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圈 2026-11-03 13:22:20
一副AI眼镜最大的对手,往往不是另一副AI眼镜,而是抽屉。
发布会上的演示可以很惊艳,但戴着累、用着烦、戴出去别扭,用户就会把它摘下来,放进抽屉。当产品越来越多、参数越来越接近,AI眼镜的竞争正在换一道考题:不再只是比谁的功能更多,而是比谁能被一直戴在脸上。
“这款产品不同于常规的消费电子产品。除了是一件电子产品,它还要让用户每天戴在脸上,每天透过它去看真实的世界。”11月1日,在深圳湾文化广场的INNO100,极米智能眼镜业务CPO邵子鉴这样说。
🔺极米智能眼镜业务CPO邵子鉴,图源:AR圈
这场活动上,极米携AI硬件新品亮相:AI智能眼镜MemoMind One、记忆眼镜G1和记忆手环L1,还有蔡司光学中国区XRX产品负责人Alex Zhou,以及两位已经用了半年多的内测用户。
做了十几年投影的极米,在眼镜上给出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MemoMind One不带摄像头,也不做观影大屏,而是把力气花在了两件事上:一是让人愿意从早戴到晚,二是记住你一天里的重要信息。
中国人常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极米想做的,是一支永远在身上、不用你动手的笔。而这支笔要有用,前提是你一直戴着它。
🔺MemoMind One三种框型,图源:极米
01、先让人愿意一直戴着,AI才有用武之地
极米认真考虑做眼镜,是在2024年末、2025年初。
邵子鉴回忆,那时两件事正在同时发生:一方面,大模型开始能理解更复杂的语境、整理信息、调用工具,AI有机会从一个等你提问的工具,变成能结合具体情境提供帮助的助手;另一方面,近眼显示、光波导、微型光机和低功耗芯片的进步,让显示和交互能力有机会装进一副更接近日常眼镜的产品里。
但真正动手之后,团队很快发现,AI眼镜有一个特别的要求:它是一件电子产品,同时也是一副人要戴在脸上、透过它看世界的眼镜。
“我们把目标定得很明确:先做好一副让人愿意长期佩戴的眼镜,再让AI在里面发挥作用。”邵子鉴说。
对一家投影起家的公司来说,这个顺序并不理所当然。极米最擅长的,是把画面做大、做漂亮。但在邵子鉴看来,从投影走到眼镜,变化远不止把画面缩小:“投影面对的是一块幕布,眼镜面对的是每个人不同的眼睛、脸型和佩戴习惯。”鼻梁高度、眼睛与镜片的距离,都会影响显示效果;走出室内,环境光又变了。
所以MemoMind One的显示,没有去追求更大的画面。它用的是双目单绿色MicroLED光机加光波导,只显示消息、日程、导航、字幕这类短信息。单绿色确实不如全彩好看,但单色光机更容易做到高亮度、低功耗、小体积,户外看得清,电池也撑得住。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会后交流时,邵子鉴把投影和眼镜之间的关系讲得更具体。投影上积累的光学功底,比如镜头设计、MTF和对比度的调校,可以直接用到眼镜上,确保信息从室内到户外都看得清;但MicroLED是自发光的半导体器件,和投影用的激光、DMD是两套原理。
至于为什么选这条光学路线,他的回答很直接:“我们并不聚焦于光源本身,在意的是用户想要的体验需要什么样的技术。”在他看来,LCOS、DLP等方案当下的体积还不够小,而眼下的第一优先级是佩戴的舒适度和美观度。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当佩戴者看见信息时,对面的人看见的是什么?极米在光栅和显示漏光控制上投入了大量工作,尽量减少从正面可见的光,让面对面的交流保持自然。
这件事并不是从供应链拿一块光波导就能解决。邵子鉴解释,衍射光波导的出光角度和入光角度高度相关,团队是倒过来设计的:先定下用户抬头抬到多少度、正面或侧面交流时,光栅都不应该被看见,再反推光机的入射角度、光波导的镜膜和透过率,和上游供应链一起调。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声音也是一样的思路。MemoMind One保留了开放式双扬声器,与哈曼联合调音,接电话、听播客都不用再找耳机。
在现场,朱殿荣问邵子鉴:整个产品开发里,最难的一次取舍是什么?答案正是扬声器的位置。“其实并不是要不要扬声器,而是扬声器能放在哪里。”团队一开始想把它放在镜腿前侧,那里无论工业设计、结构还是声学都是更好的位置,音质也会更好,但会带来夹头、舒适度下降的问题。最终,扬声器被挪到了耳朵后面。“这是我们非常非常困难的一次选择。”
效果在现场也能看到。内测用户、先看评测创始人王亮指着自己脸上的眼镜说,麦克风藏在桩头后面,电池和扬声器藏在耳后的头发里,从正面看,很多人意识不到他戴的是一副智能眼镜。
最终,整机重量因框型不同在46.6~48.5克之间,综合续航约16小时。
“我们希望用户早上戴上,日常工作、沟通、通勤都能覆盖,而不是用到下午,就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充电。”
演示赢得第一眼,舒适才能留住每一天。
🔺先看评测创始人王亮,图源:AR圈
02、少一个镜头,多一些场合
在越来越多AI眼镜给镜框装上摄像头的今天,MemoMind One选择了不装。
“我们其实是在传统的眼镜上面做加法。”在邵子鉴看来,这并不是简单做减法,而是一套审慎的加法逻辑。”每加一项能力、一个器件,都要严格评审,“哪怕它多0.1克的重量,值不值得用户为你这0.1克的重量去买单?”
