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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质量的巨型岩质行星!
Linvo说宇宙 2026-11-18 13: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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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穿越》里的“米勒”星球相信不少人印象深刻。由于位于超大质量黑洞“卡冈图雅”的附近,这颗星球上的时间相比于外界慢了许多,上面的1个小时相当于外界的7年。不少人觉得这些都是虚构的,真实的黑洞,周围环境恶劣得很,不可能存在行星,像米勒星球这种黑洞行星只可能存在于科幻作品里。

然而近年来有研究发现,超大质量黑洞(尤其是活跃星系核)的吸积盘外区,主要由尘埃构成的尘埃环中,那里的温度、环境都和原恒星盘很相近,而且也具备尘埃凝聚的条件。这也就意味着,黑洞周围形成行星并非不可能。

2026年7月,一篇发表在《天体物理学杂志》的文章中,研究人员发现,超大质量黑洞外围的尘埃环不仅能够诞生行星,而且那里行星的数量可能还很多。甚至有些行星会越长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一颗恒星乃至黑洞。

黑洞周围的行星究竟是怎么诞生的?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得从它的吸积盘说起。

我们知道,黑洞吃东西并不是一口闷,而是通过潮汐力先把对方瓦解,变成吸积盘,然后再一点点地吞掉。吸积盘高速旋转,里面的物质不断摩擦,该过程会产生极高的温度。尤其是在吸积盘的最内区,这里的温度能够高达几十亿度。这种环境别说诞生行星了,就连分子、原子都难留全尸。

要想形成行星这样的天体,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1、环境温度不能太高;2、有足够的原材料。这两点,吸积盘的外围恰恰都满足。

吸积盘的温度虽然很高,但是随着半径的增加它会急剧下降。比如论文里提到的活跃星系核周围的尘埃环,那里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有若干光年,这里的物质没那么稠密,温度也下降到了只有几百度。在这个温度区间,不但硅酸盐和碳质颗粒能够保持固态,就连分子氢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稳定存在。

温度合适,原材料也有了,现在还需要一个能够让这些材料聚集起来的机制。根据太阳系的行星形成理论,研究人员还真找到了一种可能。

大约46亿年前,当时的太阳还没有成为能够稳定发光的恒星。在它的周围,一团由气体、尘埃组成的物质持续旋转。尘埃颗粒通过碰撞逐渐聚集,形成更大的颗粒。大颗粒慢慢聚集成为小天体,这些小天体再通过碰撞、吸积等过程逐渐形成固态行星。如果此时这颗行星的周围气体资源丰富,那么这个固态行星还会通过吸积海量气体成为气态巨行星。这套逻辑不光适用于太阳系,放到黑洞周围的尘埃盘中依然奏效。

但这里有个问题:活跃星系核并不会一直活跃。从亚微米级的尘埃到厘米级的颗粒,这中间的过程往往需要很久(比如几千万甚至上亿年),但尘埃环一般很难维持那么长时间(可能只有几百万年),那么理论上这里即使有形成行星的条件,时间上可能也来不及。

然而研究人员通过计算发现,尘埃生长所需要的时间会随所在的位置、中心黑洞的质量以及颗粒碰撞后的破碎条件显著变化。总有一些情况下(比如速度较慢的高密度尘埃聚集区),那里的尘埃更容易聚集,完全有可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聚集成颗粒。一旦大量颗粒得以形成,后面的事就交由引力搞定了。

所以呢,黑洞尘埃环里诞生行星,这事完全可能。而且研究人员估算,在黑洞高密度尘埃聚集区,那里的物质总量非常惊人,甚至可以达到几千倍太阳质量。也就是说,如果这里的物质全都用来形成行星的话,可能会诞生几百万个木星大小的行星。

