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编辑部WeChina 2026-11-19 01:37:08
文字|张荣泽
采访|张荣泽 范思颖
责编|李金轩 彭树媛 黄玺澄
传播策划|马伊琳
指导老师|王辰瑶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家书工作室”,原标题为《南大人物志|地理学界的“穆桂英”——记杨纫章老师》,可在“大蓝鲸”APP收听江苏新闻广播《岁月留声》完整音频(https://h5-dalanjing.jstv.com/zt.html?>
杨纫章。
这个名字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大师云集的南京大学地理系,也许不是那么引人瞩目。但当我们真正通过档案、文献和采访开始了解杨纫章老师的一生后,不由得对这个名字肃然起敬。
十八岁那年,她只身赴重庆求学;丈夫入狱的那些日子,她临产在即,仍坚守讲台;此后,她三次带队深入大漠考察——竺可桢称她为“地理学界的穆桂英”。
作为那一代少有的长期跑野外、主持大型考察队的女性地理研究者,杨纫章在人生选择上的果敢、坚毅,深深触动了我们。
就像杨纫章的学生、中国科学院院士王颖在接受我们采访时所说:“她的事业和成就,与她的努力工作密切有关。”
只身赴渝
杨纫章出生于安徽当涂,十四岁时进入南京知名的女子中学就读。
她天资聪颖,在南京接受的中学教育更使她开拓了视野。
就读期间,杨纫章已经表现出对地理学科,尤其是自然地理热情和天赋。
一九三七年,以优异成绩从南京女子中学毕业后,杨纫章顺利考入国立中央大学地理系。然而,这一年,风云突变。“七七事变”震惊中外,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国立中央大学作出“西迁”决定。
十八岁的杨纫章也面临着人生的重大的决定:是回家乡躲避战乱,还是跟随中大前往重庆继续学业?
关于她的十八岁,我们只从南京大学校友网2003年的文章《怀念优秀的女地理学家杨纫章教授》中,读到了浅浅的四个字记录:“只身赴渝”。
我们无法得知杨纫章当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纠结与思索,在“只身赴渝”的千里长路上,经历了怎样的曲折。但我们知道,从此之后,杨纫章与国立中央大学以及后来的南京大学,结下了一生的缘分。
一九四一年,杨纫章迎来了她在国立中央大学的毕业季。她的本科毕业论文就地取材,题目为《重庆西郊小区域地理研究》,刊登在国内权威地理期刊《地理学报》同年第八卷第十九至二十页。
自《地理学报》创刊以来,杨纫章是第一个以本科生身份在上面发表论文的学生。
西出阳关
一九四一年,杨纫章大学毕业后,与同班同学胡豁咸结为夫妻。二人在这一年年末作为国民政府的知识分子代表,远赴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杨纫章在新疆迪化女子中学当地理老师。然而,生活对这对年轻夫妻展现了极为残酷的一面。军阀盛世才在新疆大肆抓捕进步人士和知识分子,
一九四二年,胡豁咸秘密被捕入狱,下落不明。
偏在此时,夫妻二人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世。那一年冬天,杨纫章在对丈夫的巨大担忧中,独自分娩。此后两年,她白天继续在中学上课,晚上回家照顾年幼的儿子,不时要出门去打听丈夫的下落。
直到一九四四年,盛世才大势已去,胡豁咸才在多方营救下出狱,一家人终得团聚。
更好的消息是,第二年,二十五岁的杨纫章收到了来自母校国立中央大学的聘书。这一次,她回到了母校的讲台,成为一位大学地理老师。
地理学界的“穆桂英”
为了更多了解杨纫章老师的故事,我与同学们找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师从杨纫章的地理系学生、如今的中国科学院院士、任教于南京大学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的王颖院士。
哪怕已经几十年的光阴过去,在回忆杨纫章老师的时候,王颖院士仍难掩激动。
“当时南京大学女教授不多,杨纫章老师从讲师升任到副教授,是与她从事水文地理教学研究工作的优秀成果分不开的。”
一九五八年,周恩来总理向科学工作者提出调查研究的十大问题,其中包括改造沙漠和草原开发。
中国科学院治沙队与南京大学地理系合作,组织青海柴达木盆地沙漠调查。
三十九岁的杨纫章担任调查队的队长。
一九五九至一九六一年的三年间,杨纫章三次带领团队深入柴达木盆地,骑着骆驼探至沙漠腹地,在气候干旱的阿尔金山和茫崖地区一丝不苟地记录当地的地理特征。
当时正值国民经济困难时期,物资供应紧缺,野外任务体力消耗极大。据队员回忆,长期的风沙和劳累损伤了她的肺部和腰椎——但她在当时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最终,杨纫章带领团队克服重重困难,完成了考察任务。
回到南京后,杨纫章整理柴达木盆地的科考数据和经历,先后撰写了八篇关于柴达木盆地的著作和学术论文,其中六篇分别登载于《地理学报》、《南京大学地理学报》、《中国地理学会学术会议论文选集》、《治沙研究》等国内地理刊物上。
最为出名的,当属1963刊登在南京大学学报(地理学报)上的学术论文《柴达木盆地水文地理的初步研究》和中国青年出版社1964年出版的地理系列小丛书《柴达木盆地》。
在向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竺可桢汇报时,竺可桢当面称赞她为“地理学界的穆桂英”;与此同时,南京大学授予她“三八红旗手”地光荣称号——这在当时是少有的殊荣。
那个年代的南大地理系可谓群英荟萃:竺可桢、胡焕庸、胡豁咸、杨怀仁、李海晨……而作为新中国成立早期著名的女地理学者,杨纫章在熠熠星光中毫不逊色,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下一次,当大家再走过南大东南大楼时,是否可以稍稍驻足,记得这里曾站着一位卓尔不群的女地理学家。
她的名字,叫杨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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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8 15: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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