者在类别上可相互对应:F4对应潜在资源量,F3/F2对应可动用资源量,F1 + E1对应储量。
借鉴油气行业的PRMS分类逻辑评价地热资源,其适用性存在边界。SPE已于2022年就PRMS原则扩展至非碳氢化合物资源作出正式声明[3];这种借鉴主要体现在“确定性递进”的分级思想层面,即按商业化成熟程度将资源划分为潜在、可动用、储量三个层级,而非照搬油气储量评估中的耗竭型开发假设。地热资源与油气资源存在本质差异(图3):油气藏属于不可再生的耗竭性资源,其储量评价核心是估算可采出的有限总量并预测产量递减曲线;地热资源,尤其是水热型资源,依托地下水的自然补给和人工回灌,在采灌均衡条件下可实现长期可持续开采,其评价逻辑接近可再生能源的“可持续产出速率”评估,而非“耗竭总量”评估。因此,本文在借鉴PRMS确定性分级逻辑的同时,结合UNFC的E轴(环境-社会-经济可行性)以及中国标准中“以灌定采”的强制性要求(详见2.2节),在资源分级中纳入可持续性约束,避免将其按耗竭性资源评价。
图3 PRMS地热资源分类框架(改自 SPE-PRMS[3])
Fig. 3 PRMS-based geothermal resource classification framework (adapted from SPE-PRMS[3])
2.2 代表性国家实践
美国在地热资源评价领域的工作集中于经济评价、干热岩/增强型地热系统(EGS)资源评估方法的更新与标准化建设。在干热岩/EGS资源评估方面,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近年来在大盆地地区完成了EGS电级资源的临时评估[17]。该评估采用分层方法:首先估算可及资源基数,即当前技术条件下钻探和压裂可实现的电级热量(>90 ℃、深度 < 6 km);然后估算有用资源,即从可及区域中实际可提取的热量,其计算涉及热提取效率、可行地质因子和储层间距效率三个因子的乘积[18]。USGS还提供解析解,用于估算任意深度以上的有用资源(以电力单位表示),效率估算基于近稳态热提取速率、30年发电期内将储层冷却至90 ℃的假设[18]。与此同时,USGS正在对全美已识别地热系统进行更新评估,仍以热储法为主,但在温度范围、深度范围、化学地温计、储层体积估算和热能回收因子等方面进行了方法改进,并引入蒙特卡罗模拟表征发电量估算的不确定性[19]。
在项目经济评估方面,Project InnerSpace与SPE于2026年3月联合启动地热资源管理系统(GRMS)建设,预计一年内完成初步框架,为地热资源提供分类、报告和沟通框架[20]。该框架以PRMS为蓝本,借助金融机构对PRMS体系的既有认知,使地热项目进入机构资本的评估流程[20]。UNFC侧重政府层面的资源治理与可持续性,GRMS聚焦资本市场对资源分类的信任需求。美国能源部(DOE)开发的地热电力技术评估模型(GETEM)已集成到美国国家可再生能源实验室(NREL)的系统顾问模型(SAM)中,用于测算传统水热型和EGS的度电成本[21]。美国电力科学研究院(EPRI)在美国区域经济、温室气体和能源模型(REGEN)中改进了地热资源表征,采用温度分级分类并更新了钻探成本曲线与学习曲线等成本假设,用于评估不同开发阶段地热项目的经济可行性[22]。
冰岛以《地面资源勘探与利用法》(第57号法案,2015修订版)划分了三个法定阶段,将项目从勘探到运营的全过程纳入法律监管[8]。第一阶段为勘探许可(Exploration License),授予企业开展地质、地球物理、地球化学调查及浅孔钻探的权利,但不允许生产;许可有效期内企业需提交勘探成果报告,作为下一阶段申请的决策依据[8]。第二阶段为生产许可(Production License),在勘探成果基础上,经环境影响评价及地方政府同意后授予开发权,明确最大允许开采量和回灌要求;此阶段相当于UNFC的F3至F2类别的过渡[8]。第三阶段为利用许可(Utilization License)或长期生产监测阶段,要求运营商持续提交生产数据和热储动态报告,监管机构据此调整许可条件或要求采取增强回灌措施;该阶段对应UNFC的F1类别[8]。冰岛的法定分阶段管理与UNFC的F轴类别对应(F4→F3→F2/F1)。生产阶段的数据用于更新资源评价模型,定期修正资源量和储量估算。这种“评价—开发—监测—再评价”的闭环机制,可供其他国家和地区参考。
