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杭州传得最广的一张图,台上台下都没拍,拍的是园区里一块紫色指示牌。牌子上面写着两行字,一行是谢霆锋演唱会观众入口,箭头朝上,另一行是王嘉尔演唱会观众入口,箭头朝右。两个箭头各指一边,中间隔着的距离,就是一条街。不少杭州市民看到这块牌子,先把演出本身放到了一边,转而研究起这两个方向到底该怎么走。
事情发生在11月14日和15日。谢霆锋把他的进化演唱会放在了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本地人习惯叫它大莲花,一连唱了两个晚上。同一时间,隔着一条街的奥体中心体育馆,也就是小莲花里,王嘉尔的巡演同步开唱,同样是连开两天。两场演出赶在同一个周末的同一个晚上,出门的人站在园区路口,往左往右都能进到一场万人级别的现场。这种场面,在国内其他城市并不多见。
先看场馆的分量。大莲花是六万多个座席的露天体育场,谢霆锋这两场首轮投放的票数是45639张,票价从380元一直排到1680元。为了让各个方位的观众都看得清楚,团队在舞台上下了不少功夫,主舞台立起一座14米高的球体舞台,另外还配了龙门架高空舞台和滑步机舞台。小莲花这边是室内馆,王嘉尔的场次定在19点30分,票价从399元到2999元,上限比隔壁高出不少。两个场馆同属奥体中心园区,走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路。
在演出行业里,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晚上挤进两场大型演唱会,有个专门的叫法,叫撞档。这个词听着中性,实际含义并不轻松,它意味着分流,意味着抢客,意味着两边要在同一批有消费能力的人群里争观众。按惯例,团队之间会刻意错开宣传节奏,尽量不碰面,不比较,也不去制造谁抢了谁风头的话题。所以一开始,很多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盯着杭州这两天的。
结果从网上流出来的画面看,事情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双方团队给对方送了花篮,红得晃眼的花篮就摆在各家场馆的前厅,卡片上明明白白写着给对方的祝福。社交平台上,话题谢霆锋王嘉尔杭州互送花篮很快登上热搜,另一个说法谢霆锋王嘉尔邻里邻居的也被人反复转发。没有通稿对撕,没有暗讽,两个花篮就这么并排摆在门口,谁都看得见。
14号那天杭州下了雨。大莲花是露天场,谢霆锋在雨里唱了两个多小时,雨没停,他也没退。有在现场的人说,雨声混着吉他独奏,成了这场演出里最贵的一段现场彩蛋。一街之隔的小莲花是室内馆,外面的雨影响不到里面的唱跳和编舞。一个站在雨里,一个待在馆里,隔着一条街各自把场子撑满。有歌迷干脆把这一晚称作双份惊喜,下午先看一场,晚上再赶另一场,两个方向都打上了卡。
这件事之所以耐看,还因为两人早有交集。2019年1月22日,谢霆锋发行过一首普通话单曲,名字叫《深渊》,合作的对象正是王嘉尔。那首歌是谢霆锋献给美国一支摇滚乐队已故主唱的致敬之作,说唱部分由王嘉尔亲自作词并演唱。两人的交情要往前追到《锋味》的拍摄,当时媒体就用十分合拍来形容他们在节目里的状态,之后才有音乐上的这次联手。七年过去,一个人从香港乐坛的叛逆偶像,走到自己设计舞台、自己定演出节奏的位置,另一个人从综艺节目里被观众认识,一路带着自己的厂牌做起世界巡演。
把互送花篮这个动作放回行业里看,分量就更清楚了。一场大型演唱会,真正压在团队心上的成本在票房。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晚上,同一批观众,两场大演出同时开,理论上谁都在动别人的盘子。行业里常见的处理办法是错开档期,错开开票,错开宣传窗口,万一躲不开,就尽量把数据做得好看一点,免得谁更火的讨论落到自己头上。这次杭州的局面对两边都不算轻松,谢霆锋那边要填六万座的露天场,还赶上雨天,王嘉尔那边是室内馆连开两场,票价上限更高,观众对现场体验的要求也更苛刻。结果是两边都撑住了,而且谁都没把对方当成对手。
真正多赚了一笔的,其实是杭州。一个周末,两场大型演出,几万人从外地涌进同一个园区,酒店、餐饮、交通、周边商品,整条链条都被带了起来,本地媒体直接给了双核周末这个说法。15号晚上是这两天最后一场,大莲花和小莲花同时亮灯,两个入口各自排队,各自检票,最后各自散场。聚在同一块指示牌下面的几万人朝着两个方向走开,一边看的是雨里的摇滚和吉他,一边看的是室内的唱跳和灯光,可他们用的是同一个地铁站,走的是同一个园区的同一条路。
花篮迟早会撤走,演唱会也会散场,那块紫色指示牌过几天同样会被拆掉,留下来的只有两个箭头指向不同方向却印在同一块牌子上的画面。内娱这些年看多了抢热度、比数据、暗地里较劲的戏码,大家已经习惯把同行当成对手,把撞档当成一场必须分出胜负的较量。谢霆锋和王嘉尔这一回偏偏反着来,他们没有去争谁压谁一头,只管各自把舞台站好,顺手给邻居送上一份祝福。在我看来,这才是更成熟的做法,一个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靠贬低同行来证明自己,能把对手当成邻居安稳做完自己的事,格局早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