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新闻 2026-11-02 21:09:06
我的父亲是红军
口述:王自力 整理:彭洁
清明刚过,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布谷声声,山野里满是新绿。
距牟定县城六七公里的东兴乡(今新桥镇),有一个叫杨茨科的小山村。接连几天,村前的一个山包上都会跑来几个衣着破旧的年轻人,不时踮起脚望向东边的远山,似乎还在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这是距今90年前的一个情景。作为其中的年轻人之一,多年后,我的父亲王应元对此记忆深刻,在世时常常和我们讲起。
当年,到底是什么让父亲和小伙伴们那样向往、着迷?
1941年,八路军战士在南泥湾开荒生产。(新华社发)
穷孩子参加了红军
父亲的家就在杨茨科村,我爷爷是个泥水匠。和大伯一样,父亲10岁起就到富人家帮工,替人放牛,年长后帮人赶马驮货走大理、跑昆明,每年换回一斗谷子或十来个银圆。一年苦到头,全家5口人仍旧吃不饱、穿不暖。
十八九岁时,父亲不时听来往的脚夫、赶马人念叨:有一支“朱毛”领头叫红军的队伍,不打人、不骂人,专打土豪、分田地,是救穷苦人的队伍。这些话像黑夜里的火把,照亮了父亲迷茫的心。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并加入这支队伍。
1936年4月中旬,一支红军部队开到禄丰、黑井活动,据说可能要到牟定。父亲高兴极了,瞒着家里人,邀约同村的杨开藻、王开堂等6个小伙伴,每天到杨茨科村前面的山头眺望,等待红军路过。
16日清晨,父亲和伙伴们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东边的黑井方向走来,领头的手里高举着一面鲜艳的红旗。“一定是红军!”父亲和小伙伴激动地一路小跑,朝着队伍的方向追赶,一直跟到牟定县城。
此时,国民党县长如惊弓之鸟,早已带领兵丁逃往化佛山,百姓自发拆去堵塞城门的土基,迎接红军进城。
当天,父亲和同伴们在县城北街报名,加入了萧克、王震率领的红六军团,编入17师补充团。因为会赶马、钉掌,父亲被分到营部管马。随后,父亲跟着部队,赶到县城西北面的红军临时指挥部天台街三清阁,一位首长模样的人问父亲:“参加红军怕不怕?为什么参加红军?”父亲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怕!红军是救人的。”
17日天刚亮,三清阁前的大茶树下,聚集了四面八方赶来的群众和集合整齐的红军队伍,一位腰挎短枪的红军首长作了开拔前的宣传动员。后来,父亲才知道这就是红六军团的军团长萧克将军。“我们是毛主席派来为穷苦百姓打天下的军队”“长征为的是北上抗日、救国救民”“红军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欢迎青年参加红军”——讲话的大意,父亲一直记得。60多名牟定青年和父亲一样参加红军,踏上了革命道路。
那年,父亲24岁。
爬雪山、过草地
从牟定天台出发后,父亲们一路过前场、占姚安,经大姚、克盐丰(今大姚石羊),到宾川后与贺龙领导的红二军团会合。
4月25日,部队挺进丽江,从石鼓的木瓜寨、木取独等5个渡口分批抢渡金沙江。为了加快进度,大家想尽办法。看到有些胆大的战士牵着马泅渡成功,父亲和一起参军的王开春、王开保也拉着马尾巴飘荡着过了江。四天三夜,红二、红六军团1.8万多人顺利过江,蒋介石妄想“歼红军于金沙江边”的算盘彻底落空。
“4月30日到达中甸那天,我第一次哭了,实在是太艰苦了。”几十年后回想起来,父亲依然没有避讳当时的情况。
父亲出身穷苦人家,自小没少吃苦。然而,过江后到中甸(今香格里拉)的100多公里路,是长征路上考验父亲的第一道关口。
江对面,就是横断山脉连绵的雪山。部队离开江畔,沿着一条深涧,开始向海拔四五千米的玉龙雪山攀登。刚上山,太阳还晒得人后背发烫,可垭口一转,狂风瞬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细密的雪粒直往破单衣里钻。踩在雪里,父亲脚上新打的草鞋很快结了冰,硬邦邦地裹在脚上,脚趾冻得又麻又疼,牵着的马喘着粗气,四条腿打战,怎么也不肯迈步。父亲把绑腿解下来垫在马蹄底下,自己弯着腰,哈着白气,拽着缰绳一步一步往前拖。
