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韩庄 2026-11-03 13:22:33
大家好,我是马丁韩庄。
1985年,美国加州,一名23岁的年轻女子在睡梦中遭人枪杀,而开枪的竟然是她年仅14岁的继女。女孩很快承认了罪行,最终被判处27年至终身监禁。凶手已经认罪,案件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悬念,似乎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可谁也没想到,三年后,这个家庭爆出一个惊人的秘密,让这起早已尘埃落定的谋杀案发生了彻底反转。这场谋杀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更加可怕的安排。
1985年3月19日,凌晨3点25分。加州加登格罗夫警局接到一通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我的名字叫大卫·布朗,我的老婆和女儿可能都死了,请快点派人过来...”
大卫告诉接线员,自己去超市买东西,刚回到家。一进门就发现妻子的妹妹帕蒂抱着孩子陷入了崩溃,妻子琳达躺在卧室里,到处都是血。女儿辛娜蒙也不见了。
接线的警员问他,能不能看看琳达是否还有呼吸?
大卫声音发抖地回答,“我现在在卧室的外面,不敢进去。里面实在太可怕了...”
大卫家住在海风道小区,这个社区的住户大多是富裕的中产,治安一直很好。几分钟后,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到,大卫已经等在了门口。他手里拿着根香烟,双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甚至塞不进嘴里。
他带着警员来到主卧门前,卧室的门虚掩着,警员让大卫等在门外,自己推开房门,举起手电向床上照去。
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女人,仰面朝天,姿势有些古怪。她的下半身盖着一条蓝色的毯子,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女人的右手臂伸在一旁,左手贴着耳朵,整个人一动不动。床边地面上跌落着一把.38口径的转轮手枪。
警员快步上前检查她的状态,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她的喉咙里传出弱不可闻的咕噜声。
她竟然还活着!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检查后发现她仍有微弱的脉搏。他们立刻展开抢救,然后迅速把她送往附近的医院。
这个身受重伤的女人就是年仅23岁的琳达,而刚才打电话报警的是她的丈夫大卫。
大卫今年32岁,虽然早年没有读完初中,却很有做生意的头脑。他赶上了计算机迅速发展的热潮,开了一家专门帮助客户恢复电脑数据的公司,靠这门生意赚了不少钱。
相比之下,琳达的成长环境就艰难得多。她出生在加州河滨市一个贫困的大家庭,母亲独自抚养着11个孩子,而且还有严重的酗酒问题。家里的生活常常一团糟,琳达从小就盼望着有一天能够离开。
十几岁时,琳达认识了大卫。17岁那年,两人一起跑到拉斯维加斯结了婚。可这段婚姻没维持多久,就以离婚收场。只是两人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后来,大卫又重新追求琳达,最终把她追回了身边。
8个月前,他们刚刚生下小女儿艾诗丽,因为大卫的收入可观,琳达就干脆不再出去工作,而是留在家里专心带孩子。
不过,他们家的情况要比一般的三口之家更为复杂,除了大卫和琳达之外,家里还住着两个女孩儿。一个是大卫与前妻生的女儿,14岁的辛娜蒙。另一个是琳达的亲妹妹,17岁的帕蒂。
案发的那天晚上,大卫的父母来家里吃饭。也许是家里来了客人,小艾诗丽有些兴奋,到了睡觉的时候哭闹个不停,怎么都不肯乖乖入睡。
本来8个月的小孩闹觉也不算少见,但是大卫觉得不能总让孩子这么哭,就提出来让琳达多抱抱她,哄哄她。而琳达觉得,小孩子应该慢慢学会自己入睡,让她哭,没关系。
两人就因为这个事情拌了几句嘴,大卫还特意问父母,孩子这么哭是不是正常,父母说很正常,大卫就没有继续坚持,还向琳达道了歉。
可家里的争执并没有就此结束。大卫的父母离开后,家里又发生了第二场争吵。
这一次,和琳达吵起来的是14岁的辛娜蒙。
