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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Summit误终身
阿基米德Biotech 2026-11-16 08:11:15

这是今年创新药最戏剧化的时刻。

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却被当众一棒打懵,而且是全球众目睽睽。

依沃西(AK112,PD-1/VEGF双抗)海外上市申请未被FDA批准。11月15日 ,FDA就依沃西单抗首个美国BLA发出CRL:在缺乏统计学显著OS获益的情况下,无进展生存期(PFS)获益不足以支持可用于批准的正向获益-风险特征,实质性有效性证据未确立。

自2024年9月以来,康方生物一直执迷于“依沃西头对头战胜K药“的荣光之中,而夏瑜一直执念于国际刊物的杰出人物/女性领袖榜单。然而,依沃西并未同时满足全球III期(跨人种/跨区域研究)+OS优效的条件,头对头战胜K药至今仍不成立。黄粱一梦,转眼成空。

中国III期数据也有脸拿出来?艾力斯笑而不语。

最黑暗的一天,康方生物从此暂别一线阵营,甚至可能被一群全球III期在手的新锐赶超。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失利,完美演绎了如何痛失先机、国际化踩坑以及治理失能。

你不得不相信“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康方生物/Summit的问题,在康方擦边、康方何以至此?、不是每家Biotech都会成功中早有分析,类似的还有微创医疗常兆华(微创医疗差一个库克2021年10月)、智飞生物蒋氏家族(疫苗第一厂的黄昏2022年5月),为何我们普通人都能看到的问题,企业精英层却长期视而不见。


01 
PFS没输过,OS没赢过

Summit主导的依沃西针对NSCLC的全球多中心III期研究,共有3项,包括HARMONi(三代EGFR-TKI经治EGFR突变nsq-NSCLC)、HARMONi-3(1L mNSCLC)、HARMONi-7(1L PD-L1 高表达NSCLC单药)。

HARMONi首战告负。

PFS和OS并列为主要终点。PFS没输过,6.8个月对4.4个月,HR 0.52;OS却输了,只从14.0个月延到16.8个月,HR 0.79、p=0.057,方案预设的及格线是0.0448,置信区间上限还越过1。

后面两次数据更新把HR拉到0.78和0.76,名义p值降到0.0332和0.0151,但这两次都不是预设的确证性分析,亚洲患者数据已锁定,只是延长西方患者随访。

西方亚组165例,主分析时中位随访仅9.2个月,比中位生存期还短,HR一度接近1。到2026年6月收敛至0.76,但95% CI 0.52–1.10仍跨1。西方患者究竟能不能获益?这份数据支撑太弱。

再叠加安全性,3级以上治疗相关不良事件50.0%对42.2%,严重者28%对15%。OS未达标时,额外毒性会压低获益风险比。

HARMONi临床设计方案,软肋在于"把中国区域研究扩充成全球试验"这条路径依赖。亚洲队列2022年1月首例、2022年11月末例,西方队列2023年第二季度才首例、2024年10月完成,相差近两年。2025年4月OS 主分析时亚洲随访32.7个月且数据已锁定,西方仅9.2个月,短于中位OS 16.8个月;当时西方亚组HR 0.98(0.55–1.73),把整体拉到0.79。

Summit聪明反被聪明误,用中国已入组队列省下约两年时间,换来Fast Track与早期申报,代价是西方证据不成熟。等西方成熟再读OS,HR可能更好,但会推迟申报。

依沃西还有翻盘的机会。

窗口是2026Q4,近在眼前,HARMONi-3数据读出,若鳞癌队列PFS与早期OS同向阳性,依沃西将奠定基石药物地位,若又是PFS阳性、OS不成熟,中国数据走不出中国的质疑会被放大。