对于MemoMind One的产品定位,优先级留给了信息获取、沟通和记忆。摄像头决定的不只是功能,还有场合。会议室、客户的办公室、家人的饭桌,恰恰是一副“记事”的眼镜最有用的地方,也是镜头最敏感的地方。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眼镜是一件很特殊的产品。你怎么使用它,会直接影响坐在你对面的人。我们希望使用者方便,也希望同事、朋友和家人在与你相处时自在。”邵子鉴说。
不过,没有摄像头只回答了拍摄的问题。一副能记录声音的眼镜,还得回答:什么时候在记录,什么内容会留下,谁来决定?
极米给出的原则是两个词:可控、可感知。留下什么由用户控制,记录的过程要能被身边的人感知。开启Memo长记忆时,指示灯会持续亮起。用户可以决定何时开启,设置哪些时段不记录,选择敏感内容过滤,并查看、删除已经形成的记忆。在长记忆模式下,语音转成文字后不保留原始音频,后续只围绕文本整理记忆。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邵子鉴并没有把这些设置当成万能防线。“这些设置也不能代替面对面交流中的主动说明和对他人意愿的尊重。只有边界足够清楚,记忆能力才适合进入日常生活。”
如果确实需要原始记录,比如开会或采访,可以主动开启“录音”:手动开始、手动结束,逐字稿会完整保留,只要不换手机,音频文件也会留在本地。长记忆和主动录音,是两种不同的使用方式。
多一盏指示灯,多一份坦荡。
03、比起“看见”,“记得”更加刚需
眼镜做好之后,还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AI到底帮你做什么,才值得你每天戴着它?
翻译、导航、提词都很实用,但它们只在特定时刻发挥作用。邵子鉴更关心的,是一天之中反复发生、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事。
比如看消息。你正在工作,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本来只想看看是不是急事,拿起来以后顺手点开别的内容,等回过神,十分钟过去了,原本正在想的事情也断了。戴上MemoMind One,消息直接显示在眼前,看一眼就知道要不要马上处理。它省下的,是从一条消息跳进手机、再回到工作的那段来回切换。
王亮在现场分享了一组数据:他们让92位用户做了为期两个月的智能眼镜测试,戴上带显示的眼镜后,拿起手机看通知的频率降低了约70%。另一位内测用户、科技博主电丸科技AK的说法更直观:信息出现在眼前,“你大概只需要半秒的时间,就能得到一个很强的确认感”,知道这件事不重要,注意力就不会被打断。
🔺科技博主电丸科技AK,图源:AR圈
“有显示并不意味着要不断往眼前推内容。信息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多少、停留多久,都要围绕当下的事情来设计。”邵子鉴说。
这解决的是当下。但一天结束后,还有另一个问题:今天听过的那么多信息,哪些明天还记得,哪些过一周就找不回来了?
对经常开会、出差的人来说,难的往往不是没有记录。手机里有录音,电脑里有纪要,聊天软件里还有一堆消息。真正要跟进一件事时,还是得想:它到底是在哪一次沟通里说过的?
MemoMind One的做法分两步。第一步是把重要的内容整理好:一场会议结束后,AI转写并整理出重点、结论和下一步行动;日常沟通里随口答应的一句“到了酒店把资料发过去”,也会被提取出来,变成一条待办。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功能听上去各家都差不多,邵子鉴认为差别在“是不是真的可用、好用”。极米内部的标准是,翻译要和专业的翻译软硬件对标,会议纪要要和专业的会议纪要产品对标。他自己一天要开很多会,涉及产品路线图、关键数据和大量技术细节,现在已经完全改用自家产品。
第二步是Memo长记忆。一个项目的进展,往往跨过好几天、好几次讨论,中间还夹着电话和临时聊天。开启长记忆后,用户允许留下的对话会持续整理、积累,形成一个个人记忆库。下周又要见同一个客户,想不起上次承诺了什么,可以直接问:“上次和这个客户沟通,我答应了什么?”
