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看法 2026-11-16 21:26:30
来源 | Slate.fr(2026-11-15)、Retronews 藏 1907 年《La Dépêche》《Le Figaro》《L’Action》《La Gazette de France》、Cairn.info《Napoléonica》、BnF Gallica、Le Monde diplomatique、The New York Times、CNRTL、fr.wiktionary(编译与节译)
1907 年春天,巴黎的服务员撂下托盘,罢工十六天。他们争的不是加薪,是留胡子的权利——在那个年代,光脸意味着仆人,胡子是「人上人」的记号。
1907 年春天,巴黎服务员撂下托盘,罢工十六天,争的不是钱,是留胡子的权利。
一、总统都留,凭什么端咖啡的不行
二十世纪初的巴黎,胡子长在有权的人脸上。总统阿尔芒·法利埃(1906 年当选)留着浓密的山羊胡,部长们多半是八字胡,白里安、克里孟梭都在内。从 1887 年到 1953 年,法国总统里要等到勒内·科蒂,才出现第一张干净的脸。商人、公共马车司机、戏剧明星、宪兵——宪兵的胡子甚至是强制的——几乎人人都留。
唯独咖啡馆侍者(garçons de café)被要求剃光。为什么?1907 年《La Dépêche》一位记者给了句刻薄的猜测:
« Ceux qui se font servir ne veulent pas ressembler à ceux qui les servent. »
(被伺候的人,不想长得像伺候他们的人。)
在那个年代,光脸通常意味着仆人或者下属。当时的评论者说,最宽容的老板也只准留一点 « favoris »(鬓角)。« garçon »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少年、未发育的意思,一脸浓胡子会突然把他显老。还有一条卫生上的理由:怕毛掉进顾客的咖啡牛奶里。
资料图:1932 年 11 月巴黎咖啡馆侍者托盘赛跑,Agence Mondial 摄/法国国家图书馆藏,公有领域。画面非 1907 年罢工现场,也非文中那一天。
二、「我们要做人的地位」
那时侍者没有固定工资,靠小费箱(tronc)过活,老板还要从中抽成;有的得先交一笔「进场费」才准干活,服务时打碎杯子,赔钱照扣。
1907 年 4 月,巴黎咖啡馆的侍者(garçons de café,原文也写作 limonadiers)罢工。诉求三条:改善待遇、留胡子的自由、每周一天休息——最后这条,是前一年矿工争到周日休息之后带起来的。4 月 20 日,和平咖啡馆的员工把话讲得很清楚:
« Nous voulons notre rang d’hommes comme tous les travailleurs et ne pas être astreints à singer les femmes par la suppression de la moustache. »
(我们要像所有工人一样,做人的地位;不要被迫靠剃掉胡子,去模仿女人。)
法国报纸起初把这当成笑话。可他们真的离开了露台,把开瓶器撂在锌吧台上,让客人干坐着。警方在大道上布岗,警察脸上得意的胡子反倒火上浇油。《费加罗报》数了数,队伍里还有厨师、旅馆服务员、贴身男仆、酒水和洗碗工。5 月 1 日《L’Action》报出 16,000 人;同一时期的《纽约时报》只估了约 500 人。各家报端数字从几百到上万,谁也说服不了谁。
三、十六天后:胡子赢了,休息输了
十六天,几轮艰苦谈判,侍者们回去上班。结果是半场胜利:胡子争到了,工资略有改善,盼了很久的休息日没能拿到。
更别扭的是,《L’Action》提到,有些老板给临时招来顶班的人下了命令:把胡子剃掉。「这让人看清资方让步的成色」,报纸写道。
4 月 22 日,《La Gazette de France》用一句话收场:
« Voilà contents les garçons de café. Ils ont si fort ennuyé tout le monde pour avoir droit à la moustache qu’on leur crie enfin : la barbe ! »
(这下咖啡馆侍者满意了。他们为了留胡子把所有人烦透了,大家终于冲他们喊:la barbe!)
这个 « la barbe ! » 是双关:口语里是「烦死了、行了行了」,字面上又是「胡子」。一句话里,既是嫌弃,也是那撮刚争来的胡子。
四、赢了,却赶上胡子要过时
有点讽刺:这场架打赢的时候,胡子正要退场。吉列 1901 年申请、1904 年拿到美国专利(US 775134)的安全剃刀,让「光脸」变得便宜又容易。此后一百年,胡子几度过时、几度回潮。
如今留不留胡子,早就没有人管了。Slate 在文章结尾把它归功于 1907 年那场奇怪的罢工——也许有点夸张,但那一撇毛,确实是一点点争来的。
五、Poil aux lèvres 不是「近在嘴边」
Slate 最后扔下一句 « Poil aux lèvres. » 它不是一个意思是「近在嘴边」的习语。
这是法语一个老玩笑:别人说完一句话,你接一句 « poil au/aux + 身体部位 »,只要跟上个词押韵就行,内容毫无关系——像《高卢英雄传》里士兵接长官的话那样。1903 年就有这种玩笑的白纸黑字。这里的 « lèvres »(嘴唇)既和前面的 « grève » 押韵,字面上又正好是「嘴唇上长毛」,绕回全篇的胡子。
下回在咖啡馆看见留胡子的服务员,你大概会想起 1907 年这十六天。也欢迎转给一起学法语的朋友。
PARTIE
顺手记几个词
VOCABULAIRE
un garçon de café
[ɡaʁ.sɔ̃ də ka.fe]
咖啡馆侍者。
la moustache
[mus.taʃ]
小胡子、髭。
la barbe
[baʁb]
络腮胡;口语 « la barbe ! »=烦死了。
les favoris
[fa.vɔ.ʁi]
鬓角。
imberbe
[ɛ̃.bɛʁb]
无须的、光脸的。
le tronc
[tʁɔ̃]
小费箱。
le pourboire
[puʁ.bwaʁ]
小费。
un jour de congé hebdomadaire
[ʒuʁ də kɔ̃.ʒe ɛb.dɔ.ma.dɛʁ]
每周一天休息日。
le rasoir
[ʁa.zwaʁ]
剃须刀。
poil aux lèvres
[pwal o lɛvʁ]
嘴唇上长毛(押韵玩笑,无实义)。
你有没有留意过,法语里「胡子」还能当「烦死了」用?留言聊聊。
资料:Slate.fr《Quand les cafetiers parisiens entraient en grève pour… le droit de porter la moustache》(Nicolas Méra,2026-11-15)、Retronews 藏《La Dépêche》(1907-05-26)、《Le Figaro》(1907-04-23)、《L’Action》(1907-05-01)、《La Gazette de France》(1907-04-22)、《Le Petit Parisien》(1907-04-23)、Cairn.info《Napoléonica》2017-3、BnF Gallica、Le Monde diplomatique(2022-08)、The New York Times (1907-04-19)、CNRTL、fr.wiktionary、美国专利 US 775134(1904)。人数两源相差三十倍,正文不写死。本文为编译与节译,中文翻译由 AI 辅助完成,以法文原文为准;封面由代码生成,正文插图引自 Wikimedia Commons(Agence Mondial,1932 年,资料图,非 1907 年罢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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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6 21: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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