中国地热资源评价规范体系采用“勘查阶段-资源级别-计算方法”分级框架,其特征为:资源与储量严格区分、勘查阶段与方法对应绑定、回灌条件与可持续开发强制要求。在资源与储量的区分上,GB/T 11615将地热资源/储量明确分为三个层次:地热资源(Geothermal Resource)(地壳中可利用的地热能及地热流体总量)、地热储量(Geothermal Reserves)(当前经济技术条件下可及的部分)和地热可开采量(Exploitable Reserves)(在可持续前提下一定时间内可实际采出的部分)[23]。DZ/T 0331—2020区分了“地热流体储存量”(热储中储存的总流体量)与“地热流体可开采量”(当前经济技术条件下能采出的部分),并明确指出“地热流体可开采量(Exploitable Geothermal Fluid Reserves)”是地热储量的一部分[24]。上述区分与UNFC的“G4 - G3/G2 - G1/E1 + F1”以及SPE-PRMS的“潜在资源-可动用资源量-储量”对应。在勘查阶段与方法对应上,中国体系将勘查划分为调查、预可行性勘查、可行性勘查、开采四个阶段,并明确规定各阶段适用的计算方法[9, 24]:调查阶段以热储法、解析法为主,估算推断的资源量;预可行性勘查阶段增加比拟法,估算控制的资源量和可能的储量;可行性勘查阶段以数值法、解析法为主,估算探明的资源量和概算的储量;开采阶段必须基于多年动态监测资料,采用数值法、统计分析法验证可开采量(表3)[24]。该方法与阶段的对应关系使评价精度与勘查投入相匹配。在可持续性约束上,中国体系将对井回灌和采灌均衡纳入资源评价的核心环节。DZ/T 0331—2020规定,对井系统估算可采量应依据“以灌定采”原则,要求回灌率大于80%、100年内冷锋面不产生热突破[24]。对于已实施回灌的地热田,必须采用统计分析法、数值法或热储法,在保持水头压力和热量均衡的条件下计算合理开采强度[24]。上述要求与UNFC的E轴(环境-社会-经济可行性)对应,是本文后续提出P2、P1评价阶段的约束条件。
述标准各有侧重(表4):GB/T 11615建立了勘查阶段与资源级别的分类框架[9];DZ/T 0331—2020规定了各阶段适用的计算方法与数据要求,并将采灌均衡纳入评价[24];NB/T 10700—2021在分级维度上引入经济可行性,与油气行业的储量分类逻辑对应[23]。三部标准共同构成了中国现行地热资源评价的技术体系,其分类逻辑与UNFC的“G4 - G3/G2 - G1/E1 + F1”分级以及SPE-PRMS的“潜在资源-可动用资源量-储量”分级对应。
2.3 国内外分阶段评价的对比分析
上述分类框架和国家实践在分阶段评价上有三点共性规律:资源置信度随开发进程提高。各体系均遵循“早期低置信度资源量→中期可采资源量→晚期经生产验证储量”的递进路径:UNFC以F4→F1阶梯、PRMS以“潜在→可动用→储量”阶梯、中国以“调查→开采”四阶段分别对应这一过程。量化方法从静态估算转向动态预测。早期阶段采用热储法、类比法等静态方法估算原位热能;中期引入数值模拟预测开采动态;晚期利用长期监测数据进行历史拟合和模型更新,约束条件逐级增加。从地质可行性、技术可行性,逐步叠加经济可行性和可持续性约束。UNFC的E轴、中国的强制回灌要求和冰岛的动态许可调整,均将可持续性作为评价内容。表5汇总了各体系在分级维度、分类依据、量化方法指导和可持续性约束方面的特征。各体系侧重点不同:UNFC侧重项目成熟度,PRMS侧重商业确定性,冰岛将分阶段管理法定化,中国侧重阶段—方法绑定。它们在分阶段递进评价上逻辑一致,本文以此为基础建立以地质认识程度为标尺的评价路径。
