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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罗力:APEC峰会将让大湾区与东盟走向“规则协同”
南方都市报 2026-11-17 11:48:17

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会议主题为“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

当外界把目光聚焦于APEC会议议程时,一个更具体的区域命题正在浮现:粤港澳大湾区与东盟的跨境合作,能否从传统的贸易投资互补,走向数字、绿色、规则层面的深度协同?

2025年,《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在吉隆坡签署,新增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供应链互联互通、竞争和消费者保护、中小微企业五个领域。在《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RCEP与自贸区3.0版政策红利叠加下,大湾区正从“世界工厂”向“全球创新枢纽”转型。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资深副理事长、南开大学教授李罗力长期关注区域经济与跨境合作。

在他看来,大湾区与东盟已构成天然互补的经济循环系统,但合作要向纵深推进,仍面临投资贸易壁垒、创新协同不足、数字基建参差、数据治理差异、绿色标准不一等多重障碍。近日,李罗力接受南方都市报专访,讲述他眼中的大湾区—东盟跨境合作。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资深副理事长、南开大学教授李罗力接受南方都市报专访,讲述他眼中的大湾区—东盟跨境合作。

从“贸易互补”到“全维度协同”

南都:2025年《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签署,2026年又是APEC“中国年”。在您看来,当前粤港澳大湾区与东盟跨境合作处在什么阶段?

李罗力:先说一个基本判断。2025年,大湾区经济总量突破15万亿元,稳居全球湾区第一梯队;以约0.6%的国土面积集聚全国约5%人口,进出口总额约占全国20%。

大湾区有资本、技术、管理优势,东盟有广阔市场和资源优势,双方天然互补。过去大家谈合作,主要讲贸易投资;现在合作已经延伸到科技创新、数字经济、数据治理、跨境金融这些高端领域。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从“贸易互补”走向“全维度协同”。

南都:这种全维度协同,在贸易上具体是什么样子?

李罗力:贸易上,东盟已连续6年保持广东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

2025年广东对东盟进出口1.53万亿元,创历史新高,同比增长5.8%,贡献了广东外贸增量的21.2%。出口以智能家电、电子信息、新能源汽车、机械设备等高附加值产品为主,进口则集中在资源型产品、农产品和初级加工品,形成“大湾区制造”与“东盟资源”双向赋能的产业链格局。

2026年10月23日,第140届广交会期间,外商在进口展区的越南企业展台洽谈。新华社记者 邓华 摄

南都:当前大湾区与东盟的合作早已延伸到科技创新、数字经济这些高端领域。在您看来,未来新增长点体现在哪里?

李罗力:科技创新这块,协同效应已经开始显现。

粤港澳大湾区研发投入强度达3.4%,内地9市集聚7.6万余家高新技术企业,布局约50家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跃居全球创新集群首位。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集聚了200余个高端科研项目,靠科研要素“白名单”和科研经费双向拨付机制,破解跨境科研的制度壁垒。2025年大湾区—东盟经济合作(前海)论坛启动“中国—东盟新兴产业协同创新示范基地”,首批在深圳、广州、新加坡、吉隆坡设立四个基地,共建联合实验室,聚焦农业科技、生物医药、生态环保、新能源。

在数字经济这块,势头也很猛。粤港澳大湾区一体化算力服务平台汇聚算力达16000P,湾区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达到15%左右;2025年东盟十国数字交付服务进出口总额达6336.95亿美元,同比增长8.7%。

我认为,绿色经济可能是未来的新增长点。据有关机构测算,2024年粤港澳大湾区对东盟绿色技术出口额达450亿元,同比增长32.1%。大湾区已形成光伏、风电、储能、新能源汽车完整产业链,东盟可再生能源资源富集,能源绿色转型需求迫切。

2026年8月,老挝水电首次通过中老500千伏联网工程送入粤港澳大湾区。同时,香港作为国际绿色金融中心,也可以为中国—东盟绿色合作提供项目融资、绿色债券发行、碳交易等配套服务。

可从六条路径推动纵深合作

2025年6月10日,2025中国(广东)—东盟贸易促进与供应链合作机制建设对接交流会现场。南都记者 梁炜培 摄

南都:您在新近的文章中系统梳理了大湾区和东盟合作的机遇与挑战。面对这些现状,您认为有哪些优化路径?

李罗力:我认为主要有六个方面,核心都是围绕制度型开放做文章。

第一是破除投资贸易壁垒。深化海关协同与“单一窗口”通关,力争平均通关时间再压缩20%以上;推动技术标准互认,降低出口认证成本30%以上;完善投资保护与风险预警机制,推动向“货物+服务+技术贸易”协同转型,构建“大湾区研发设计+东盟生产制造+全球市场分销”的新型国际分工。

第二是完善协同创新机制。建立常态协调与跨区域联合研发机制,推行“大湾区—东盟科研人才互认计划”,每年选派不少于500名科研人员互访;完善知识产权跨境保护,力争基础研究投入占研发总投入比重提升至10%以上。

第三是补齐数字基建短板。推进5G、数据中心、跨境光缆共建共享,加大对老挝、柬埔寨、缅甸的支持;依托自贸区3.0数字经济专章建立治理协调机制,推动合作向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升级,共建数字人才实训基地。

第四是对接数据治理制度。对接《东盟数据管理框架》,建立跨境数据流动安全管理互认与分级分类机制,推广深圳—新加坡平台经验并拓展至跨境电商、金融科技、数字医疗场景,强化安全应急联动。

第五是推动绿色标准互认。建立绿色标准协调工作组,推行“一次认证、双边通行”,联合中国香港、新加坡共建绿色投融资平台,探索跨境碳交易对接与生态环境协同治理。

第六是强化共性保障。共同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推动RCEP高质量实施与自贸区3.0落地见效,深化教育、医疗、文化旅游等人文交流,完善跨境合作扶持体系,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应从“贸易互补”走向“规则协同”

南都:放到APEC“中国年”和深圳会议的背景下,您对大湾区与东盟合作的下一步有什么判断?

李罗力:APEC“中国年”和深圳会议,是一个把区域合作议题往前推的窗口。

大湾区与东盟的合作,不能停留在货物贸易量的扩张上,更要在规则、标准、数据、绿色这些制度型开放领域作出可复制、可推广的样本。自贸区3.0版新增的五个领域,恰好给了大湾区先行先试的空间。把通关协同、标准互认、数据跨境、绿色认证这些企业最头疼的“中间层”问题解决掉,合作才能从“项目式”走向“机制化”,从“贸易互补”走向“规则协同”。这也是大湾区在APEC框架下可以贡献的一种地方实践。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朱唯信

出品:南都政务新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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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7 11: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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