难关难过。HARMONi-3的对手是K药+化疗,一线NSCLC的全球标准方案,比HARMONi-6的替雷利珠单抗+化疗、HARMONi 的安慰剂+化疗都难打。HARMONi-2和HARMONi-6两项中国研究,PFS都在中期分析跨过了统计界值,HARMONi-3 新增的中期分析没能跨过去,Leerink按基准情形推算,HARMONi-3的效应量可能比HARMONi-6低约10个百分点,Citi未排除疗效幅度本身偏弱。HARMONi-6入组约90%是男性吸烟者,这类鳞癌患者对免疫治疗通常更敏感,HARMONi-3覆盖全球,人群构成、后续治疗和影像评估都更杂,中国的获益幅度很难原样搬过去。

始终悬而未决,永远热泪盈眶。


02 
杜根把依沃西拖黄了

2022年12月,康方生物以5亿美元首付款,将依沃西部分海外权益许可给Summit。

遇人不淑,这是一切悲情和折腾的起点。

Summit老板杜根有太重的偶像包袱,没有意识到中国Biotech崛起对全球创新药供给端的改变。在他交易伊布替尼的2010年代,完全可以待价而沽,MNC绕不过去,只能在他这里买。但是时代变了,PD-(L)1/VEGF作为二代IO的核心方向,很快会有多家中国创新药企紧随,你死扛高价不卖,自然有一大堆物美价廉的代餐供MNC挑选。据Insight,截至2026年8月,国内进入临床阶段PD- (L)1/VEGF双抗或三抗管线共有27个。

对手们分别找到默沙东、辉瑞、艾伯维、BioNTech/BMS作为靠山。

依沃西却没有二次BD出去,在二道贩子手里年华虚度、价值缩水。

为何先发优势经不起任何磨损,因为这是唯一的优势。

先看依沃西与竞品的疗效数据对比。

一线单药PD-L1 阳性(TPS≥1%)NSCLC:依沃西HARMONi-2 ORR 50.0%、mPFS 11.14 个月(n=398,Lancet 2025);SSGJ-707 单药10 mg/kg cORR 67.6%、mPFS 12.4 个月(ASCO 2026,摘要8514,n=34,单臂II 期)。

一线联合化疗鳞状NSCLC:依沃西HARMONi-6 mPFS 11.14 个月、ORR 75.9%(n=532,ESMO 2025);SSGJ-707 mPFS 13.6 个月、cORR 80.7%(ESMO 2026,10 mg/kg 组),RC148 mPFS 11.8 个月、cORR 76.7%(WCLC 2026,10 mg/kg)。

一线联合化疗非鳞NSCLC:依沃西AK112-201 ORR 54.2%、mPFS 13.3 个月(n=72,单臂II 期、无随机对照,ELCC 2024 康方官网);SSGJ-707 随机II 期cORR 77.5%、mPFS 13.8 个月(ESMO 2026,10 mg/kg 组),RC148 cORR 72.4%、mPFS 11.1 个月(WCLC 2026)。

一线PD-L1 阴性(TPS<1%)NSCLC:依沃西单药III 期HARMONi-2 仅入组TPS≥1%;HARMONi-6 虽纳入39% TPS<1% 患者,但该亚组依沃西mPFS 仅9.9 个月(对照5.7 个月,HR 0.55),明显低于全人群11.14 个月,ORR 69.5% 对61.0% 的领先幅度也较全人群收窄(ESMO 2025 及其后会议报告),该亚组OS HR 0.64(ASCO 2026,摘要LBA4);SSGJ-707 全组TPS<1% 占44%(ESMO 2026),RC148 PD-L1 阴性鳞癌cORR 86.7%、非鳞64.3%(WCLC 2026)。

先看依沃西与竞品的安全性数据对比。

单药治疗晚期NSCLC,≥3 级TRAE:依沃西HARMONi-2 为29.4%(n=398,Lancet 2025);BNT327 19.7%(n=61 NSCLC 全队列,含经治,BioNTech 2024 年二季度6-K),LM-299 17%–27%(AACR 2026,摘要CT057/17,n=72 NSCLC 扩展队列,经治为主)。

