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张亮的巴拿马沉浮记
批判法的小学生 2026-11-16 00:56:03
2019年4月23日,中国驻巴拿马大使来到科隆省,考察中国企业投资的集装箱码头和天然气发电项目。十余天后,中国驻巴拿马大使馆网站刊登了有关报道,其中提到一位陪同人员:“上海国之杰国际部总经理张亮”。同年9月,大使又出席了中拉智慧能源项目与希腊船运企业GasLog的合作协议签署仪式。张亮以项目总经理的身份参加活动。根据使馆当时的介绍,这座计划投资18亿美元的天然气电厂,拟采用德国燃气轮机、希腊液化天然气储存船,由西班牙工程师参与建设,天然气供应及融资也涉及美国企业和银行。那几年,张亮在巴拿马的事业颇为顺利。2018年10月,科隆市政府曾向他颁发象征荣誉的城市钥匙,以表彰其参与当地投资开发。随着2017年中巴正式建交,中国企业积极进入巴拿马港口、能源和基础设施市场。张亮负责的两个项目,也成为当时中巴经贸合作的重要投资。七年后,这名曾经活跃于巴拿马政商界的商人,却因在中国面临刑事追诉失去了人身自由。2026年11月14日,《纽约时报》发表长篇调查报道《He Was China’s Man in Panama. Then He Became a Wanted Man.》,讲述了张亮在巴拿马的经历。按照报道的描述,7月11日上午,两名骑摩托车的巴拿马警察在街头拦下张亮驾驶的黑色奔驰汽车。警方核查身份后,发现中国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他发出红色通报。张亮随后被拘留,并被带往当地警方的办案地点。中国检方指控张亮涉嫌在2020年至2022年间非法侵占企业资产,涉案金额超过2.75亿美元,并要求巴拿马将其引渡回国。巴拿马法院批准了以引渡为目的的临时羁押。《纽约时报》最新披露,巴拿马外交部门已经同意继续推进中方提出的引渡请求,张亮的律师则仍在寻求法律救济。当年陪同中国大使考察海外投资项目的企业负责人,如今却可能被引渡回中国接受刑事审判。张亮在巴拿马的这段经历,牵涉中国岚桥集团的一笔大型港口投资、一场持续多年的股权纠纷,以及巴拿马运河地区日益复杂的国际政治经济环境。一、从中国来到巴拿马:两项备受关注的大型投资
张亮早年曾为中国商人高天国工作,参与管理上海国之杰的海外投资业务。高天国控制的商业网络涉及中国境内金融投资及多个境外基础设施项目。据《纽约时报》调查,2016年前后,张亮来到巴拿马,负责当地投资项目的开发和管理。当时,这一商业网络在巴拿马主要推动两项投资:一项是位于巴拿马运河大西洋入口附近的玛格丽塔岛集装箱港项目,项目公司为Panama Colón Container Port(PCCP);另一项是Sinolam在科隆省Puerto Pilón开发的天然气发电项目,计划建设大型燃气联合循环电站及配套液化天然气设施。两个项目都有相当可观的商业前景。巴拿马运河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运河周边港口长期受到国际航运企业关注;巴拿马政府也希望引进外国资本改善能源供应,发展港口物流和工业。2017年6月,中国与巴拿马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同年9月,中国岚桥集团进入玛格丽塔岛港口项目。根据巴拿马《新闻报》披露的交易文件,2017年9月14日,岚桥旗下Landbridge Port Services (Hong Kong) Ltd.支付1.25亿美元,收购了巴巴多斯公司Landbridge Holdings Inc.(LHI)51%的股份,高天国方面保留其余49%。这笔投资采取了跨国控股结构。岚桥购买的是LHI这家上层控股公司的股份,LHI则通过下属企业持有巴拿马港口项目的相关权益。港口由PCCP等当地公司负责开发。张亮参与这一投资架构的经营管理,曾担任LHI董事,并以PCCP首席执行官的身份出现在公开资料中。岚桥因此取得了这一投资架构的多数股份,高天国方面继续参与项目经营。双方希望利用各自的资金和商业资源,将玛格丽塔岛建设成巴拿马运河大西洋一侧的重要集装箱码头。2018年至2019年间,张亮经常出现在当地政府和企业的投资活动中。他曾获得科隆市政府颁发的城市钥匙,也曾多次陪同中国使馆人员考察项目。在当时的新闻报道中,这些中国企业投资的港口和能源设施,都被寄予厚望。然而,项目的实际进展并不理想。港口工程始终未能按照原定计划完成,天然气发电项目也不断延期。与此同时,高天国在中国境内的金融业务陷入严重危机。2020年,其因安信信托相关案件受到刑事调查,并于2022年去世。随着高天国的商业网络发生变化,原来共同参与投资的企业和个人开始在项目控制权问题上产生严重分歧。张亮与岚桥之间的合作关系,也逐渐走向破裂。二、合作伙伴反目:岚桥1.25亿美元的股权争议