更有意思的是,由于尘埃环除气体外还有大量的尘埃,所以诞生在这里的行星有可能不是像木星那样的气态行星,而是由重元素构成的岩质天体。关键的是,尘埃的重元素极为丰富,理论上这里可以出现质量与木星相当(甚至堪比恒星),但是却是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的超级岩质星球。在巨大的压力下,这种巨无霸星球的核心或许已经处于电子简并态(也就是白矮星的状态)。由于活动星系核的尘埃环本身带有很强的辐射,因此这类星球的表面可能会因为放射性衰变产生的热量而变成熔融状态。

于是,一种相当另类的天体出现了:一个围绕超大质量黑洞运行的岩质星球,它的质量相当于一颗气态巨行星(甚至恒星),核心处于电子简并态,整个星球表面被熔融的岩浆覆盖。论文用了一个很有画面感的描述——“在活跃星系核尘埃环中绕行的退化熔岩滴”。

这里的“退化”指的是电子的退化,也就是电子简并态;“熔岩滴”说的就是表面处于熔融状态的岩质天体。

需要声明一点:这种巨型岩质星球目前只是基于理论的一种推测,并不是已经确认的事实。这类由纯尘埃构成的恒星质量的天体,它们的真实结构和演化,目前没有任何成熟的模型,至今它们未被其纳入任何行星分类。

除了这种奇葩天体外,这里诞生的天体更多还是些常规天体,像是普通行星、恒星以及黑洞这些。只不过这里的天体,它们的成长路径比较特殊。比如对于传统的恒星来说,它们的形成往往始于气体云的整体坍缩。而诞生于这里的恒星,它们是先在尘埃环里形成固态天体,然后这些固态天体再靠吸积气体一路成长成恒星。没错,行星变恒星。

由于活动星系核的吸积盘外围有大量的气体,当行星变成恒星后,它仍然可以继续从周围获取物质。如果气体的供应十分充足,那么其中一些恒星的质量可能会远远超过普通恒星,甚至达到几百倍太阳质量。

当然,天体最终能长多大,这个还得看活动星系核能维持多久。吸积盘寿命短,行星胚胎增长程度就有限;吸积盘寿命长,天体就可能跨过恒星阶段,继续迈向质量更大的天体,比如黑洞。

大质量恒星在演化末期,核心会发生坍缩产生超新星爆发,并在一定条件下形成黑洞。对于质量特别大的恒星(比如质量超过300倍太阳质量),此时恒星可能还没来得及爆发,整个恒星就直接坍缩成了黑洞,该过程被称为“对不稳定直接坍缩(pair-instability direct collapse)”。

注意,这里需要和以前介绍过的那种“直接坍缩黑洞(Direct Collapse Black Hole, DCBH)”区别开。那种是不经历恒星过程,直接由气体云坍缩形成的。而对不稳定直接坍缩形成的黑洞,仍然有恒星这一步,只是不经历超新星爆发,直接整个变成了黑洞。

这种几百倍太阳质量的恒星形成的黑洞,宇宙中极为稀有,它们就是天文学家一直在寻找的中等质量黑洞(IMBHs)。所谓中等质量黑洞,通常指质量介于恒星级黑洞和超大质量黑洞之间的黑洞,质量大致在几十倍太阳质量到几十万倍太阳质量之间。恒星级黑洞可以从大质量恒星死亡得到,而超大质量黑洞可以靠漫长的吸积和黑洞合并长大,唯独中等质量黑洞一直缺少明确的来源,如今,活动星系核的尘埃环为此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方式。

好了,现在我们知道,超大质量黑洞周围可以形成各种各样的“行星”:岩质行星、气态行星,甚至还有恒星和黑洞。《星际穿越》里的米勒星球是怎么形成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就理论来说,黑洞周围存在行星这事,显然已经不再只是科学幻想了。

[1] Bhupendra Mishra,Wladimir Lyra. et al. Active Galactic Nucleus Tori: Potential Birthplace to Millions of Planets. 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1005. 9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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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8 12: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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