按照大卫的说法,辛娜蒙正处在青春期,性格变得越来越敏感,哪怕一点小事,也可能让她情绪激动。而琳达每天都待在家里,两个人朝夕相处,难免会有摩擦。尤其是家务怎么分配、几点起床、什么时候睡觉这些生活琐事,经常能让继母和继女吵得不可开交。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把小艾诗丽哄睡后,几个大人又凑在一起打了一会儿牌。到了9点半左右,大卫的父母起身告辞,琳达也觉得累了,就先回卧室休息,留下大卫、辛娜蒙和帕蒂三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过了一阵子,琳达睡醒出来喝水,发现辛娜蒙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催她赶紧去睡觉,毕竟第二天还要上学。可辛娜蒙沉着脸,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看都不看琳达一眼。
琳达见她这个态度,自然更加生气,两个人很快又吵了起来。
眼看已经快11点了,母女俩还在争个不停,大卫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们,直接关掉电视,让大家都回房间睡觉。帕蒂的卧室里有一张折叠床,辛娜蒙有时候会睡在那里,所以两个女孩便一起回了房间。
大卫回到主卧后,先冲了个澡,又拿起一本漫画书看了起来。本来他也想早点休息,可琳达还在旁边不停地抱怨辛娜蒙,越说越生气。大卫听得心烦意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找了个借口起身,不睡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大卫做了一个大部分丈夫都会做的决定:躲出去。
他拿上车钥匙,决定开车出去转转,散散心,等琳达睡着了再回来。
他先是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开了一阵,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便进去买了一个苹果派、一瓶汽水,还有四本漫画书。买完东西,他也不急着回家,又开车在路上兜了一会儿。后来恰好经过一家快餐店,他索性进去上厕所,坐在马桶上翻了好一阵漫画,磨蹭了半天,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开车回家。
可是,刚一进门,大卫就发现家里的情况不对劲。
帕蒂抱着小艾诗丽站在客厅里,孩子正哭得撕心裂肺,帕蒂自己也满脸泪水,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的婴儿,却怎么也哄不住。
大卫吓了一跳,正想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琳达又在哪里,帕蒂就哭着扑了过来,语无伦次地说家里出事了。
原来,帕蒂本来已经睡着了,却突然被一声枪响惊醒。她睁开眼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辛娜蒙正站在她的床尾,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枪,刚刚还对着墙壁开了一枪!
她当时吓坏了,以为辛娜蒙要杀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还没等她开口求饶,就看到辛娜蒙拿枪离开了她们的房间,紧接着听见主卧方向传来两声枪响。
小艾诗丽当时睡在自己的婴儿房里,房间正好位于主卧和帕蒂的卧室之间。突如其来的枪声把孩子吵醒了,放声大哭起来。帕蒂鼓起勇气冲过去,一把捞起了孩子,又赶紧冲回自己的卧室,用东西堵住门,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直到后来听见大卫回家的动静,她才终于敢走出房间。
大卫听完帕蒂的讲述,整个人都慌了。他赶紧来到主卧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可卧室里黑漆漆的,他只隐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周围到处都是血,吓得他连房间都不敢进,赶紧又退回了客厅。
此时他们谁都不知道辛娜蒙在哪儿,他们在家里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大卫赶紧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问辛娜蒙有没有去找他们。父母说根本没见过她,一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立刻催促儿子:“还等什么?快报警吧!”
