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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能手术”到重获机会,多亏这些肝癌新技术打开治疗窗口
39深呼吸 2026-11-17 01:26:40

▲ 多数肝癌患者确诊时已经是中晚期。/ 图:123rf


肝脏被称为“沉默的器官”。早期肝癌通常没有明显疼痛,不少患者直到出现腹痛、腹胀、黄疸等症状才就诊,此时多数已进入中晚期,错失最佳治疗时机。


“不能等到疼了、难受了,才想到检查肝脏。”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肝胆外科主任汪国营教授提醒,乙肝或丙肝病毒感染者、肝硬化患者、有肝癌家族史者,都属于肝癌高危人群,建议每半年进行一次肝脏超声和甲胎蛋白检查。


面对中晚期肝癌,治疗已不再是“能不能开刀”这么简单。近年来,多学科诊疗、精准外科手术、钇-90内放射治疗以及降期后肝移植等方式,帮助部分原本失去根治机会的患者重新获得根治性治疗窗口。


大量临床病例的积累,也为复杂肝癌的综合治疗提供了扎实基础。该肝胆外科每年收治肝癌住院患者约1000例,手术300多台。汪国营接诊过最年轻的肝癌患者仅20多岁;也有不少患者术后生存超过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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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武器”越来越多,关键仍是精准评估

目前,肝癌治疗手段众多,包括手术切除、消融、介入、放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和肝移植等,容易让患者眼花缭乱。但方法越多,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叠加”,反而更需要回答一个具体问题:对眼前的病人,现阶段哪种方案最合适?


汪国营在接受39健康采访时表示,肝癌患者通常需要经过多学科讨论,由肝胆外科、肿瘤科、消化科、感染科、放疗科、核医学科、介入科、影像科、超声科和病理科等医生共同制定个体化方案。术前还会借助三维重建技术,还原肿瘤与肝内血管、胆管之间的空间关系,测算切除范围和剩余肝体积,尽可能在“切干净”与“保安全”之间取得平衡。


这种精准理念,让不少复杂肝癌患者重获手术机会。67岁的刘大叔(化名)就是其中一位获益者。初诊时,他的肿瘤已经非常大,压迫下腔静脉和第一肝门,门静脉、肝静脉及下腔静脉内还形成了癌栓。


“这种情况很难直接切除。经多学科会诊评估,决定先为患者进行介入治疗和全身综合治疗。”汪国营称,经过约8个月治疗,患者甲胎蛋白从1万多的很高水平降至接近正常,影像检查显示肿瘤明显缩小,血管内癌栓已经完全消失。评估结果提示,手术窗口已经出现。


不过,肿瘤缩小并不等于手术容易。手术中,肿瘤仍像“石头”一样压迫十二指肠和下腔静脉;加之经过介入治疗后组织变硬,分离十分困难。团队逐步游离、精细解剖,最终完整切除肿瘤,并避免损伤周围重要结构。患者术后7天顺利出院。


值得注意的是,该病人肿瘤的术后病理仍发现约2%的残留活性癌细胞。“这说明药物治疗和介入治疗可以显著缩小肿瘤,但不一定能把癌细胞完全杀灭。”汪国营告诉39健康,对于有根治机会的患者,转化治疗后仍应及时评估手术可能。综合治疗的意义,在于把“不可能手术”变成“可以手术”。


◎ 汪国营主任介绍肝癌精准治疗。/ 图:39健康南风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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钇-90并非“万能疗法”,只是局部治疗方式


近年来,一种名为钇-90微球选择性内放射治疗(下称“钇-90”)的新兴技术受到肝癌患者广泛关注,业内形容它是肝癌“核弹版”介入治疗利器。


“它通过肝动脉将携带放射性核素钇-90的微球输送至肿瘤供血血管,在堵塞肿瘤血供的同时释放射线,从内部攻击肿瘤。”汪国营介绍,钇-90的射线作用距离较短,通常不超过2厘米,对肿瘤周围正常肝组织及全身影响相对较小。与传统TACE(经肝动脉化疗栓塞)相比,它的持续抗肿瘤效果可达半年以上,疗效更可靠、有效率更高,多数患者只需治疗一次。


但他同时提醒,钇-90治疗并不是“做了就万事大吉”的神药或终极疗法,它只是肝癌局部治疗手段之一。


“如果肿瘤已经出现肺转移,就需要全身治疗;如果肿瘤有多支血管供血,钇-90单次栓塞也可能无法覆盖全部病灶。”汪国营强调,作为综合治疗的一部分,钇-90常需要联合全身药物治疗,或与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消融、手术切除或肝移植等手段一起使用。


例如,一些肿瘤较大、暂时无法切除的患者,经过钇-90治疗后病灶明显缩小,可以重新评估手术机会;部分合并严重肝硬化的患者,也可在肿瘤得到有效控制后,进一步考虑肝移植。


“治疗的目标不是简单完成某一种技术,而是尽可能让患者获得根治或长期生存的机会。”汪国营肯定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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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降期后肝移植,为晚期患者打开希望之窗


