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钞 2026-11-19 09:37:26
2026年11月17日
Mathew Zefeldt
作者黛西·迪克森博士是《堕落:危险艺术的故事》一书的作者。
《侠盗猎车手》中的玩家可以——而且应该——为了获胜而实施袭击、大规模谋杀,并实施无数与汽车相关的犯罪。过去的游戏变体物化和贬低女性,使用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刻板形象,并鼓励玩家对角色进行水刑和电击。在对美国的夸张讽刺视角中,死亡与毁灭就是生活的常态。当第六版于周四发布时,它的画面将无与伦比,混乱场面逼真得令人着迷,角色动态也极其复杂,让你完全沉浸其中。
撞死平民或射杀警察在电子游戏中算是很常见的情节。我玩的时候,对这些其实并不会太难受。我知道现实生活中我绝不会有做这种事的危险。但有些任务考验我的解离能力。《侠盗猎车手V》中有一个酷刑场景,玩家必须参与其中才能进入游戏下一关。这非常令人不安:玩家在黑暗的房间里拔牙并电击一名手无寸铁的男子。玩家可以一举杀死猫和狗;我发现自己愿意参与其中的态度让我困扰到晚上都睡不着。这个行为本身只是虚拟的,但我为什么会决定这么做?游戏暴露了我不愿看到的部分。
随着画面变得更沉浸,我开始担心游戏可能对我和其他玩家造成了什么影响。制造道德上令人谴责的数字图像,有可能拉扯我们对现实的理解以及我们应如何应对现实。
这些挑战并不新鲜。自从人类开始创作和观看艺术以来,我们一直与艺术潜能带来的堕落有着漫长而艰难的关系。堕落的艺术诱惑我们,让我们好奇;它那些禁忌的乐趣让我们回来欲罢不能。就像几个世纪以来的艺术作品一样,《侠盗猎车手》不仅仅是娱乐:它是我们道德宇宙的一面鬼屋镜子。它的危险令人难以接受——它们反映了我们自身最糟糕的冲动。我们必须迎接它带来的道德挑战。
自从我们的人类祖先开始在洞穴墙壁上作画以来,艺术就拥有迷人和愉悦的力量,同时也有可能诱惑我们去思考,甚至做出可怕的事情。根据罗马传说,第一尊希腊裸体女性雕塑——公元前四世纪的普拉克西特利斯《克尼多斯的阿佛洛狄忒》——栩栩如生,以至于有一人与它发生性关系,留下自己的污渍,然后羞愧之下跳崖自尽。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后期绘画中脉动的情色,颤抖的肉体与滴落的感官魅力,被认为能通过美化的性暴力激起情望。18世纪中叶,虔诚的奥尔良公爵因对其炽热感极度愤怒,曾用刀攻击科雷焦的神话画作《莱达与天鹅》。
臭名昭著的20世纪60年代曼彻斯特“荒原谋杀案”——伊恩·布雷迪和迈拉·欣德利性侵并杀害了五名儿童——部分灵感来自18世纪萨德侯爵的小说。萨德的著作将恋童癖、粪便恋和恋尸癖(以及几乎所有其他内容)描绘成情色,并根植于一种放荡且无道德的体系:快乐和痛苦是唯一真正的价值;道德只是为了控制社会而被制造出来的。虽然布雷迪在读《萨德》之前声称持有类似的信念,但他仍认为自己是萨德笔下的堕落英雄之一,受这位法国贵族作品的启发。萨德故事的残酷程度导致他的小说——以及许多其他包含露骨性内容或当时颠覆性主题(如酷儿爱情)的文学和视觉作品——一直被广泛审查,直到20世纪末。包括美国和英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对淫秽法律的放宽,进一步巩固了这样一种观念:如果相关艺术对社会具有某种价值,禁令就无法继续执行。现在,你可以在大多数主要书店买到萨德的小说。
堕落,当然很难定义。在我作为哲学家的工作中,我将“堕落”定义为客观(不)道德。像我这样的道德客观主义者认为,存在独立于我们对错与对的短暂信念有关的伦理事实:强奸和奴役是错误的,而且一直都是错的,尽管有些人曾经认为不是。究竟该在哪里划定这条客观界线,仍是一个持续争论的焦点,但大多数客观主义者都会同意,从《Sade》到《侠盗猎车手》等艺术作品中,许多作品都属于堕落。