联合化疗一线NSCLC,≥3 级TRAE:依沃西HARMONi-6 为69.2%(ASCO 2026;ESMO 2025 为64%);SSGJ-707 全剂量组55.8%、10 mg/kg 组59.0%(ESMO 2026),BNT327 48.8%(ASCO 2026,ROSETTA Lung-02)。

联合化疗一线NSCLC,≥3 级出血:依沃西HARMONi-6 为2.6%(ASCO 2026;ESMO 2025 为1.9%);RC148 10 mg/kg 报告未发生≥3 级出血(WCLC 2026)。

以上为跨试验非头对头比较,试验分期、样本量、人群与随访不一致,不能直接得出依沃西劣势的结论,更不能得出依沃西疗效、安全性领先的结论。

所以,如果你不死命快跑,早日在海外获批上市或早日成为MNC肿瘤管线支柱,还有戏吗?


03 
以康方为鉴,可以知得失

为何一开始要BD给中间商?

我们不能站在上帝视角批评。当时正值创新药资本寒冬,依沃西拿到的5亿美元,为2022年License-out首付款最高纪录,而且康方哪知道杜根会一意孤行。

一家自研能力强大的药企,可能常有好药,但缔造DeepSeek时刻的大药却不常有。毕其功于一药,从Biotech到MNC,往往是靠着一两个史诗级大药一步登天。

当依沃西以一己之力开创二代IO时代,引领肿瘤治疗范式变革时,其创造者却拾级而下。当百济神州泽布替尼挑战100亿美元销售峰值、信达生物2030年总收入直指350亿—400亿元时,康方生物却做小做弱。

无限唏嘘。

后视镜的一个作用是避免后来者重蹈覆辙。中国药企对出海管线临床开发、商业化的主导权,在逐级上升。从纯授权到大额首付+分成(SSGJ-707首付14亿美元+双位数royalty),再升级为利润共担/共同商业化(iza-bren美国利润分成、IBI36340:60分担比例),直至完全自推(复宏汉霖HLX43、再鼎医药zoci),中国公司保留的价值份额系统性抬升。

BD合作的另一个主流趋势是,由中国创新药企主导全球I期临床,快速完成早期验证,然后由MNC接手推进全球中后期临床,这种衔接方式实现了创新资源的最优配置,效率最高,也有利于提高出海成功率。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Summit只能单吊依沃西,但康方生物有更多选择,完全有能力开启新叙事,分散市场的注意力,以其强大的自研能力、广阔的管线厚度、丰沛的现金储备,不必困在Summit/依沃西的交易叙事里。

当杜根关上一扇窗,夏瑜还能另开一扇窗,至少保住一线地位。

可惜,康方主动选择主动与依沃西叙事深度绑定,在没有取得头对头胜利时宣布胜利,然后沉溺于虚假的荣光中不能自拔。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也体现于对前些年热门而现在验证难成药的靶点的执着,包括CD47、CD73、TIGIT。从2026年中报看,单靶点AK119(CD73)、AK127(TIGIT)消失了,但双靶点AK130(TIGIT/TGF- β)、AK131(PD-1/CD73)、AK132(CLDN18.2/CD47)、AK137(CD73/LAG-3)却没放弃。AK117(CD47)还在坚持最后的倔强,通过与依沃西联用来保留获批的希望。

创新药竞争极端残酷,快人一步都嫌不够,谁还有时间停留于情绪价值?

结语

最后,回到企业精英层失能的问题,可能有三种原因,一是路径依赖,二是利益相关,三是庞杂的公司架构已经对外界变化失去及时或正确响应的能力。

依沃西首个美国BLA受挫,只是笼罩康方一家的乌云,并不影响二代IO上位的趋势以及中国创新药崛起的大势。

康方作为二代IO开创者,却没有获得匹配的地位,警示这一行不能稍有懈怠:“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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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5 20:5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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