琳达被紧急送往医院后,留在现场的警员立刻封锁了房子,其他人则开始在屋里四处搜查,寻找突然失踪的辛娜蒙。
这栋房子里面相当凌乱,衣服和各种杂物随处乱丢,几个垃圾桶也塞满了废纸和垃圾,显得住在这里的人忙得无法顾及这些日常事物。
主卧里摆着一个五斗柜,其中三个抽屉敞开着,里面除了女人的衣服,还有一些处方药和一个空枪套,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警员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盒霰弹枪子弹,不过,枪杀琳达的凶器应该就是先前发现的那把左轮手枪。
现在最让警方担心的,还是失踪的辛娜蒙。琳达身中两枪,帕蒂又声称亲眼看到辛娜蒙拿着枪,可警方已经把屋子搜了个遍,却始终不见这个女孩的踪影。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一名警员通过无线电向调度中心报告了失踪女孩的体貌特征:棕色头发、棕色眼睛,身高略高于五英尺,约1米55,体重约120磅,约54公斤。
附近的其他警察也加入了搜寻,甚至出动了直升飞机,在住宅区上方低空盘旋,用探照灯扫描周围人家的院子。地面的警员也拿着手电筒沿街寻找,挨家挨户询问邻居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
住在大卫家对面的一名男子说,在凌晨三点半左右,他曾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惊醒,但之后就再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其他邻居也没能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
就在警方四处寻找辛娜蒙的时候,凌晨4点26分,医院那边传来了一个坏消息。重伤的琳达最终没有挺过来,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呼吸。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警员结束了室内搜索,来到了后院。
大卫家的院子里除了车库,还停着一辆可以住人的拖车。拖车里摆着床铺、家具,甚至还有电视机和音响,俨然就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大卫说,辛娜蒙有时候会跟帕蒂闹矛盾,每次两个人吵了架,她就会搬到这辆拖车里住上一阵子。
警员也去拖车里找过,可里面根本没有辛娜蒙,倒是在一条毯子里发现了一只蜷缩着的小腊肠狗。
院子的一角还有一处用围栏圈起来的狗舍,里面摆着两个狗窝,家里的三条狗平时就住在这里。
负责搜查的警探弗雷德·麦克莱恩抱着那只小腊肠狗,看了看四周,觉得还是先把它送回狗舍比较好,免得它到处乱跑,妨碍警方搜查。
于是,他抱着小狗走进围栏,看见另外两只大狗正趴在狗窝门口。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刚准备把怀里的小狗放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什么。
就在后面那间狗窝的入口处,竟然露出了一只白色的运动鞋。
麦克莱恩警探赶紧走过去,弯下腰往狗窝里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狭小的狗窝里竟然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个留着棕色长发的女孩,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狗窝最里面的角落里。
麦克莱恩试探着喊了一声:“辛娜蒙?”
女孩含糊地应了一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麦克莱恩立刻弯腰钻进狗窝,抓住她的手,小心地把她拉了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女孩的模样。她身上的运动衫和裤子沾满了红色的呕吐物,狗窝里更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她吐出来的东西,里面还混杂着一些看起来尚未消化的食物和药物胶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难怪刚才那两只狗宁可趴在外面,也不愿意靠近狗窝。
辛娜蒙浑身不停地发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似乎连意识都不太清楚。可奇怪的是,她的一只手里却始终紧紧攥着一张粉红色的卡片,卡片上还系着一条红丝带。
麦克莱恩小心地从她手里取下卡片,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亲爱的上帝,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伤害她的。”
正守在客厅的帕蒂看到麦克莱恩扶着走进房间的女孩儿,失声尖叫了起来,“辛娜蒙,你怎么了?” 大卫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麦克莱恩见大卫想走过来,立刻示意旁边的警员拦住他。随后,他和另一名警员一起,将浑身瘫软的辛娜蒙扶上警车,安排两名警员先陪她返回警局。
坐上警车后,辛娜蒙似乎稍微缓过来一些。她转头问身旁的警员:“我爸爸没事吧?”
警员告诉她,爸爸没事。
她又问:“那帕蒂呢?”
警员再次点了点头。
最后,辛娜蒙问起了琳达的情况。可这一次,车里的警员谁也没有回答。
就这样,几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警局。
到了警局,警员先给辛娜蒙拍了照片,又对她的双手进行了枪击残留物检测,随后请急救人员来检查她的身体。
检查发现,辛娜蒙的血压偏低,有时候很清醒,有时候却有些犯迷糊。但是当警员问她是否能回答问题时,她又点头表示可以。
到了早上8点,麦克莱恩打开录音机,开始正式询问这个14岁的女孩。他先问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没想到辛娜蒙非常直接地回答:“因为我伤害了琳达。”
“你怎么伤害她的?”