3 当前地热资源评价体系面临的主要挑战
3.1 概念界定:术语差异及发展趋势
不同国家和行业标准体系对地热资源评价核心概念的界定不同。如第1章所述,中国标准与UNFC在“储量”内涵上存在区别:前者指经勘查查明的资源总量,后者指经经济可行性验证的可采量。UNFC为投资决策和资本市场提供资源分类语言;中国标准服务于地质勘查管理与资源规划[9, 12]。李放在分析地热资源储量登记工作时指出,分类登记逻辑与可采量估算方法在不同规范框架下可能产生理解偏差,影响资源资产管理的统一性[25]。上述差异可能导致投资预期与项目实际产出偏差、资源资产台账管理困难、国际资源数据不可比等问题。厘清各标准体系中核心概念的界定边界及对应关系,是跨国资源数据对比和标准互认的基础。
GB/T 11615—2026修订版中地热资源量、储量与可开采量的定义逐级收敛[9]。国际地热标准委员会(IGSC)发布的《地热术语》将地热资源定义为“在当前或可预见的未来,可通过流体从地球内部合理提取、供使用或出售的天然产出的地热能及其衍生产品或伴生组分”,并单独设立了“可持续产能”概念,指“在项目生命周期内,在不引起资源性能或系统完整性出现不可接受下降的前提下,系统所能维持的最大地热能产出速率”[26]。上述定义将资源评价的重点放在可持续产出能力,而非静态赋存总量。
3.2 技术量化方法与可持续性评价
不同勘查开发阶段适用的计算方法和数据基础不同。早期阶段采用热储法(体积法)估算原位热能,该方法所需参数简单,但无法反映开采过程中的动态响应[10]。随着勘查程度提高,数值模拟法用于中后期阶段量化可采资源量。在长期生产阶段,基于压力、温度、产量等动态监测数据的历史拟合与模型更新,用于验证和修正资源量估算结果[24]。从热储法到数值模拟再到生产数据反演,不同方法的数据精度和预测能力存在差异,各评价体系对技术可采资源量的量化路径尚未统一。例如,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采用“原位热能×可采系数(Recovery Factor)”的静态估算模式,中国行业标准《地热资源评价方法及估算规程》(DZ/T 0331—2020)要求基于采灌均衡的水热耦合数值模拟进行量化。两种标准化路径不同:前者依赖经验统计,后者基于物理过程建模,在同等参数条件下可能会造成可采量估算结果的偏差。荷兰SCAN计划表明,数据贫乏区仅靠热储法不足以支撑商业决策,还需辅以地震勘探和生产井来降低地质不确定性[29]。
不同标准体系将可持续性约束纳入资源评价的方式不同。有应用者指出,UNFC及其地热规范没有对估算项目可采资源量提供明确的指导[12]。UNFC采用项目聚焦的方法,关注项目实际能实现什么,而非理论上能从地下采出什么[12]。UNFC侧重项目成熟度而非具体量化方法,这是跨体系评价数据难以互认的原因之一。技术量化指导的缺失使可持续评估缺乏基础数据,而可持续性要求(如回灌)又影响技术动态(如热突破)。中国DZ/T 0331—2020规定了回灌的强制性要求[24],可提供有益参照。
3.3 多套标准体系差异与互认需求