MemoMind不仅会给出答案,还会附上对应的日期和原始对话。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这一点比看上去更关键。大模型最让人担心的,是一本正经地说错话。当一个答案涉及承诺、时间或具体数字时,光给结论远远不够,用户需要知道它从哪里来。一套记忆系统值不值得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不能溯源。
“我很看重‘可溯源’这件事。用户需要知道答案从哪里来,也需要能回到当时的语境里判断。这样的记忆,才更适合用来继续推进事情。”邵子鉴说。
为了做到这一点,极米没有用市面上现成的开源记忆框架,而是从零自研了一套记忆系统。邵子鉴在会后解释,难点在一整条链路:记得足够多、记得足够准,事情有了新进展能及时更新,需要时能很快召回。
“一字不差地保存逐字稿,一份一份叠加在那,那不叫记忆,纯粹就是记录。”他想要的记忆,是像人脑一样自动整合、提炼关键信息,把一件件事按脉络梳理好,问到时能从粗到细一层层找出来。也正因为是按脉络整理,记忆的容量不会随着对话增加而失控。
它也不只服务工作。和家人讨论过的旅行,朋友提过的一个建议,自己聊着聊着冒出来的想法,都可以在“时光”里整理成日报、周报、月报和年报。那些原本散在不同日子里的片段,有机会重新连起来。
🔺MemoMind One,图源:极米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只不过这支笔,不用你动手,还能帮你翻到上次写在哪一页。
极米接下来想探索的,是让这些积累在需要的时候更及时地发挥作用,比如在用户授权的前提下,一次新的沟通开始时,适时提示上次聊到的进度。但邵子鉴也给这件事划了一条线:
“AI越了解上下文,越要懂得分寸。知道一些信息,不等于每次都需要出现。”
这份记忆也不打算只留在自家App里。邵子鉴透露,极米很快会开放长记忆的MCP接口,用户可以让自己常用的AI智能体,比如Claude、Codex或WorkBuddy,调用这部分上下文。此前,极米已在9月向全球开发者开放了SDK和底层蓝牙协议,显示、麦克风、扬声器等硬件能力几乎全部对外开放。
这一步的意义不小。今天的AI助手大多是“失忆”的,每次对话都要从头交代背景。谁能接住用户真实、连续的生活记忆,谁就更有可能让AI从“什么都懂”变成“懂你”。
人负责经历,眼镜负责记得;记得越多,越能懂得分寸。
04、画面可以关闭,镜片却一直在用
说起AI眼镜,很少有人会先想到镜片。但对本来就戴眼镜的人来说,它可能比任何功能都重要。
“即使显示没有亮,镜片也一直在工作。”邵子鉴说。眼前的画面时有时无,但无论有没有显示内容,佩戴者都要透过镜片看路、看电脑、看对面的人。对有处方需求的用户来说,光学体验直接决定了他愿不愿意把一副AI眼镜,当成自己的日常眼镜。
问题在于,带显示的眼镜比普通眼镜复杂得多。一层负责把画面送进眼睛的光波导,一层负责矫正视力的处方镜片,两层之间只要有一点误差,用户看到的就不是更清晰的世界,而是反光、鬼影和边缘模糊。这涉及的远不止近视度数,还包括镜片形状、周边视野、装配关系和长时间佩戴的视觉感受。
这道题,极米和蔡司是一起解的:极米负责近眼显示,蔡司负责处方光学,两边从设计阶段就一起处理显示画面和真实视野的关系。用邵子鉴的话说,“在一副日常佩戴的眼镜里,虚拟画面清不清晰,和用户看真实世界舒不舒服,是同等重要的问题。”
Alex在现场的开场很坦白:蔡司是一家做光学镜片的公司,很少出现在数码产品的发布会上。他给出的理由是,AI眼镜“第一性原理还是眼镜”,而在中国,近视人群大约占七成,任何智能眼镜首先都必须是一副好的光学眼镜。
🔺蔡司光学中国区XRX产品负责人Alex Zhou,图源:AR圈
用户真正担心的,往往是三个朴素的问题:看得清吗?看得舒适吗?戴起来像日常眼镜吗?在蔡司看来,AI显示眼镜里的屈光镜片不只是解决矫正问题,而是要把用户习惯的视光体验,“无感迁移”到AI眼镜上。
为了做到这种“无感”,镜片对镜框的结构设计和公差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过程很痛苦。”Alex说。
MemoMind One首个搭载了“蔡司显示系列翎思镜片”,这也是蔡司首款专为AI显示眼镜打造的镜片。光学设计上,它采用自由环面设计,有超过700个光学优化点,官方称清晰视域平均约为传统非球面单光镜片的3倍,视野边缘的模糊和畸变更少;镜膜用的是蔡司钻立方膜层,双面透射率约96.5%,双面反射率约1.4%,用来减少反光和倒影;装配时,屈光镜片与波导片以±10μm的点胶精度贴合成一体。