“我开枪打了她。”
听到这里,麦克莱恩才告诉她,琳达已经死了。
辛娜蒙呆呆地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仿佛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她感到多么意外。
接下来,麦克莱恩开始追问她为什么要开枪。而辛娜蒙也没有怎么抗拒,低着头,慢慢讲起了自己与继母琳达之间的矛盾。
原来,辛娜蒙之前一直跟亲生母亲生活,但她受不了母亲经常责骂自己,后来便决定搬到爸爸家里。
刚搬来的时候,一家人相处得还算不错。可时间一长,辛娜蒙和继母琳达之间的摩擦就越来越多,几乎到了见面就要起冲突的地步。
辛娜蒙说,她最不喜欢琳达的一点,就是琳达对小女儿艾诗丽的态度。艾诗丽才几个月大,明明还是个需要人耐心照顾的小婴儿,可琳达却经常显得很不耐烦,对孩子的动作也很粗暴。
而琳达对辛娜蒙也没多少耐心,不管她做什么,琳达似乎总能挑出毛病,动不动就责骂她。后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琳达甚至要求她搬到后院的拖车里住,免得整天在家里碍眼。
麦克莱恩听得有些困惑。继母和青春期的继女相处不好,这种事倒也不算稀奇。可就算辛娜蒙看不惯琳达照顾孩子的方式,也不至于恨到非要杀了她吧?
辛娜蒙却觉得,真正的问题是琳达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至于为什么,她给出了一个让麦克莱恩颇为意外的解释:
“因为只有我才是爸爸最心爱的宝贝。”
就在3月19日这天,本来爷爷奶奶来家里玩大家都挺高兴。可是琳达摆出一副臭脸,随便一点小不如意她都要抓住说个不停,孩子哭了她也不管,家里的气氛降到了零点。
后来,琳达终于回卧室睡觉了,辛娜蒙还以为总算能清静一会儿。谁知过了一阵子,琳达又从卧室里出来,一看她还坐在客厅看电视,立刻又开始训斥她,催她赶紧上床睡觉。
辛娜蒙说,自己那天已经忍了琳达很久,实在忍无可忍,就顶了几句嘴。结果两个人越吵越凶,谁也不肯让步。
吵到最后,琳达冲她喊道:“我讨厌你!”
辛娜蒙也毫不示弱,立刻回了一句:“我更讨厌你!”
这一下,琳达彻底被激怒了。按照辛娜蒙的说法,琳达当时气得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地让她滚出这个家,甚至还撂下了一句狠话:
“如果你不搬走,我就杀了你。”
那天晚上,辛娜蒙没有去后院的拖车里睡觉,而是被帕蒂拉回了自己的房间。可躺在床上以后,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最后干脆爬起来,悄悄走进爸爸平时办公的房间,开始翻找抽屉。
她知道,那里放着一把左轮手枪。
她拿着枪回到帕蒂的房间,最后开了三枪。“一枪是在我和帕蒂的房间里,另外两枪打向琳达。”
麦克莱恩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她:“等等,你为什么要在帕蒂的房间里开枪?”
辛娜蒙解释说,那一枪纯粹是意外。当时她正拿着手枪,琢磨这东西到底该怎么操作,结果不小心扣动了扳机。她并不是想伤害帕蒂。
麦克莱恩又追问:“这么说,你之前根本不知道怎么开枪?有人教过你吗?”
问讯就这样继续进行。可是渐渐地,麦克莱恩发现,辛娜蒙的状态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一开始,她虽然有些迷糊,但至少还能坐在椅子上正常回答问题。可现在,她连坐都快坐不稳了,身体不停地前后摇晃,眼睛也越眨越频繁,像是在拼命抵抗困意。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每回答一个问题,都要停顿好一会儿,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麦克莱恩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辛娜蒙突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让他们杀了人还逍遥法外!”