全球地热资源评价领域存在UNFC、SPE-PRMS、各国国家及行业标准等多套体系。各体系在术语定义、分类层级和计算参数上的差异,源于不同国家和地区在地质条件、资源禀赋、政策法规和开发实践上的多样性。同一项目在不同体系下可能获得不同的分类结果:在UNFC下可能是“潜在项目”(F4),在SPE-PRMS下可能被归为“可动用资源量”,在中国标准体系下则可能划入“推断的资源量”。这种差异是各体系基于不同应用场景和目标所做出的分类设计选择。UNFC已被欧盟、非洲、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等地区采纳或强制使用,但其全球推广面临培训不足、工具缺失、认知差异等挑战[12]。UNFC文件指出,“大多数首次接触UNFC的地热用户不知晓额外实施指南”[12],辅助工具的缺乏和认知门槛制约着标准的推广。
4 水热型地热资源评价路径
UNFC、SPE-PRMS、中国标准等体系在概念界定和分类层级上各有侧重,但分阶段评价的基本逻辑相似:随勘查开发进程提高资源置信度,评价方法从静态估算转向动态预测,约束条件从地质可行、技术可行逐步叠加到经济可持续。UNFC的G轴(地质认识程度)可作为分类基础:G4对应潜在项目(低置信度),G3/G2对应可行性项目(中等置信度),G1对应在产项目(高置信度)[12]。但UNFC未对G轴各级别对应的技术可采资源量量化方法作出规定。本章以水热型地热资源为对象,阐述P1—P3三层架构:P3潜力评价、P2可行性评价、P1可持续评价,并讨论其应用(图4)。
图4 水热型地热资源P1—P3阶段评价技术路线图
Fig. 4 Technical roadmap of the P1-P3 progressive assessment for hydrothermal resources
4.1 潜力评价
P3阶段(潜力评价)对应UNFC的G4级别(地质认识程度低,潜在项目),回答“资源赋存与潜力规模”问题,服务于区域普查和前期选区。本阶段依赖区域地质、地球物理、地球化学资料及有限的浅层钻井数据,采用热储法、类比法或地表热流量法估算地热资源,以概率分布形式(P90/P50/P10)给出资源量范围。UNFC中G4级别要求“基于区域地质研究或物探资料,尚未确定是否存在商业可采量”[12]。P3阶段的技术补充是明确资源量估算方法(热储法、类比法、地表热流量法),并以概率形式表征不确定性,使G4级别的资源量估算可操作。产出内容包括区域地热资源分布图、热储厚度等值线图、地温梯度图及资源量概率分布。P3阶段给出的资源基数和概率分布,为P2阶段圈定靶区和布设探井提供依据。
4.2 可行性评价
P2阶段(可行性评价)对应 UNFC 的 G3/G2 级别(地质认识程度中等,对应可行性项目阶段)。回答“技术可采资源量及其开发条件”问题,用于项目筛选与开发方案论证。 UNFC 中 G3/G2 级别要求“已完成预可行性或可行性研究”,但未对技术可采资源量的具体量化方法提供指导。P2阶段的方法为:基于专项钻探、产能测试、回灌试验及动态监测资料,采用数值模拟法或统计分析法建立热储概念模型,确定热储几何参数、物性参数及边界条件[24, 27]。通过拟合产能测试数据计算可采系数,量化技术可采量,给出资源量范围。本阶段将地质资源转化为技术可采量,为P1阶段验证提供依据。对于水热型地热系统,技术可采资源量必须基于回灌试验数据,通过水-热耦合数值模拟,证明在回灌率 ≥ 80%条件下能长期稳定采出热量;若回灌条件未经验证,资源量不能评定为P2级别。P2阶段将P3的热储法估算,通过数值模拟和回灌约束转化为技术可采量,为P1阶段提供初始概念模型和对比基础。
4.3 可持续评价
P1 阶段(可持续评价)对应UNFC的G1级别(地质认识程度高,对应在产项目阶段)。回答“如何基于长期动态数据验证、校准并持续更新可持续产能”问题,用于生产运营优化与长期资源管理。UNFC中G1级别要求“基于生产数据和足够高精度的动态监测资料进行评价”[12]。P1阶段使用以下三类数据:长期动态监测数据(压力衰减趋势、热储温度变化、实际开采量、回灌量及水化学示踪数据)、多井长期产能测试资料、不少于三年的生产历史数据。采用精细数值模拟法(历史拟合与生产预测),给出可持续产能。P1阶段的方法为:从生产数据反演验证可持续产能;建立动态监测与模型更新的反馈机制。评价从一次性计算转为“评价-开发-监测-再评价”的动态管理。P1阶段的成果随生产数据积累定期更新,使技术可采资源量估算结果反映热储的实际响应,为经济评价和资产登记提供数据。