越往山顶爬,空气就越稀薄,高山反应也更加厉害,脑袋发胀、眼冒金花,两条腿像灌了铅。父亲和战友们把带着的所有衣服都穿上,再喝口辣子水,都无济于事,还是冻得上下牙打架。大家咬紧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为了从中甸赶到四川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父亲们又连续翻越了五六座大小雪山,上下都是三四十公里。高原雪岭,人烟稀少,补充给养极为困难。到后来,青稞炒面吃完了,酸涩的刺果也扫荡一光,只能吃草。一开始,什么样的野草都吃,只要咬得动就行,到后来,连吃上草都是一种奢望,只能找到前卫部队留下的草根。实在没法了就杀马,再后来,连皮带、皮鞋都分吃光了。空着肚子翻越雪山,不断有人走着走着倒下便没了呼吸。
1936年7月,红二、红六军团合编为红二方面军,开始从甘孜动身过草地,北上阿坝。
茫茫草地,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走几十里地都见不到人烟。天气像小孩的脸,风雪雨雹说来就来。断粮七八天,最后连原本铺天盖地的野菜都吃光了。过松潘草地的经历,是父亲一辈子难以磨灭的记忆之一。那天,父亲正跟着队伍探路,一脚踩空,整条腿陷进泥沼,泥浆没到膝盖、再到腰。他本能地伸手乱抓,背包越来越沉,喉咙里灌进腥臭的泥水。就在脑袋快要被淹没时,旁边几个战友及时发现围拢过来,七手八脚,硬是把父亲从泥沼里拖了出来。
1936年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在宁夏西吉县将台堡会师,标志着长征胜利结束。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离开牟定参加长征半年的日子里,正如《长征组歌》里唱的那样,父亲和战友们西进北上、向死而生,走过万水千山,历经艰难险阻,从一个山村贫苦孩子锻造为肩负救国救民理想的革命战士。
1937年1月,父亲在陕北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锯了腿怎么上战场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父亲被编入120师359旅717团3营11连,当上了机枪手。随后东渡黄河,开赴晋西北抗日前线。
1938年2月,日寇围攻晋西北根据地,侵占了宁武、岢岚等7座县城。为打破日军计划,巩固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决定发起收复战役。在王震将军的率领下,359旅杀得日军鬼哭狼嚎。3月收复岢岚县的一次战斗中,我军乘胜追击,缴获了大量军用物资,正当排长让父亲去日军车上收缴战利品时,一发冷枪打来,子弹横穿父亲的双腿。紧急处理后,父亲被辗转送到黄河边上的兴县随军休养所治疗。
父亲还记得,休养所的条件非常艰苦,物资匮乏自不必说,连最基本的麻药都没有,甚至用木工锯给伤员做手术。住了近1个月,父亲的伤口渐渐发炎,弹孔边缘已发黑坏死,左腿开始失去知觉。医生检查后说,保不住了,要锯掉,父亲听了急得撑起身子喊道:“这怎么行!鬼子还没有消灭,前方天天在打仗,锯了腿怎么上战场!”
恰在此时,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大夫从延安前往五台山抗日根据地巡诊,路过父亲们的驻地,听说有很多伤病员,便果断留了下来。和父亲一起住院的牟定蟠猫老乡刘光焯,伤势略轻些,听说这个消息后,热心地对父亲说:“我背你去请他看看,你的腿也许能快些治好。”找到白求恩大夫后,他立即为父亲仔细检查伤口,并通过翻译跟医生说:“子弹没有打碎骨头,腿不用锯掉。”他转过身安慰父亲:“年轻人,为了保卫祖国,负伤也是光荣的。不要急,你的腿能治好。”
经过白求恩大夫的精心治疗,7个月后,父亲伤愈出院,奔赴五台山前线。后来,一次转战延安途经山西大同时,父亲所在部队遭遇日军突袭,战斗中,父亲被炮弹炸起的石头击中头部,当时没在意,导致后来经常头痛,甚至偶尔失忆。枪林弹雨中,父亲负伤近10处,先后荣立大小战功十余次。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由于日军的疯狂扫荡和国民党的严密封锁,陕甘宁边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绝境。为了战胜困难、保障前线供给并减轻百姓负担,党中央和毛主席号召抗日军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1941年3月,在旅长王震率领下,父亲等359旅官兵唱着“一把镢头一支枪,生产自给保卫党中央”的战歌进驻南泥湾。
南泥湾位于延安东南方向。父亲回忆说,初到那里,满眼是树木丛杂、人烟稀少的荒凉景象。战士们以树枝杂草搭棚或挖土窑居住,靠挖野菜、采野果充饥;没有劳动工具,便四处搜集废铁,自己打制锄头、镰刀,凭着一腔热血和惊人毅力,用双手唤醒了“沉睡”多年的荒原。