中晚期肝癌患者,一旦超出肝移植适应证,往往意味着失去移植机会。随着靶向、免疫和局部治疗手段不断进步,汪国营团队率先探索“综合治疗降期后再行肝移植”的路径。


所谓“降期”,就是通过药物和局部治疗缩小肿瘤、减少癌栓或降低肿瘤负荷,使原本处于晚期的患者重新达到或接近移植标准。截至目前,团队已完成近100例此类综合治疗后肝移植病例。


“这既是一个治疗过程,也是一个筛选过程。”在接受39健康采访时,汪国营解释说,如果患者经过2-3个月治疗后,甲胎蛋白下降不明显,或者肿瘤仍然进展、发生远处转移,就说明肿瘤生物学行为较差,即使强行移植,术后也可能很快复发。相反,如果肿瘤持续退缩、指标明显改善,则提示治疗有效,此时再实施肝移植,更可能获得理想效果。


这一方案已经改变了不少中晚期肝癌患者的命运。过去,一些肿瘤巨大、分期较晚,甚至不适合介入治疗的患者,生存时间可能只有数月。如今,通过护肝、利胆、靶向、免疫及局部治疗等综合管理,部分患者肿瘤得到控制,重新获得移植机会。


汪国营告诉39健康,从目前随访情况看,经过严格筛选并完成降期后肝移植的患者,总体疗效与早期肝癌移植患者相近。对于一些原本被认为“没有机会”的肝癌患者而言,这扇希望之窗正在打开。


◎ 汪国营团队在做手术。/图: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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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气管插管麻醉肝移植,减少创伤、降低麻药用量


在肝移植领域,汪国营团队还在推进一项更加微创化、舒适化的新技术——无气管插管麻醉肝移植手术,并于2024年10月完成国际首例。


据了解,传统肝移植手术通常在气管插管全身麻醉下完成。气管插管虽然能够保证气道安全,但也可能带来咽喉疼痛、声音嘶哑等不适,个别患者还可能出现环杓关节半脱位。肝移植手术时间长、创伤大,麻醉药物用量较多,部分患者术后还可能出现幻觉、谵妄、失眠、抑郁或情绪波动等精神神经症状。


汪国营团队尝试用喉罩替代气管插管,在保证通气与手术安全的前提下,减少气道刺激和麻醉药物使用。截至采访时,团队累计完成60多例无气管插管麻醉下肝移植手术,研究结果已经发表在Annals of Medicine国际期刊上,也正在开展一项包含广东省8家医院的多中心前瞻性研究,目前已纳入20例患者。


初步研究显示,接受无气管插管麻醉肝移植技术的患者,麻醉药物用量有所减少,术后精神神经症状也明显降低。“原本我们只是希望减少插管带来的痛苦,后来发现它还可能减少麻醉药物相关影响,这是患者实实在在的获益。”汪国营说。


2025年11月,一名73岁的肝癌患者慕名找到汪国营。老人曾做过两次腹部手术,腹腔粘连严重。团队经充分评估,为其进行了无气管插管麻醉下肝移植。手术顺利,患者恢复得很快,对这项新技术赞不绝口。


不过,汪国营也强调,无气管插管并不意味着适用于所有肝移植患者,必须结合患者气道条件、身体状况和手术风险进行严格筛选。技术创新,始终应以患者安全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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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仍是肝癌大省,应该早预防、早筛查


中国是肝癌大国,广东更是肝癌大省。谈及肝癌防治,汪国营反复强调的仍然是早预防、早筛查和长期随访。


他建议,普通人群应主动了解自身乙肝、丙肝感染状态。常规入职体检或年度体检未必包含“乙肝两对半”和丙肝抗体检测,可根据自身情况单独增加检测这些项目。若没有乙肝保护性抗体,可咨询接种乙肝疫苗;如果已经感染乙肝,则应在专科医生指导下评估是否接受抗病毒治疗,不能因“没有不舒服”就放任不管,更不能自行停药。


◎ 年度体检建议加入乙肝两对半和丙肝抗体检测。/图:全景视觉


对于肝硬化、慢性病毒性肝炎以及有肝癌家族史的人群,每半年进行一次肝胆超声和甲胎蛋白检查,这是国际公认的基础筛查方式。


对于已经做了肝癌手术或肝移植的患者,也应该坚持定期复查,做好长期管理。汪国营告诉39健康,团队曾接诊过肝切除术后8年再次出现小肝癌的患者,正因规律随访,肿瘤得以在早期被及时处理;但也有患者术后两年未见异常便停止复查,再次就诊时肿瘤已经很大了。


“肝癌治疗的效果越来越好,但防胜于治。”汪国营在门诊中经常会提醒病人,日常生活中避免酗酒和暴饮暴食,控制体重、血糖和血脂,减少熬夜和高糖饮食。“没有肝炎”并不等于没有风险,酒精性肝病、脂肪性肝病同样可能进展为肝硬化甚至肝癌。


从精准切除到钇-90,从降期治疗到无气管插管麻醉肝移植,肝癌诊疗正在从“单一手段”走向“个体化全周期管理”。汪国营说,医生要做的不仅是完成一台手术,更是帮助患者在正确的时机选择正确的治疗,并陪伴他们走得更远。



文|39健康叶芳
通讯员|韩文青
封面| 123rf
责编|颜小倩
校对|闵山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来源于39深呼吸,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媒体所有。本站仅作信息分享,不构成任何商业用途;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本站删除。

发布时间:2026-11-16 1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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