艺术很少是中立的。它非常鲜活,微妙地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世界。而“电子游戏通过鼓励虚拟恶行引发现实暴力”这一想法已经成了某种陈词滥调,但这个设定已经被充分确立。亚里士多德提出理论,我们可能会成为我们在艺术中所见的样子。老普林尼曾写道,一位希腊雕塑家的青铜跛脚雕像逼真到让观者脚都酸痛。这种“模仿传染”,正如古典学家罗伯特·杰尔曼所探讨的,使观众能够吸收艺术的伦理和情感品质。甚至对柏拉图和莫子这样的古代哲学家来说,音乐本身也是危险的:它可能激发听众无法抑制的情绪,甚至引发混乱。
模仿传染或许显得过时,但虚构与现实日益模糊的界限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沉浸于虚构世界。虚拟现实以及人工生成的图像和视频正在侵蚀我们轻松区分真实与虚构的能力。
这还被电子游戏的“自我中心”设计所加剧,玩家在其中扮演并帮助创造他们所处的世界,这一系统几乎将现实与虚构完全融合。这可以是无辜的——也可以不是。在2019年的游戏《日》中,玩家操控一名连环杀手兼强奸犯,在丧尸末日期间,他决定强奸和杀害他人,尤其是女性。(Steam平台很快将其下架了。)其开发者认为“大多数人都能很好地区分虚构与现实”,而一位学者则表示,看起来真实并不意味着游戏会被“体验成现实”。确实如此:即使是最真实的暴力游戏,也很少会明确煽动现实世界的暴力。(当然也有例外,比如2002年那款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电子游戏《种族清洗》。)
但区分虚构与现实的能力并不能让两者彼此隔离。我们一直在从虚构中学习;有些哲学家认为其中有字面意义上的真理。而信仰也会受到虚构的影响。心理学研究表明,暴力电子游戏可能激发攻击性思维,并加剧对种族主义或性别刻板印象的信念。因此,像《侠盗猎车手》这样的游戏,不太可能只是无害的幻想。
然而,直接激发不道德行为的证据仍然稀少——就像许多读过《萨德侯爵》的人可能会感到兴奋或厌恶,但并不会因此而动手杀人一样。堕落的艺术并不是一种神秘的外在力量,诱惑无辜者堕入罪恶。人类,带着无尽的暴行,已经在那里了。艺术是我们人性中一面时盛时衰的镜子。我们并不是因为《侠盗猎车手》才行动的;它评论并呼应了我们手机上已经无处不在的真实暴力、种族灭绝和战争画面。堕落的艺术首先反映、随后加深并使本就存在的暴力背景变得正常化。
从未被有力地证明,禁止艺术能阻止社会的堕落。相反,我们必须抓住艺术作品中关于人类彼此(以及猫和狗)所能做出的可怕行为的机会,向内看,倾听其中的警示,思考它对我们自身最恶劣冲动的启示。这样做,我们并不把堕落的艺术视为脱离现实的东西,而是将其视为现实的一部分。我们应当认真对待艺术巩固我们对世界和彼此信念的能力,摒弃那种“艺术只是虚构、无法触动我们”的薄弱辩护。
我们必须质疑自己在虚构世界中如何选择行使自己的自主权。玩家和读者一样,都应该带着接受残酷真相、直面眼前这面镜子的心态来面对堕落的艺术。在一个依然充满恶习的世界里,我们不应轻视对美德的追求。
本文出处:https://www.nytimes.com/2026/11/17/opinion/grand-theft-auto-danger-ar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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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9 09: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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