那时,父亲在717团4连当指导员。这个连由团部精简下来的卫生员、勤务员、通讯员等编成,又称青年文化连,全连年纪最小的只有12岁。要完成每人开荒种地38亩、生产6石细粮的任务,可是个严峻考验。战士们年纪不大,但劳动起来十分卖力,不时还有人起头唱歌——“火燎燎的太阳当头照,除掉的草儿遍地倒。锄头底下唰啦啦地响,锄头变成革命的枪……”豪迈的歌声在父亲的记忆里经久不息。
通过艰苦奋斗,到1944年,全旅超额完成了开荒和粮食生产任务,做到了种一年、吃一年、剩两年,不仅自给,还向边区政府交了公粮、卖了余粮。南泥湾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荒山野岭变成了“陕北的好江南”。
二十一年后,父亲荣归故里
解放战争开始后,父亲跟随王震将军转战鄂、豫、陕、甘等地,为全国解放浴血拼搏。1949年,随部队挺进甘肃、宁夏、新疆。新中国成立、新疆和平解放后,他坚守边疆建设一线,历任新疆军区独立骑兵师财务处政委、阿勒泰军分区干部部副部长、后勤处政委等职,扎根戈壁,为民族团结、边疆稳定和地方发展默默奉献。1952年,父亲和同在一个部队的母亲相识相爱,从此同甘共苦57年。母亲的家乡在湖南常德,大姐出生后,父亲高兴地为她取名王湘云。
父亲和母亲共养育了1女3子,我排行老四。除我之外,大姐和两个哥哥都出生在新疆。我是父亲回到牟定6年后,1963年出生的。
父亲1936年参加红军,历经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烽火洗礼,转战大江南北,亲历大小战斗数百次,行程5万多里。1955年,获国防部颁授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
1957年12月,因抗战期间负伤留下的后遗症日益加重,担心给部队添麻烦,父亲便从少校副团级岗位主动要求退休,回家乡牟定。几十年戎马生涯、出生入死,父亲同部队和战友都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回地方后,生活相对闲适,但很长一段时间,一说到部队、提到熟悉的战友,他总是止不住流泪。
1982年3月,父亲正式离休,享受正厅级政治生活待遇。
1955年11月,王应元受衔后留影。
父亲的“抠门”与大方
在我心里,父亲是一个既抠门又大方的人。
父亲工资不低,却常年穿着部队带回的旧军装,饮食粗茶淡饭,抽着本地廉价的旱烟,在土木瓦房里一住就是44年,一张八仙桌用了近50年。
有人问他:“你为新中国成立流血流汗,可仍过着清苦的生活,吃亏不吃亏?”父亲说,当年参加红军压根就没想到是为了享福,再想想无数牺牲的战友,我已经很幸福了。一个人多想想别人,少想想自己,就不会觉得吃亏了。
考虑到我家房屋年久失修,加之父亲因战负伤导致行动不便,县里曾计划为我家修缮住房,给父亲配备车辆,但都被父亲谢绝了。“县里的困难还很多,还有许多建设要搞。我的房子还能住,腿脚能动,不能乱花公家的钱。”父亲说,如果房子建得高档、家具都用好的,群众就不敢进来,就是进来了也不敢坐,这样就会脱离群众,更谈不上为人民服务。
1963年,得知几位转业老红军生活困难,父亲和母亲商量后,拿出家中仅有的3000元积蓄,专程送到省民政厅,反复叮嘱务必把钱送到战友手中。
牟定是典型的农业县,也曾经是省级贫困县,水利和教育是群众最关切的事。父亲省吃俭用,先后攒下6000多元钱捐给贫困山区修建水利设施,拿出5000多元钱资助贫困山区优秀学生。
2003年,牟定一中一个姓毕的彝族学生因其父病逝,让原本贫困的家庭背负了重重债务,准备退学外出务工。91岁高龄的父亲听说后赶到学校,拿出1800元,为他一次性缴清高中所有学费。同年8月,得知牟定县红十字会发起了“为贫困学生奉献一份爱心”捐资助学活动,父亲当即决定为3名考取大学的贫困学生凑齐学费。工作人员到我家办理捐赠手续时,看到父亲步履蹒跚的样子,在场的一个学生流下了眼泪。父亲动情地说:“过去家里穷,我没条件读书,吃了不少没文化的苦。现在国家建设正需要人才,这点钱能解你们的燃眉之急,我心里高兴着呢!”在父亲的带动下,很多热心人加入到了捐资助学热潮中,当年共筹集资金156万元,解决了1967名贫困学生的学费问题。
2008年“5·12”四川汶川地震发生时,父亲已疾病缠身。对这片当年长征时经过的土地,他感情深厚、十分关注,向灾区人民捐款1200元。
2003年8月,与受资助的贫困学生合影。
五十余载坚守红军本色