4.4 P1—P3架构与UNFC-G轴的关系
本文以G轴作为P1—P3架构的标尺,因为G轴反映从区域推断到生产验证的不确定性递减,是连接地质证据与资源数量的维度。E轴和F轴反映开发条件和外部环境,变化通常滞后于地质认识。P1—P3架构通过P2阶段的回灌能力验证和P1阶段的动态验证,间接体现F轴技术成熟度与E轴可持续性要求。该架构与UNFC三维体系兼容,同时避免在资源量估算中过早引入非地质变量。表6给出了三级架构与 UNFC G轴的对应关系,以及各阶段的核心任务、方法支撑和输出成果。与我国现行DZ/T 0331—2020的“勘查阶段-计算方法”框架相比,P1—P3架构以UNFC的G轴地质认识程度为分类标尺,每一级对应可量化资源类型,并补充了概率表征、回灌门槛和动态验证等要求。 UNFC的G轴以地质认识程度为分类依据,P1—P3将其细化为G4、G3/G2、G1三个可量化级别,使我国地热资源评价能够纳入UNFC报告体系,降低跨境投资和标准互认的障碍。
4.5 应用案例
本节以德州市乐陵市区馆陶组热储为例,展示P1—P3三级递进评价架构在实际热田中的应用。该热储为层状砂岩孔隙型,分布面积38.59 km2,目前主要用于地热供暖,已实现规模化回灌。
P3潜力评价阶段:基于区域地质调查和已有地热井资料,馆陶组顶板埋深900 ~ 1150 m,底板埋深1100 ~ 1500 m,地层厚度200 ~ 500 m,热储含水层厚度110 ~ 270 m。根据现代城3井和名士绿源1井测井解释,馆陶组平均孔隙度34.5%;热储平均温度55.88 ℃;恒温带温度14.3 ℃;岩石与水的平均热容量2.94 × 106 J/(m3·℃)。采用热储法计算,馆陶组地热资源量为8.7 × 1017 J,折合标准煤约2.96 × 107 t。该结果为P3阶段的资源基数,对应UNFC的G4级别。
P2可行性评价阶段:该区已施工23眼地热井,完井深度1450 ~ 1600 m,取水层位均为馆陶组,单井涌水量80 ~ 120 m3/h,井口水温48 ~54 ℃。根据名士绿源1井和现代城3井试水数据,馆陶组渗透系数0.52 ~ 0.65 m/d,导水系数111.49 m²/d。采用数值模拟法,建立一采一灌井距500 m的水热耦合模型,模拟供暖期100年热储响应。计算结果表明,在92井组布井方案下,区域总可采资源量为2.09 × 1017 J(回灌37 ℃)至4.12 × 1017 J(回灌20 ℃),可采系数为0.24 ~0.47。该结果对应P2阶段技术可采资源量,已纳入回灌约束条件,对应UNFC的G3/G2级别。
P1可持续评价阶段:以清华园小区为例,2012—2017年生产回灌数据显示:采暖期可持续产能80 ~ 95 m3/h,回灌率维持在98%以上,回灌压力由初期的0.08 MPa下降至0.02 MPa,基本实现无压回灌。长期运行数据表明,热储压力与温度未出现不可逆衰减,验证了P2阶段数值模拟的预测结果。按100年开采、每年运行4个月计,该区馆陶组热储有效可利用地热资源量为1.3 × 1017 J,对应P1级别的可采资源量,对应UNFC的G1级别。
P3资源基数8.7 × 1017 J,P2技术可采资源量2.09 × 1017 ~ 4.12 × 1017 J,P1经回灌验证的有效利用热量1.3 × 1017 J。P1阶段结果位于P2阶段模拟区间下限附近,表明P2阶段数值模拟结果偏保守,P1阶段生产数据反演可对P2阶段估算结果进行校正。该案例表明,P1—P3架构能够将热储法估算、数值模拟约束和实际生产验证进行衔接,为水热型地热资源的量化分级提供可操作的路径。