麦克莱恩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以为辛娜蒙是在说自己,便严肃地提醒她集中精神,好好回答问题。
可辛娜蒙却有气无力地说:“我已经在尽力了,可我就是睁不开眼睛……”
话还没说完,她的头就慢慢垂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栽下来。
麦克莱恩快步走过去扶住辛娜蒙,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辛娜蒙才说了实话:“我可能吞了80多粒药丸。”
麦克莱恩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恐怕不只是精神恍惚那么简单,她很可能服用了大量药物,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反应。
问讯立刻被迫中止。麦克莱恩赶紧叫来其他人,将辛娜蒙送往附近的医院接受急救。
但这一天并没有就此结束。
到了医院,辛娜蒙又主动向守在身边的警员提起了枪击琳达的事情,再次承认是自己开的枪。说完不久,她便陷入了昏睡。
医生对她进行了紧急治疗,等到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下来,又将她转送到另一家医院的羁押病房。
在那里,辛娜蒙接受了两名医生的检查。而面对医生的询问,她又一次承认,自己开枪杀死了继母琳达。
到了3月20日,也就是枪击案发生的第二天,14岁的辛娜蒙正式以一级谋杀罪被登记收押。
大卫得知女儿已经被警方羁押,显得十分震惊,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可能吧……这不可能吧……”
可他虽然反复说着不可能,语气里却明显透着一丝不确定,就连旁边的警员都察觉到了。
最后,大卫终于承认,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辛娜蒙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经常跟琳达发生争执。他隐约觉得女儿可能遇到了什么心理上的困扰,却始终没有真正重视起来。每次家里发生冲突,他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尽量回避。
就像案发那天晚上,妻子和女儿吵得不可开交,他索性开车出门,在外面躲了好几个小时。
而当警员告诉他,辛娜蒙竟然吞下了80多颗药丸时,大卫更是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
原来,就在两个星期前,辛娜蒙已经有过一次服药过量的经历。可即便如此,大卫事后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如今妻子死了,女儿又因为谋杀被关押起来,大卫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忽视的问题有多么严重。现在面对死去的妻子,大卫可以说悔恨交加。可他还是坚定地告诉警方,“她才14岁,不论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爱她。”
案发当时就在现场的帕蒂也接受了警方问讯。她被吓得不轻,一直哆哆嗦嗦平静不下来。
她断断续续回忆那天晚上辛娜蒙在跟琳达吵完架之后,情绪就有些不对劲,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似乎一直在琢磨什么事情。她主动提出来,两人可以再看一会儿MTV,看完后,她拉着辛娜蒙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本来洗漱完之后已经准备躺下,辛娜蒙却突然走到她的床前,手里变出了一把手枪,问她会不会用。
帕蒂吃了一惊,问她枪哪儿来的,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辛娜蒙迟疑了一下,说自己只是想学着防身。万一哪天有陌生人闯进家里,她总得知道该怎么办吧?