回乡之初,正值“大跃进”时期,浮夸风盛行。面对严重脱离实际虚报粮食产量的情况,父亲十分焦虑。一次会议上,有干部天花乱坠地说:群众粮食多到吃不完,到处晒的都是干饭。“当时气得想把那人从台上揪下来”,父亲后来和我们讲。会后,父亲和那个干部严肃地理论了一番:“群众忍饥挨饿,不少人患上水肿病,甚至有人因饥饿离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绝不能说假话、报虚功!”父亲用求真务实、一心为民的担当,守护着党的优良作风,守护着群众的切身利益。
父亲健在时,我家的大门白天通常不锁。担心自己耳背听不见来访求助群众敲门,父亲特意叮嘱我们敞开门户。对每一位来访者,他都热情接待、耐心倾听,常常自掏腰包为群众排忧解难。
父亲常说“吃苦是福”,为我们三兄弟分别取名开勤、开俭、自立,寄托了殷殷期望。生活中,他严禁我们利用他的名望搞特殊化。当年,每天放学,他经常带着我们走村串巷捡粪积肥交给生产队,或是带领我们参加生产劳动,让我们在汗水中磨砺,培养吃苦耐劳、谦虚踏实的品质。
1973年,大姐应征入伍,分配到昆明某野战医院从事喂猪工作,后来又到洗衣班。担心大姐闹情绪,父亲多次写信开导她:“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要好好干!”大姐没有辜负父亲,在部队干一行爱一行,进步很快,入了党、提了干,还在边境作战中荣立三等功。
大哥从小智力带残疾,没读几年书就回家了。父亲给大哥买了粪箕和扁担,让他捡粪交集体,鼓励他自食其力。
高中毕业时,我还不到18岁,被分配到离家较远的江坡食品组工作。亲友们劝父亲找领导说情,把我留在县城,以便照顾年迈的父母。父亲却说:“像我家的情况有很多,若是大家都要求照顾、搞特殊,那还怎么讲公平、谈正气?”
在世时,每天坚持学习。
父亲没有给我们留下物质财富,却留下了勤俭清正、自立自强的传家宝。遵从父亲的教诲,我们姐弟和各自的子女都从事普通工作,在平凡中奋斗,踏踏实实生活。
1992年9月,中央军委授予父亲二级“红星勋章”;2004年10月,中共中央组织部授予父亲“全国老干部先进个人”称号;2005年9月,荣获中央军委授予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
回到牟定50余年,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但父亲乐于奉献、艰苦奋斗的品质一点没变,爱党爱人民的赤子之心没变。离休后,他应邀为20多所中小学校师生和干部群众讲革命传统,传播长征精神,听众达20多万人次。
2009年7月25日,父亲因病逝世,享年97岁。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上指出:“长征的历史从未远去,长征的路在不断延伸。”90年后的今天,再次来到父亲们长征的出发地三清阁,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群青春澎湃的身影。传承好红军精神不仅是对父辈最好的告慰,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
正如他们当年一样,纵是千难万险,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王自立来到天台三清阁缅怀父亲。90年前,王应元参加红军从这里出发长征。彭洁 摄
特别致谢牟定县委党史研究室
(图片除署名外由讲述人提供)
从未远去
“谢谢你们替我们走过最难的路。历史从来不是过去时,今天的每一次选择,也是在续写新的长征。”近期,电视剧《伟大的长征》热播,网友Ronfuius在社交平台的留言引发共情。
硝烟散尽,英雄不老。现实中,我们身边的老红军王应元虽离世多年,却仍亲切可感,如在眼前。他追寻理想,从单纯为了挣脱穷苦命运的山村青年,经千锤百炼,成长为舍身救国救民的革命战士;他坚守本色,不忘走向胜利的力量根源,坚持弘扬长征精神;他心系群众,常常想着困难群众的冷暖安危。从他身上,能感受到关照现实的强大精神力量。
今天的我们,仍可能像当年先辈长征一样,碰到各种“雪山”“草地”,面对不同的抉择、考验,依然需要发扬绝境求生、闯关夺隘的伟大长征精神,创造属于自己的苦难辉煌!
编辑/农耀
来源/楚雄州融媒体中心
一审/农耀
二审/农耀
三审/马银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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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0-31 09:5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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