4.6 关键支撑与应用前景
P1—P3三级递进评价架构借鉴了中国标准分级体系“阶段-方法”绑定的经验,其实施需要相应的数据积累和专业能力。数据方面,P3需区域地质、物探等基础数据,P2需钻探、产能测试等勘查数据,P1需长期动态监测数据。P1—P3架构以地质认识程度为分类依据进行资源分级,其逻辑可拓展至不同类型地热资源。但每级量化所需的方法及约束参数,须根据资源类型分别制定。本研究选择水热型,因为其开发利用程度高、评价标准较完善,且回灌约束为可持续性评价提供了明确门槛。P1—P3框架当前以水热型资源为对象构建,这一范围与中国标准体系一致:现行GB/T 11615—2026不适用于干热岩型资源评价[9],干热岩型资源另有评价标准体系[28]。该分级逻辑可为P1—P3框架拓展至干热岩提供参照:其“资源量—可采资源量—可持续产能”三级架构与地质可信度(推断级—控制级—探明级)对应,资源量、基础资源量采用热储法计算,参数不足时用比拟法;可开采资源量优先采用数值模拟法,需在探明级基础上建立精细三维地热地质模型并取得压裂激发后的循环测试与产能试验监测数据,参数不足时用采收率估算法[28]。该体系还要求对干热岩开发利用条件进行专项评价,涵盖温度、埋深经济性、圈定面积、天然裂隙密度、地应力条件、流体漏失率六项指标的综合评分分级[28]。这些指标在水热型资源评价中不涉及,因为干热岩开发依赖人工压裂建造热储,对经济性和安全性等地质条件更敏感。
将P1—P3框架拓展至干热岩型资源,需要在P2、P1阶段分别补充上述干热岩专有参数:P2阶段的可采系数计算应替换为干热岩可开采资源量的数值模拟或采收率估算,纳入储层刺激体积、裂隙介质局部热非平衡传热过程等参数;P1阶段的动态验证应以开采井携热介质温降(当温降超过10 ℃时可开采资源量即告确定)替代水热型资源以回灌率、水化学示踪为核心的验证指标。这一拓展涉及独立的方法学构建工作,本文暂不展开,仅提出以下研究方向:一是基于干热岩开发利用条件综合评价体系与UNFC G轴的对应关系研究;二是干热岩数值模拟可开采资源量评价方法与P1—P3框架P2阶段的衔接研究。该架构无需修改UNFC核心框架,可为已采用UNFC的国家和地区(如欧盟、非洲、澳大利亚等[12])提供量化方法,并与中国现行标准体系衔接。数据分散于多部门,建议借鉴荷兰SCAN计划[29]和新西兰经验[30],建立国家级地热数据库。能力建设方面,需推广UNFC培训体系,建立“培训培训者”机制[12],并开发标准化报告模板和决策工具[30]。
近年来,国内学者在水热型地热资源评价方面开展了案例研究[31 - 34],在评价方法与可持续评价方面取得了进展[35 - 41];干热岩资源潜力评价[42]也为不同资源类型的拓展提供了参考。P1—P3框架对我国地热资源开发的作用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在标准修订层面,建议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下一轮修订中,参照P2阶段可采系数量化思路,针对水热型和干热岩分别制定技术可采资源量计算指南,弥补现行标准中查明程度分级(表3)未区分开发方式技术约束的不足。第二,在项目评审层面,建议在地热重点专项和产业投资项目的立项评审中,参考UNFC“项目指纹”做法,将勘查许可状态、回灌能力验证、动态监测周期等要素纳入评审指标体系,替代当前主要依赖单一资源量门槛的评审方式。第三,在数据基础建设层面,建议依托国际地热标准委员会(IGSC)、全国重点实验室等平台,建立国家/区域级地热资源动态监测数据库,为P1阶段的长期验证提供数据支撑。