帕蒂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奇怪,就告诉她:“可是咱们家不是装了防盗报警系统吗?真有人闯进来,警报马上就会响啊。”
可辛娜蒙似乎根本没听进去,还是追着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把枪怎么开。
帕蒂也没再多想,接过手枪,大致比划了一下,向她演示了操作方法。
辛娜蒙看完点了点头,接过枪,回到了自己那张小床旁边。帕蒂见她没再问什么,也就翻过身,准备睡觉,没多久便睡着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跟她之前告诉大卫的一样,警方反复问了几轮,帕蒂也无法再提供更多的信息了。
等身体逐渐恢复后,辛娜蒙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法庭的审判了。
8月7日,也就是案发将近五个月后,这起案件在橙县高等法院进入少年法庭审理,负责审理的是法官罗伯特·菲茨杰拉德。
虽然辛娜蒙只有14岁,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逃避杀人的法律责任。更何况,警方已经掌握了大量对她不利的证据。所以辛娜蒙以一级谋杀的罪名被送上了被告席。
检控官指出,辛娜蒙在被发现的时候,手里握着认罪的字条,之后又在警察局承认用父亲的枪射杀了琳达,而且,这还不是她唯一一次认罪。被送往医院后,她又先后向警员和医生承认过开枪的事实。
除此之外,琳达的尸检结果证明,她的胸部中了两枪,而且两次射击距离不同。
这些证据都足以说明,琳达的死并不是一个青春期少女和继母争吵后一时冲动发生的意外。辛娜蒙在争吵之后,主动找到手枪,然后趁琳达熟睡的时候向她开枪,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照理说,证据已经如此充分,再加上辛娜蒙此前多次亲口承认杀人,这场审判似乎也不会有太大悬念。
可没想到,真正坐上被告席后,辛娜蒙的态度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她忽然推翻了自己过去的一切证词,对所有发生的经过全部都表示:
我不记得了!
检察官当然不肯就这么算了。他先后传唤了案发当天护送辛娜蒙回警局的警员、负责问讯的警探,以及曾经为她治疗的医护人员。这些人分别作证,表示辛娜蒙当时确实向他们承认过,自己开枪杀死了琳达。
然而,面对这些曾经与自己交谈过的人,辛娜蒙却一个也不承认。
“我没有见过你们!”
事情到了这里,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一个曾经把杀人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的女孩,为什么过了几个月,竟然连自己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一概不记得了?
随后,辛娜蒙的辩护律师提出了精神失常抗辩。他们认为,辛娜蒙在案发时可能正处于精神疾病发作的状态,因此不应被认定为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为了支持这一说法,辩方还请来了一名精神科医生出庭作证。
这名医生提出,辛娜蒙可能患有心理性失忆、解离性障碍,以及反复发作的抑郁症。这些精神和心理方面的问题,不仅可能导致她在案发当晚出现异常行为,也可能解释为什么她现在对那段经历完全没有记忆。
问题是,法庭会买账吗?
接下来,作为检方的重要证人,帕蒂也走上了证人席。
帕蒂当时只有17岁,是案发当晚唯一在场的目击证人。按照她最初向警方提供的证词,她不仅听见了枪声,还亲眼看到辛娜蒙拿着手枪站在自己的床尾。
可是这一次,在法庭上重新讲述那天晚上的经过时,帕蒂的说法却出现了两个令人意外的变化。
首先,她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辛娜蒙亲口说过恨琳达。在她看来,继母和继女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糟糕。
而第二个变化就更加令人吃惊了。
当被问到枪响之后,那个拿着手枪站在她床边的人,以及后来从后门跑出去的身影究竟是谁时,帕蒂竟然表示:
“我不能肯定那就是辛娜蒙。”
法庭上顿时一片哗然。
毕竟,帕蒂可是案发当晚唯一在场的目击证人。之前她向警方讲述的整个经过,都是围绕着辛娜蒙如何持枪、如何离开卧室展开的。可现在,到了法庭上,她却突然表示,自己根本无法确定那个拿枪的人就是辛娜蒙。
旁听的群众们甚至有人低声猜测,帕蒂是在帮辛娜蒙脱罪吗?
