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译视 2026-11-18 03:09:15
把接班人做成一条通道
先问一个具体问题。普京1952年10月出生,今年74岁。如果他2030年再次参选并当选,任期到2036年,那年他84岁。于是“接班人”这个词被反复使用,却始终没人说清楚:接的是从哪一年开始的那一班。
一、时间表本身就把这个话题推远了
2020年修宪,任期清零。2021年4月5日签署的法律把这件事落地,他可以在2024年之后再连任两届,最晚做到2036年。
2026年6月4日,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13家通讯社的负责人坐在他对面,有人问2030年。他的回答是:他符合宪法关于参加2030年竞选的规定,但现在谈论此事为时尚早,他只想集中精力解决国家面临的问题。
这句话可以拆成两半。一半是“我有资格”,一半是“我不谈”。两半同时成立,就把整个话题的时钟往后推了至少四年。
再看第九届杜马。9月18日到20日投票,任期到2031年,要盖住2030年那场总统选举和之后的第一轮人事调整。杜马管预算、管法律、管人事批准,为2030年前后准备的那套法律框架,得由这450人点头。
所以此刻追问“谁是接班人”,追问的是一件还没进日程的事。真正在动的,是准备工作。
二、宪法第92条把顺位和权力分给了两个人
俄罗斯宪法第92条写得很清楚:总统无法履职,由总理代行职权,并在规定期限内举行总统选举。代总统无权解散国家杜马,无权举行全民公投,无权提出修改宪法。
这三条禁止,比那条授权重要得多。一个代总统不能解散议会,不能动宪法,不能搞公投,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看守。看守者要指挥安全部门、要调动军区、要让军工企业按时交货,靠的不是纸上那行字。
米舒斯京2020年1月出任总理,此前二十年基本在税务系统,把联邦税务局做成了数字化程度很高的部门,这是他的成绩单。他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身份细节:不是统一俄罗斯党党员。
一个不是执政党党员的总理,在顺位上排第一。这个安排本身就说明了顺位的性质:它是留给程序的,不是留给人的。
三、“英雄时代”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层人
2024年2月29日,普京在联邦议会咨文里提出“英雄时代”计划。当年5月第一批83人开训,报名人数超过4.4万,83人里有21个“俄罗斯英雄”。
2026年5月第一期毕业:3人出任联邦主体行政长官,至少11人进总统办公厅。
9月的杜马选举把这条通道放大了一遍。199名候选人上过前线,统俄党名单里80人是参战者。最后46人当选,41人来自统俄党,其中19人是“英雄时代”毕业生。新一届杜马平均年龄从57岁降到53岁,近一半是新面孔。
11月9日,第三批启动。这一次第一次向没有高等教育的退役军人开放,一周收到超过1.5万份申请,报名到2027年1月25日截止。学制三年,替代标准的四年,课程里有国家治理和决策流程。
把这几个数字连起来看,得到的是一层人。层的意思是:他们分布在同一批位置上——杜马、州政府、国企、总统办公厅。任何人将来坐到最高处,班底都得从这层人里挑。反过来说,这层人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的位置来自战场,位置要保值,战场那件事的定义就不能被改写。
四、久明手上是四把椅子,不是一把
阿列克谢·久明,1972年生。1999年进总统安全局,之后转到军事情报系统任副局长,做过特种作战部队司令、国防部副部长,2016年到2024年在图拉当州长,一干八年。图拉是军工重镇,那八年他跑订单、推项目,把地方财政盘活了。
2024年5月14日,普京把他从图拉召回,任总统助理,分管国防工业。5月29日,兼任国务委员会秘书,接的是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近十二年的列维京。6月进了保障武装力量需求协调委员会,8月参与库尔斯克方向的协调。9月30日进联邦安全会议。同期进入俄罗斯技术集团监事会,2025年3月又进了航天集团监事会。
这些岗位有一个共同点:都摸得到钱和信息,都不需要天天在镜头前站着。国务委员会秘书这个位置尤其特殊——成员是各联邦主体的一把手,秘书管上传下达。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知道每个州在干什么、缺什么、谁能干什么。
有一件事值得单独拎出来:2024年国防部长换人,给的是别洛乌索夫,一个经济学家。最显眼的那把椅子,没有给他。显眼的位置是靶子,这个道理在克里姆林宫不需要解释。
五、俄罗斯连“副总统”这个职位都没有
1991年俄罗斯设过副总统,第一任是鲁茨科伊。1993年10月,他和议长哈斯布拉托夫一起跟叶利钦对抗,坦克开上街,炮打了白宫,之后进了监狱。同年12月通过的新宪法,把副总统这个职位直接删掉,此后再没恢复。
这个删除动作,比后来任何一次人事安排都重要。俄罗斯在制度史上把“法定的第二人”当危险品处理过一次,处理方式是不再设置这个位置。所以今天只有“代行”,没有“副职”。
阿富汗战争结束后,一批退伍军人带着勋章和怨气涌进各级苏维埃,鲁茨科伊就是这么上来的。今天这套“英雄时代”的做法,是把当年的无序涌入改成有序输送:由学院培训,由党提名,由总统办公厅一个一个送进去。区别在于,当年那批人自带组织,老兵协会有自己的头;今天这批人没有自己的头,他们的头在上面。
六、这套安排买到的是稳定,付出的是选择空间
第一个代价,入场的资格被收窄成一条:战功。这条通道筛出来的人,思想底色已经统一过一遍。那么2030年之后,任何一个人想坐稳,第一件要证明的事就是自己没打算改写那场战争的定义。这跟性格无关,跟资格来源有关。
第二个代价,这层人的稀缺性挂在战争状态上。战事一停,履历就贬值。所以这批人比谁都有理由把既成事实钉死,比如已经写进宪法的四个州。
第三个代价是时间。“英雄时代”第一批今年5月才毕业,第三批2027年1月才截止报名。这批人长到能独当一面,要到2030年前后,跟总统选举咬得很紧。
所以普京的身后事,大概不会以“宣布”的形式出现。它会以某一天突然成为事实的方式出现,而那天站在台上的人,台下的班底在两三年前就已经站好了。
要判断这条通道通到了哪一步,有三个东西可以盯:国务委员会的人事调整里出现了哪些新面孔;第三批学员毕业后的第一份任职落在哪一级;2030年之前,杜马会不会通过新的选举法修正案。这三件事都不需要猜测,都是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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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7 23:2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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