P1—P3框架后续需与UNFC的E轴结合,借鉴我国采灌均衡的要求,逐步实现“技术可采”“经济可采”和“可持续开发”的完整链条。下一步工作包括:在典型地热田开展P1—P3全流程验证;对比不同热储类型在P2阶段可采系数取值范围的差异;将P1阶段生产数据反演结果与P2阶段数值模拟结果进行误差分析;联合IGA、UNECE、IGSC推动相关方法纳入UNFC修订。
5 结论
地热资源评价的任务是实现从静态地质潜力向可支撑商业决策的动态资源量的转化。针对当前国际评价标准中地质置信度分级与资源量化方法之间衔接不足的问题,本文提出了适用于水热型地热资源的P1—P3三级递进评价架构。跨体系标准互认的关键在于为地质认识程度建立匹配的量化评价路径:P3阶段以热储法估算资源基数,P2阶段以数值模拟确定技术可采量,P1阶段以动态生产数据反演进行校正与验证,使资源量逐级收敛。P1阶段的可持续产能验证与IGSC《地热术语》中“可持续产能”定义对应。该架构将UNFC的G轴从定性分级推进到定量评价,有助于我国地热评价标准与国际框架衔接。
未来,地热资源评价需从静态技术评估转向多场动态耦合评价。建议重点开展两项工作:一是研究干热岩及增强型地热系统在不同开发阶段的热力学衰减机制,制定差异化量化标准;二是依托国家平台建立动态监测数据库,支撑P1阶段长期验证,并通过IGSC等渠道推动相关方法纳入UNFC地热规范更新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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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介绍
《现代地质》
《现代地质》创刊于1987年,双月刊,是由教育部主管、中国地质大学(北京)主办的地球科学领域的综合性学术期刊。荣誉主编为邓军院士,主编为刘大锰教授。期刊秉承“百花开放,百家争鸣”的方针,以地球系统科学为核心框架,聚焦多圈层相互作用与跨学科交叉研究。目前被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CSCD)、北大中文核心、中国科技核心以及SCOPUS数据库等收录。
主编介绍
刘大锰教授
刘大锰,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政府特贴获得者,中国地质学会会士,长期从事煤层气地质勘探与开发。主持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国家自然科学重点基金等20余项。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成果一等奖4项和二等奖3项,北京市教育教学成果一等奖2项和二等奖1项;发表学术论文400余篇,SCI收录210余篇(第一作者/通讯作者100余篇),SCI他引10000余次,入选Elsevier中国高被引学者,斯坦福全球2%顶尖科学家;授权发明专利17件。据“科睿唯安”统计,有10篇ESI 1% 高被引论文。目前兼任《Unconventional Resources》共同主编,《Energy Reports》和《Energy Exploration and Exploitation》副主编。
现代地质GEO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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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5 20: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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