岚桥与张亮之间的纠纷,主要围绕港口项目的股份和控制权展开。岚桥认为,自己2017年支付1.25亿美元购得的LHI公司51%股份,后来在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被转移到了其他企业。其在巴巴多斯和美国提起的诉讼指控,张亮等人通过股份转让、董事更换及下属公司增资等一系列安排,改变了港口项目的股权和控制关系。2024年4月25日,美国特拉华联邦地区法院在一份裁定中记载了岚桥的上述主张。张亮本人及一家Sinolam关联的新加坡公司,均被列为案件被告。按照岚桥的说法,其持有的股份先被转移至Sinolam关联企业,随后LHI及下属公司的董事控制关系发生变化,部分港口权益又通过一系列交易进入Notarc有关公司。Notarc是后来参与港口项目交易的一组投资主体。《纽约时报》报道称,2022年,张亮与Notarc Management Group达成了涉及港口资产转让的商业安排。这一时期的相关交易,成为双方后来争执的焦点。巴拿马《新闻报》此前还披露了两笔颇为特殊的交易:其中一项权益转让的名义对价仅为1美元,另一笔股份交易约为8万美元。这些数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岚桥当年投入的1.25亿美元,尽管它们涉及不同层级的公司和资产。Notarc方面还主张,相关安排涉及承担约2.3亿美元债务。这些交易究竟如何完成,相关股份转让是否经过合法授权,公司决议和交易文件是否有效,实际对价如何确定,以及各方主张的资产和债务究竟属于哪个法律主体,都是诉讼需要查明的问题。岚桥坚持认为自己的投资权益遭到了非法剥夺,张亮及其他交易参与者则提出不同解释。张亮否认非法侵占港口权益,认为有关交易具有商业依据。2023年,岚桥在巴巴多斯提起诉讼,要求恢复其所主张的股东权益。随后,有关纠纷又进入美国特拉华州法院,并与Notarc相关企业在巴拿马启动的商业仲裁发生交叉。2024年4月25日,美国特拉华联邦地区法院作出裁定,将案件发回特拉华州衡平法院处理。法院当时审查的主要是联邦法院管辖权以及岚桥是否受到有关仲裁协议约束,并未对相关股份的最终归属作出实体判决,也没有认定张亮实施了股权侵占。《纽约时报》11月14日的调查同样呈现了双方截然不同的叙述。张亮认为自己受到不正当追诉,岚桥方面则坚持认为原本属于自己的港口股份和控制权遭到了非法转移。截至目前,公开资料尚未显示有关诉讼已经通过最终实体裁判解决了全部核心争议。岚桥当年的投资权益究竟如何发生变化,各方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仍需要根据交易文件和司法程序判断。而就在双方为港口股权争执不休时,巴拿马政府又对项目采取了重大行政措施。三、股权官司尚未结束,巴拿马政府决定征收港口土地
玛格丽塔岛港口原计划成为巴拿马运河大西洋一侧的重要集装箱码头,但工程建设长期没有达到预期进度,项目履约情况也屡遭当地政府质疑。2025年4月,巴拿马海事局先后作出两项行政决议,以项目建设延期、履约担保失效、费用拖欠以及其他合同义务未得到履行为由,解除PCCP及关联企业的港口特许经营安排。同年10月20日,巴拿马政府又颁布第90号行政法令,决定以紧迫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征收PCCP名下位于玛格丽塔岛的41宗土地。解除特许经营安排和征收土地涉及不同的法律权利。前者影响企业依据有关合同取得的港口经营权,后者则直接涉及项目公司的土地财产权。第90号法令规定,有关土地应当登记至国家名下,并通过司法程序确定征收补偿。根据巴拿马《新闻报》的调查,2025年6月26日,巴拿马民事法官根据岚桥的申请,对PCCP及其他相关企业名下的50宗土地采取司法保全。几个月后,政府决定征收的41宗土地,也在此前保全的范围之内。这就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投资者之间尚未解决港口公司的控制权归属,政府已经决定征收公司的土地。