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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大学AM:受天然椎间盘启发!3D打印仿生异质结构聚合物实现高韧性与抗疲劳
高分子科学前沿 2026-11-18 09:25:29

聚合物材料已广泛应用于组织工程、可穿戴传感器、药物递送系统、骨植入物、固态锂电池和医疗健康器件等领域,但其固有疲劳与断裂失效风险限制了长期服役性能,在循环机械载荷下尤为突出。聚合物基人工椎间盘需要复现天然椎间盘的力学行为,同时承受脊柱长期动态重复应力,但反复加载—卸载循环下仍易发生疲劳诱导断裂,现有产品通常只有15至25年有限寿命并可能需要翻修手术。尽管牺牲键、微/纳米结构、交联剂、分级架构、高结晶度、单/双网络、三维打印、裂纹尖端软化、静电纺丝、长链聚合物缠结和纳米纤维增强等策略已被探索,但多数方法主要优化杨氏模量、强度、抗冲击性或韧性等单一性能,整体性能仍受材料组成、外部条件和制造工艺制约。因此,如何让聚合物材料同时具备更高断裂韧性和抗疲劳性、阻止裂纹萌生与扩展,仍是生物医学植入物长期耐久性的关键挑战。

针对这一挑战,吉林大学任雷教授、钱志辉教授提出受天然椎间盘材料—结构协同启发的仿生异质结构(BIHS)抗疲劳策略。优化的BIHS复合材料实现1252±70.13 kJ/m²断裂韧性和8010 J/m²疲劳阈值,优于传统聚合物材料。BIHS能在裂纹尖端实现应力重分布,并激活裂纹桥接与偏转、纤维拔出与断裂、界面相互作用等多种能量耗散路径,从而抑制循环载荷下裂纹萌生和扩展。基于该设计,研究进一步开发出BIHS人工椎间盘(BIHS-IVD),在生理载荷和盐水条件下承受1.5×10⁷次循环而不失效,对应约45年循环等效疲劳寿命。该研究建立了可推广的仿生设计框架,为持久聚合物材料和长寿命生物医学植入物提供了新路径。

受天然椎间盘纤维环软—硬异质结构和同心层片内平行、相邻层间取向交替的纤维排列启发(图1a),研究提出BIHS抗疲劳策略,以柔顺TPU为基质、刚性PLA为纤维,通过双喷嘴熔融沉积建模制造单材料与多材料结构,系统比较纯基质、平行纤维、相对纤维以及反平行纤维和各向同性相对纤维分级架构(图1b、图1c)。结果表明,引入纤维架构相比纯基质提高了承载能力并调节变形行为,其中平行纤维BIHS复合材料实现高承载能力与可控变形性的协同;所制造结构的SEM图像见图1d,PF–BIHS在未变形、拉伸、弯曲和扭转状态下表现出柔性和可变形性(图1e),为后续力学调控奠定结构基础。

图1 受天然椎间盘启发的抗疲劳异质结构仿生设计。(a)人体脊柱示意图及天然椎间盘的结构与材料特性。(b)用于抗疲劳的BIHS设计,包括无纤维架构、单层片架构和分级架构。单层片设计包括平行纤维(PF)和相对纤维(OF)构型,分级设计包括反平行纤维(APF)和各向同性相对纤维(IOF)架构。(c)通过双喷嘴FDM打印制造MM结构的示意图。PLA材料用于构建纤维结构,TPU形成柔顺基质。(d)所制造结构的SEM图像。(e)PF–BIHS复合材料在不同变形模式下的代表性图像,包括未变形、拉伸、弯曲和扭转状态,展示其柔性和可变形性。

为量化断裂韧性,研究按ASTM D638标准制备未缺口和单边缺口样品,并分别展示其单调拉伸过程(图2a、图2b),通过单调拉伸系统改变纤维取向和直径,并用有限元分析比较反平行纤维与各向同性相对纤维架构的裂纹尖端应力分布。纯基质断裂韧性约为251 kJ/m²,平行纤维BIHS在θ=60°、r=1.5 mm时达到761 kJ/m²(图2c—图2h),而反平行纤维BIHS进一步提高到1252 kJ/m²,约为各向同性相对纤维BIHS的三倍、平行纤维BIHS的1.6倍;有限元显示反平行纤维架构将裂纹尖端峰值von Mises应力降至10.263 MPa,远低于各向同性相对纤维架构的115.898 MPa。分级纤维架构通过应力重分布实现高韧性与杨氏模量的协同提升,断裂韧性与杨氏模量关系图进一步表明其优异组合(图2i)。