🔺MemoMind One搭载蔡司显示系列翎思镜片,图源:极米
开过一家传统眼镜店的王亮在现场补充了一个细节。为了和光波导贴合,智能眼镜的近视镜片有一面通常要做成纯平的,而这对佩戴会有什么影响,行业里并没有定论。蔡司的解法是保留一个微弧面,再叠加自由环面设计。在他看来,这可能是行业里第一副既带自由环面、又带微弧面的智能眼镜镜片。
镜片之外,蔡司把配镜流程也搬了过来。按Alex的介绍,全国已有超过60家蔡司门店展示这款眼镜,用户可以像配普通眼镜一样在门店完成验光和验配;镜片在蔡司广州工厂按处方加工后直接完成装配,目标是三天左右拿到整镜。这家工厂今年1月入选世界经济论坛“灯塔工厂”名单,是全球光学镜片行业的首家。
邵子鉴在会后也确认,双方的合作不只在光学,也在渠道:蔡司门店已经开始销售这款眼镜,合作也会延伸到海外。
朱殿荣在现场问到近视用户的比例。邵子鉴说,处方镜片在国内刚开始销售,从咨询和预订情况看,近视用户已经过半,大约在60%。处方镜版本的首发价4199起,蔡司镜片不便宜,会不会劝退一部分人?他的回答是:“我们不选择做最便宜的产品,我们选择做最极致体验的产品,在任何一个维度。”
05、眼镜之外,极米还在找别的戴法
MemoMind One之外,这次亮相的还有两件更轻的硬件。AI记忆眼镜G1拿掉了屏幕,只做听和记,重量约17.9克,综合续航2~5天;AI记忆手环L1干脆不是眼镜,可以戴在手腕上,也可以换成吊坠挂在胸前。两者已于10月28日开售,G1圆框标准版首发价1299元,L1标准版首发价599元。【相关阅读:实测极米记得AI新品:双形态硬件,替你记住每一天】
🔺极米记得AI记忆眼镜G1与AI记忆手环L1,图源:AR圈
用了半年多的AK这样理解两条产品线的区别:G1只有电池和录音,是在极致轻量化上做了很大取舍的产品;MemoMind One也有记忆,而G1和L1更像是在记忆这件事上的“Pro Max”。
它们和MemoMind One一样不带摄像头。需要在眼前看到信息的人选MemoMind One,只想要一副轻到忘记存在的眼镜的人选G1,不戴眼镜的人选L1。三种形态,回答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怎样让一件设备被一直戴在身上。
06、比起“看见”,“记得”更加刚需
对行业接下来的走向,邵子鉴认为。全彩AI显示眼镜可能在明年上半年走向商业化,但单绿产品“至少还有两年”的窗口期:光机会更小、成本更低、显示效果更好,而且单绿能让注意力更聚焦在信息提示上。
更大的变化在AI。他认为从明年开始,AI显示眼镜会从功能型产品走向场景型产品:衡量一副眼镜好不好,不再看它有哪些功能,而是看它能不能在一个个场景切换里,连贯地帮上忙。
当然,AI眼镜仍是一个远未定型的品类。用户会不会像依赖手机一样,依赖一件帮自己记事的设备,接下来两三年会给出答案。
邵子鉴自己给了一个衡量标准:不是产品做了什么,而是用户离开它的时候会不会难受。他把极米当下的位置定义为“学习者”,希望明年在用户规模上有比较大的突破。目前看到的一个信号是,选择这款眼镜的人,确实大多选择了全天候佩戴。
对于MemoMind One的用户来说:“需要的信息,能够自然地来到眼前;值得留下的对话,能够成为之后找得回、用得上的记忆。而在这整个过程中,你仍然能够舒服地看世界,自在地和人交流。”
从结绳记事到纸笔,再到手机里的备忘录,人类一直在给记忆找一个外挂。每一次,这支“笔”都离人更近一点。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一次,笔头长在了眼镜上,也戴在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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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3 08: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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