原来围绕股东权益展开的诉讼,又与征收补偿以及相关财产上的司法保全发生了联系。这里的法律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第90号法令还提到,PCCP的控股股东结构曾经发生变化,但企业没有按照有关海事监管规定向主管机关正式报告。由此,私人投资者之间的股权变动,也进入了巴拿马政府评价企业履约情况的法律材料。不过,企业是否履行股东变更报告义务,与相关股份转让本身是否合法,仍然是两个需要分别判断的问题。巴拿马政府解除特许经营安排和征收土地,也提出了项目长期延期等其他理由。有关企业对政府措施提出了法律挑战。2026年4月,巴拿马最高法院决定不予受理针对第90号法令提出的两项申请,其中一项由岚桥旗下香港公司提出,另一项由PCCP提出。两项裁定主要涉及程序问题,尚不能据此认为征收措施的全部实体争议已经得到解决。这座曾经受到各方期待的港口,经营权已经被政府解除,核心土地也进入国家征收程序。投资者多年争执的公司控制权尚未明确,项目本身的经营前景却已发生重大变化。对张亮而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直接地改变了他的个人处境。四、从股权官司到刑事引渡:张亮在巴拿马被捕
巴拿马司法机关两天后发布公告称,一名44岁的中国籍男子因中国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提出的请求被捕,所涉指控为2020年至2022年间涉嫌非法侵占企业资产,金额超过2.75亿美元。公告没有披露姓名,但拘留日期、年龄、案情及辩护律师等信息,与当地媒体对张亮案件的报道一致。7月12日,巴拿马上诉法院确认拘留合法,批准对其实施引渡目的的临时羁押,并给予中方60天正式提交引渡申请材料的期限。中国的刑事指控,与岚桥此前提起的股权诉讼存在什么关系?据巴拿马律师Rodrigo Noriega在2026年7月发表的调查文章,以及《纽约时报》11月14日的报道,中国刑事案件与张亮参与的港口股份及资产交易有关。Noriega还称,岚桥实际控制人叶成曾向中国有关机关提出刑事控告。他援引巴拿马检察机关2025年12月的一份归档决定指出,巴拿马此前调查过相关交易,但检察机关认为当时掌握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犯罪,有关股份转让的合法性仍在民事诉讼中争议。从法律上说,同一项股份转让可能同时涉及公司法与刑法问题。交易是否获得合法授权,需要依据公司法和交易文件判断;如果交易过程中存在伪造文件、非法处分他人财产等符合犯罪构成的行为,也可能承担刑事责任。巴拿马检察机关对相关案件作出归档决定,并不当然排除中国依据本国法律调查有关行为。至于张亮是否应被引渡,还需要巴拿马按照适用法律独立审查。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可以协助成员国查找和临时拘留有关人员,但不能代替正式引渡申请,更不意味着被请求国必须将人交付请求国。《纽约时报》11月14日的调查披露了引渡程序的新进展。报道称,根据记者查阅的巴拿马外交部门文件,巴拿马方面在2026年9月认为中国的引渡请求可以继续处理,并于10月同意推进有关程序。张亮的律师仍在寻求法律救济。案件目前已经进入正式引渡程序的后续阶段,但外交部门同意继续办理,并不等于有关司法救济已经终结,也不意味着张亮已被移交中国。案件还涉及张亮的国籍。巴拿马官方公告称被拘留人为中国公民,张亮则向《纽约时报》表示,自己已于2020年取得圣卢西亚国籍,并放弃中国国籍。记者称查阅了有关护照和居留证件副本。其目前在中国法律下是否仍具有中国国籍,以及是否符合有关引渡条件,还需要等待官方公布的材料文件。张亮还认为,针对自己的刑事追诉与中国在巴拿马运河地区的商业利益及当地地缘政治竞争有关。《纽约时报》注意到,其被捕时间接近中巴就运河相关贸易和航运问题进行外交接触的时期,但同时明确承认,没有证据证明拘捕与有关外交谈判之间存在因果联系。目前能够确认的是,中国已经对张亮提出刑事追诉,巴拿马正在处理引渡申请,而张亮及其律师对有关指控提出异议。相关犯罪责任及引渡结果,最终仍须依照法律程序确定。与此同时,张亮曾经负责的另一项巴拿马投资,也正在国际仲裁机构接受审查。五、另一座发电站:张亮的引渡为何进入国际投资仲裁?