图2 单调加载下的断裂韧性表征。(a)θ=60°、r=1.5 mm的PF–BIHS复合材料在单调拉伸下的快照。(b)θ=60°、r=1.5 mm的单边缺口PF–BIHS样品在拉伸过程中的照片。固定纤维取向θ=60°、改变纤维直径r时,未缺口(c)和缺口(d)纯基质样品及单层片BIHS复合材料的应力—拉伸曲线。固定纤维直径r=1.5 mm、改变纤维取向θ时,未缺口(e)和缺口(f)纯基质样品及单层片BIHS复合材料的应力—拉伸曲线。(g)断裂韧性随纤维直径r的变化。(h)断裂韧性随纤维取向θ的变化。(g)和(h)中数据以平均值±标准差(SD)表示(n=3,ns为不显著,*p<0.05)。(i)断裂韧性与杨氏模量关系图。其他材料数据来自文献,包括聚乙烯醇(PVA)、聚二甲基硅氧烷(PDMS)、纤维增强复合材料、聚氨酯(PU)、水凝胶和天然组织。

在循环加载条件下,研究对未缺口样品进行循环拉伸,以稳态滞回环评估能量释放率,未缺口样品的循环响应和稳态滞回环见图3a—图3d;缺口样品的裂纹扩展速率和疲劳阈值见图3e—图3g,断裂韧性与疲劳阈值关系见图3h。BIHS复合材料的循环响应约在5000次循环后趋于稳定,且对加载频率依赖较弱;纯基质疲劳阈值仅为1300 J/m²,平行纤维BIHS提高到6000 J/m²(图3e、图3f),反平行纤维BIHS进一步达到8010 J/m²,高于各向同性相对纤维BIHS的6500 J/m²(图3g、图3h)。BIHS复合材料同时实现了高断裂韧性和高疲劳阈值,突破了软聚合物材料通常面临的韧性与抗疲劳权衡。

图3 循环加载下的抗疲劳性能。PF–BIHS(a)和APF–BIHS(b)复合材料循环加载过程中的应力—拉伸曲线。PF–BIHS(c)和APF–BIHS(d)复合材料在Nc=5000时不同拉伸幅值λamp下的稳态应力—拉伸曲线。纯基质和不同纤维直径r(e)及不同纤维取向θ(f)的单层片BIHS复合材料的裂纹扩展速率随能量释放率的变化。疲劳阈值由曲线与水平轴的交点确定。(g)分级BIHS复合材料(θ=60°、r=1.5 mm)的裂纹扩展行为,显示其增强的抗疲劳裂纹扩展能力。(h)断裂韧性与疲劳阈值关系,展示BIHS复合材料相比此前报道材料(弹性体、PVA、塑料、PDMS/聚丙烯酰胺(PAAm)、PU、水凝胶和金属)的优越性能。

从裂纹演化机理看,研究通过扫描电镜跟踪循环加载下裂纹路径(图4a—图4c),并结合有限元分析裂纹尖端应力场(图4d),提出多维能量耗散机制(图4e)。纯TPU基质中裂纹连续扩展且路径几乎无偏转,平行纤维BIHS中裂纹遇到纤维架构后发生偏转和分叉,反平行纤维BIHS即使长时间循环也仅出现有限裂纹扩展;裂纹尖端最大von Mises应力由纯基质的10.19 MPa降至平行纤维BIHS的7.26 MPa,再降至反平行纤维BIHS的5.37 MPa。纤维取向和分级排列协同调控裂纹桥接与偏转、纤维拔出与断裂、界面脱粘等过程,从而重构裂纹路径、重分布应力并持续耗散能量,抑制疲劳裂纹扩展。

