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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界丰碑·十五五新征程 | 蔡攀:用一根银针织就一张防治网
医师报 2026-11-16 04:05:29


医师报讯(融媒体记者 杨瑞静)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保存着一块牌匾,上书五个字:贵州第一针。

送匾的是四川宜宾的一家人。患者送来时已昏迷一月,靠呼吸机维持呼吸,从400公里外一路送到遵义。出院时,他能自己吃饭、对话交流,能独立行走。

把患者从昏迷里拉回来的,是一根银针。扎针的人就是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主任蔡攀。

同一根银针,在蔡攀手里有两个去处:病房里,叫醒昏迷的人;门诊里,拦住正在遗忘的人。他既当老年群体记忆的“守护者”,又做沉睡生命的“唤醒人”。


一间门诊,接住遗忘的困扰

2014年8月,蔡攀作为高层次人才从天津来到遵义,这是他第一次到贵州。

门诊看下来,他摸清了这里在阿尔茨海默病诊疗上的“低”:公众知晓率低,患者就诊率低,医生规范化诊疗率低,专科医生也少。更隐蔽的一层是,很多人不认为这是病,记忆力衰退、性格改变,被一句“人老了”就带过去了。等患者走进诊室,往往已是中重度。

“促进中西医协同发展,既要依托西医,更要突出中医特色诊疗。”2022年,蔡攀在一次专科联盟座谈会上说。早在2017年,他就开出贵州首家痴呆专科门诊,把标准化的认知障碍诊疗流程搬进贵州;2019年,在致公党贵州省委、致公党遵义市工委支持和市政协推动下,他申报成立贵州省阿尔茨海默病防治协会,把神经内科、老年病、中医、康复等领域的专家聚到一张桌子上。

在贵州,“痴呆”第一次有了可以挂号的地方、可以转诊的去处、可以培训别人的师资。

但门诊开得再早,也拦不住一件事:多数人来得太晚。坐在诊室里的每一个中重度患者,背后几乎都有一个“没当回事”的家庭。这道题,仅靠坐在诊室里解决不了。


一份提案,回应山里的需求

解不了的部分,只能到诊室外面去找答案。

第一步是“寻找到底有多少人”。2019年,他作为项目负责人(PI)承担“中国多中心痴呆流行病学调查”遵义分中心工作;2022年又牵头“中国仡佬族老年期痴呆流行病学调查”,带团队进务川、道真两个自治县,入户走访2712个家庭。

为什么非要挨家挨户走?因为贵州阿尔茨海默病的底数长期是“估”出来的。山区的患病率、危险因素和就诊行为跟城市不是一回事;没有本土数据,资源和床位就落不到这些县。

数据有回声。2025年末,贵州60岁以上常住老年人口728万,占18.87%,遵义已进入中度老龄化;道真等6个县60岁以上占比超过25%。放到全国,2023年阿尔茨海默病及其他痴呆患者达2029.9万例,约占全球三分之一,死亡58.6万例,疾病负担居全球首位。

有了数据,还得有人会诊断、会治疗。依托协会,他牵头开展全省认知障碍规范化培训,组织专家到市州、县级医院巡讲、坐诊、带教,为基层培养专科医师;线上学术交流常态化,省市与县域的诊疗差距随之收窄。

2026年4月,“蔡攀博士工作站”在务川自治县中医医院挂牌。针对偏远山区老年人口多、专科力量薄弱等难题,工作站常态化开展专家坐诊、技术帮扶、基层带教、远程指导和双向转诊,把标准化的认知障碍诊疗服务下沉到少数民族县域,让山里的患者不必为一次复诊跑几百公里。

同年,他把这些观察写成提案。6月30日,遵义市卫生健康局答复:把认知功能评估纳入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为民族地区65岁以上老人每年提供1次免费认知筛查,建立“一人一档”;在道真、务川两县人民医院规划记忆门诊;明确“村级初筛—乡镇复核—县级诊疗—市级兜底”的机制;把认知障碍照护费用纳入长期护理保险试点。

“让每一位老年人远离遗忘痛苦,让每个家庭少一点照护压力,让银发晚年更有质量、更有尊严,这就是我履职最大的价值。”蔡攀说。十余年里,他推动贵州老年认知障碍防治从空白起步,逐步走向体系化;主动来做认知筛查的老人多了,基层医生规范化诊疗的能力也在提升,一些家庭不再在“不治、晚治、乱治”之间打转。


一块牌匾,记录苏醒的故事

同样是抢时间,他把这件事搬到了另一间病房。

2022年,他在医院建起第一个中医亚重症治疗单元:昏迷促醒病房,把“醒脑开窍”从中风单元延伸到意识障碍。“醒脑开窍”针刺法由中国工程院院士石学敏创立,本用于中风;团队做的是“改良”,把它用到意识障碍上,以改良醒脑开窍针刺法为核心技术,配合中药喷鼻。收治的多是脑出血、大面积脑梗死、颅脑外伤后长期昏迷的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了,人却迟迟不醒。

“昏迷促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蔡攀说,针对不同病情,要一对一制定诊疗方案,配合立体化的中西医协同治疗,让患者尽早恢复意识水平。

宜宾那位李叔叔,就是一个“晚”的样本。心搏骤停复苏后,他因缺血缺氧性脑病深度昏迷,合并肺部感染、营养不良、血栓和肋骨多处骨折。家属跨了400公里,用呼吸机把人送到遵义。按病程算,这已经不算早。

针刺一周后,意识开始好转;两周后,脱离呼吸机;此后气管套管、胃管、尿管一根根拔掉,能吞咽进食、自主排便,在家人搀扶下下床。出院时,家属送来那块“贵州第一针”的牌匾。

一个“晚到”的患者尚且能被拉回来,更早送来的患者呢?这就是他把“尽早介入”写进研究结论的原因。

2025年1月20日,蔡攀团队一项纳入166例昏迷患者的回顾性研究在线发表于《Annals of Medicine》,比较常规治疗与常规治疗加用改良醒脑开窍针刺法的效果。研究提示,加用针刺与较短的恢复时间相关。作者据此提出,在适用情况下可考虑尽早介入针刺治疗。

这套方案能不能被复制推广?阿塞拜疆的一封邮件给了一个答案。一位老人过敏性休克诱发心搏骤停,缺血缺氧陷入昏迷,多国专家会诊都给出悲观判断。家属在国际文献中检索到这支团队的研究,发来求助邮件。蔡攀组织远程多学科会诊,按病情定制方案,由家属在当地落实;近一个月后,患者苏醒。此后,对方邀请团队赴当地开展诊疗和学术交流。

一根银针能走多远,取决于背后有没有可重复的方案、可核查的数据。中医要在重症里站住,靠的是临床证据。

一边守护老年人的记忆,对抗遗忘;一边用中医药的力量,唤醒沉睡的生命。十余年里,蔡攀立足临床、履职建言、攻坚学科、下沉基层,用医术和实干回应山区医疗卫生的难题,也回应一名医务工作者服务民生的初心。


排版:张晶

编辑:杨瑞静

审核:玉辉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来源于医师报,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媒体所有。本站仅作信息分享,不构成任何商业用途;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本站删除。

发布时间:2026-11-14 19: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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