除了玛格丽塔岛港口,张亮还长期参与Sinolam天然气发电项目的经营管理。2019年中国驻巴拿马大使馆关于GasLog合作协议的报道,就明确将其介绍为中拉智慧能源项目总经理。这座位于Puerto Pilón的发电站原计划建设441兆瓦的天然气发电设施,但项目长期延期,建设期限和许可证问题也多次引发争议。2024年4月,巴拿马公共服务管理局决定撤销项目发电许可证。监管机关认为,项目未能按照规定完成建设,相关履约条件也存在问题。Sinolam则认为有关处理损害了其投资权益。2026年3月16日,在新加坡注册的Sinolam International Pte Ltd,依据《新加坡—巴拿马自由贸易协定》,向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ICSID)提起针对巴拿马政府的投资仲裁,案件编号ARB/26/12。这宗仲裁针对的是天然气发电项目,与岚桥的港口股权诉讼属于不同案件。张亮被捕后,Sinolam向仲裁庭申请临时措施。2026年8月3日,仲裁庭发布第2号程序令,要求双方及时报告张亮被拘留及可能引渡的重要进展,以保障仲裁庭必要时提供适当救济的能力。一家企业的投资仲裁,为什么会涉及其管理人员的刑事引渡?原因在于,有关人员如果无法与律师沟通、提供证据或参与仲裁,可能影响企业行使程序权利。因此,投资仲裁庭有权在符合条件时建议采取必要的临时保护措施。但Sinolam案存在特殊之处。仲裁申请人是一家新加坡企业,被申请人是巴拿马,而提出刑事追诉和引渡请求的是中国。中国并非这宗投资仲裁的当事方。况且,目前公开资料显示,中国的刑事指控可能涉及港口股权交易,投资仲裁争议的却是另一座天然气发电站的许可证。因此,张亮的拘留及可能引渡究竟会对Sinolam的仲裁程序造成何种影响,巴拿马是否需要采取临时保护措施,都需要仲裁庭根据具体事实判断。2026年9月,仲裁庭就临时措施举行听证,并于11月9日作出决定。截至11月15日,ICSID官方案卷尚未公开该决定正文,因而还不能确认仲裁庭究竟批准、部分批准还是驳回了相关请求。张亮参与经营的两项巴拿马投资,至此分别卷入私人股权诉讼、东道国行政争议、刑事引渡和国际投资仲裁。不同法律程序正在各自推进,而张亮本人仍在巴拿马等待引渡案件的进一步处理。六、大国角力下的私人资本与个人命运
张亮的经历,恰好跨越了中巴关系的一段重要变化时期。2017年中巴建交,2018年中国国家领导人访问巴拿马,两国经贸合作迅速发展。中国企业参与当地港口、能源和基础设施项目,既有拓展国际市场的商业考虑,也受到双边关系改善的推动。张亮当年负责的两项投资,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展开的。然而,巴拿马运河始终具有特殊的战略地位。美国曾长期控制运河区,并在周边设立军事设施。1977年《托里霍斯—卡特条约》签署后,有关区域逐步移交巴拿马,运河最终于1999年完成移交。张亮参与开发的玛格丽塔岛,曾是美国军事设施所在地。巴拿马政府2025年第90号征收法令,甚至在理由部分专门追溯了这片土地由美国移交巴拿马的历史。对于巴拿马而言,这片土地既是可供开发的港口资源,也承载着国家收回运河区主权的历史记忆。2025年,美国特朗普政府重新将巴拿马运河列为重要的外交和安全议题,对中国在运河周边的商业影响力表达强烈关切。巴拿马随后宣布不再续签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合作备忘录。2026年初,长江和记在巴拿马运河两端经营的港口特许经营安排又发生重大变化。尽管这些事件与PCCP项目各有不同的法律主体和事实背景,但中国背景资本在巴拿马运河地区面临的政治环境,已经与2017年至2019年明显不同。从政治经济学角度看,港口和能源设施兼具商业与战略属性。