图4 裂纹扩展行为与多维机理分析。SEM图像(比例尺500 µm)显示纯基质(a)、PF–BIHS(b)和APF–BIHS(c)样品在循环加载下的裂纹演化。纯基质在Nc=5000次循环后出现显著裂纹扩展,而PF–BIHS样品在Nc=10000次循环后裂纹扩展程度有限,APF–BIHS样品基本保持稳定且裂纹扩展极小。(d)裂纹尖端附近应力分布的有限元分析结果,显示纯基质中明显应力集中,而BIHS复合材料中应力显著去局域化。(e)BIHS复合材料多维能量耗散机制示意图。

面向器件应用,研究设计BIHS-IVD模型(图5a)并用有限元优化结构(图5b),采用多过程集成制造:纤维环和仿生终板通过FDM打印,二者粘接固定,仿生髓核通过PVA浇注制备,最后在干燥箱中成型(图5c);所得器件由嵌入TPU基质的多向PLA纤维网络纤维环、PVA髓核和PEEK终板组成(图5d)。有限元结果显示PLA相和TPU基质中应力分布均匀、无明显应力集中,表明异质结构在器件尺度仍能有效重分布应力(图5b);随后在600 N生理压缩载荷和盐水环境中进行疲劳评价(图5e)。

图5 面向人工椎间盘的BIHS抗疲劳策略。(a)BIHS-IVD模型。(b)BIHS-IVD的有限元模型。(c)通过多过程集成制造方法制备BIHS-IVD样品的演化过程;BIHS纤维环和仿生终板通过FDM 3D打印制造,BIHS纤维环和仿生终板通过粘接技术固定,仿生髓核通过浇注技术制备,BIHS-IVD样品经干燥箱干燥获得。(d)BIHS-IVD样品,包括由嵌入TPU基质的多向PLA纤维网络构成的BIHS纤维环、PVA材料制成的仿生髓核和仿生聚醚醚酮(PEEK)终板。(e)天然椎间盘在生理载荷下的变形示意图及在近似天然生理条件下疲劳测试时所施加的加载示意图。

在长期生理载荷疲劳测试中,研究监测载荷、高度、应力—应变和滞回能量(图6a—图6d),并观察微观结构(图6e)。BIHS-IVD在1.5×10⁷次循环后仍未失效,整体高度基本不变,应变仅下降约0.5%,滞回能量耗散几乎恒定,扫描电镜显示纤维相、基质和界面均无明显损伤(图6e),循环前后应力—应变曲线几乎重合(图6f)。该结果超过现有人工椎间盘并接近天然椎间盘,对应约45年循环等效疲劳寿命;循环次数比较见图6g,寿命关系见图6h。但该估计反映加速测试条件下的实验室耐久性,而非体内植入寿命的直接预测,仍需复杂生理环境和体内条件验证。

图6 BIHS-IVD在长期生理载荷下具有优异疲劳耐久性。(a)疲劳载荷和高度降低随循环次数的变化。(b)疲劳加载后高度变形的演化。(c)在约400 kPa近似生理载荷应力(相当于600 N生理载荷)下,从1到1.5×10⁷次循环的应力—应变行为。(d)从1到1.5×10⁷次循环疲劳过程中的滞回能量耗散。(e)BIHS-IVD疲劳测试前后的SEM图像:(i)PLA纤维,(ii)TPU基质,(iii)TPU/PLA界面。(f)疲劳测试前后应力—应变行为比较。(g)已报道人工椎间盘器件循环次数比较。(h)疲劳寿命与天然椎间盘每年循环次数的关系。

总体而言,该研究通过纤维架构和分级设计编程机械耐久性,建立了连接纤维架构、材料异质性与断裂/疲劳行为的结构—性能关系,将抗疲劳聚合物开发从材料优化推进到结构调控,突破了断裂韧性与抗疲劳性之间的长期权衡,并在BIHS-IVD器件尺度验证了异质结构设计的有效性。未来仍需研究复杂生理环境中的长期性能,探索替代软—硬材料组合以扩展力学和生物学性能空间,优化多材料FDM界面结合与打印参数,并考虑患者几何差异实现个性化力学性能;该设计框架有望扩展到更广泛的软—硬异质材料系统,通过计算设计和先进增材制造优化分级架构,并应用于承载生物医学植入物、机械超材料和软体机器人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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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8 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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