私人投资者关心资产价值、公司控制权和经营收益,东道国考虑基础设施建设、公共利益及国家主权,大国则可能从贸易通道、经济安全和国际影响力的角度审视同一项投资。不同主体对资产的价值判断和政策取向,往往随着国际关系变化而发生调整。张亮与岚桥的纠纷,又揭示了另一层矛盾。在国际政治讨论中,中国背景资本常常被作为一个整体加以评价,甚至直接与中国的国家战略联系起来。但事实上,这些企业和个人有着各自的产权关系、经营目标与商业利益。曾经共同投资港口的中国商人,后来为了股份和控制权相互诉讼,正说明私人商业关系远比宏观的国家叙事复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大战略大外交芯片间谍等,在政治需要和群众吃瓜氛围的加持下,阴谋论永远不缺乏市场。从批判法学的角度看,跨国投资中的法律制度既为商业主体提供权利保护,也影响各方实际掌握的权力。投资者可以借助离岸公司结构、跨国诉讼和国际仲裁安排及维护自身权益;东道国则拥有特许经营管理、土地征收和公共监管权力;涉及刑事追诉时,国家间的司法合作又会直接影响有关人员的人身自由。不同法律制度分别处理同一商业网络中的部分争议,其结果可能相互影响,却未必能够由某一项程序统一解决。张亮的案件因此也涉及中国海外利益保护中的一个现实问题。中国企业在海外遭遇的困难,既可能来自东道国的不当措施和国际政治变化,也可能源于投资者之间的股权冲突、项目履约问题或内部治理缺陷。不同性质的争议,应当依据各自的事实和法律作出判断。维护海外投资权益、解决私人商业纠纷以及开展跨国刑事司法合作,都需要遵守相应的法律标准和程序要求。在大国竞争日益深入贸易、投资和基础设施领域的背景下,国家利益与私人商业利益之间的联系会更加紧密,但二者仍须保持必要的界限。国家可以依法维护本国企业的合法海外权益,企业则需要对自身投资行为和经营决策承担责任。对于已经发生的争议,清晰的产权关系、充分的证据和公正的法律程序,仍然是判断是非和维护权利的基础。2019年,中国驻巴拿马大使馆报道中的张亮,是陪同大使考察港口和电厂的企业负责人。那时,中巴建交不久,两国经贸合作前景广阔,港口与能源项目还承载着投资者对未来的期待。七年之后,港口特许经营权已被巴拿马政府解除,土地进入国家征收程序,曾经的商业伙伴在多个国家对簿公堂,另一座发电站也陷入国际仲裁。张亮本人则因中国的刑事追诉,被拘留在巴拿马,等待引渡程序的进一步处理。对于中国、美国和巴拿马而言,运河地区的利益竞争关乎贸易通道、国家主权和国际影响力;对于张亮这样的商人而言,几年来发生的商业和法律变故,却直接关系到自己的事业、财产与人身自由。一个商人的兴衰,自然无法概括中巴关系的全部变化,也难以解释中美在巴拿马运河地区的长期竞争。宏大的国际政治经济变迁,最终却总会通过具体的商业交易、法律争端和政府决定,影响身处其中的企业和个人。2019年,使馆新闻中的张亮还在向来访官员介绍港口和电厂的建设前景。七年过去,当年的项目已深陷争议,他自己也在巴拿马面临中国提出的引渡请求。围绕港口、股权和刑事追诉的法律程序仍在继续,而这位商人的最终命运,至今尚未确定。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来源于批判法的小学生,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媒体所有。本站仅作信息分享,不构成任何商业用途;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本站删除。
发布时间:2026-11-15 10: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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