而这场审判中,还有一个让人想不通的地方。辛娜蒙的父亲大卫,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庭。
原本,检方也想传唤大卫,让他向法庭说明案发当天琳达和辛娜蒙之间的争执。可是大卫声称自己肝脏出了问题,身体状况不好,无法出庭作证。
不过,他之前向警方提供的部分陈述,还是被呈交给了法庭。从这些陈述来看,大卫本人似乎并不否认女儿犯下了谋杀罪,他也认为辛娜蒙就是开枪杀害琳达的人。
奇怪的是,即使不需要上庭作证,大卫也始终没有来到法庭旁听。
反倒是辛娜蒙一直相处不好的亲生母亲布兰达,几乎每场庭审都会出现。她静静地坐在女儿身后,看着年仅14岁的辛娜蒙坐在被告席上,常常忍不住流下眼泪。
就这样,审判进行了几天。到了8月12日,控辩双方终于完成了最后陈述。法官宣布暂时休庭15分钟。
15分钟后,法官重新回到法庭,宣布了他的裁决。
根据现场的物证和多名证人的证词,法官认定,辛娜蒙确实是有意识、有预谋地开枪杀死了琳达。
不过,审判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虽然杀人的事实已经得到认定,但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辛娜蒙在开枪的时候,究竟是否神志清醒,能不能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
这也是辩方最后的希望。如果能够证明辛娜蒙当时确实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她就有可能免于承担一级谋杀罪的刑事责任。
然而,随着多名精神健康专家陆续出庭作证,这最后一线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
医生们承认,辛娜蒙确实存在严重的情绪问题,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精神病性症状。比如,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幻觉或者妄想,智力水平也完全正常。医生们也找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患有间歇性暴怒障碍。
换句话说,辛娜蒙或许有心理和情绪方面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并不足以证明,她在开枪时失去了判断能力。
于是,辛娜蒙失去了最后一个能让自己免于承担一级谋杀责任的借口。法官认定,她在案发时具有能辨别是非的能力,精神失常抗辩不能成立。
最终,辛娜蒙一级谋杀罪成立,判处27年至终身监禁。
听到这个判决,辛娜蒙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可能要为琳达的死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她猛地转过头,急切地朝身后的旁听席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可是找来找去,她只看到了母亲布兰达,始终没有看到父亲大卫。
辛娜蒙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因为尚未成年,辛娜蒙被送进了加州的青少年矫正机构。这里名义上是一所学校,虽然同样要接受严格管理,但与成年监狱不同,关押在这里的少年犯可以继续读书,还能接受职业培训。管理人员希望,等这些孩子将来有机会走出监狱时,至少能学到一些本领,重新开始生活。
入狱后的辛娜蒙倒是没有一蹶不振。她很快就完成了高中课程,甚至开始修读大学学分。而且除了读书,她还找到了一份工作。原来,矫正机构与航空公司有合作,让表现良好的少年犯帮航空公司接听电话、办理机票预订。辛娜蒙后来在这个岗位上一做就是三年。
虽然27年的刑期听起来遥遥无期,但辛娜蒙似乎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同时,大卫也经常来监狱看她。
他每次来探监,都会给女儿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他还定期往她的内部消费账户里存钱,让辛娜蒙可以买些喜欢的零食和日常用品,甚至允许她通过自己公司的账户邮购需要的东西。
不过,对辛娜蒙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最盼望的,还是爸爸能够想办法尽快把她救出去。
而大卫每次来也总是信心满满地告诉女儿,他正在四处联系律师,准备上诉,争取让法院重新审理这个案子。
“别担心,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每次听到爸爸这么说,辛娜蒙都会重新燃起希望。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始终没有等来好消息。
原来,加州青少年矫正机构有一套定期评审制度。评审委员会不仅会考察犯人的日常表现,还要了解他们是否真正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再决定是否适合提前释放。
换句话说,获得假释的前提是需要认罪。
辛娜蒙日常表现不错,然而在每一次评估的时候,都坚持说:“我不记得了。”
评审会每一次都表示,不能相信她已经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罪行,更谈不上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了。
结果,一次又一次的评审过去了,辛娜蒙始终没有获得假释。爸爸口中那个“很快就能出去”的日子,也迟迟没有到来。
更让她难过的是,渐渐地,连爸爸也不常来了。
起初,大卫还会定期探望,可后来,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两次探视之间的间隔也越来越长。辛娜蒙问他为什么,大卫就说自己身体不好,肝脏一直有问题,有时候连呼吸都困难,实在受不了来回奔波的长途车程。
辛娜蒙很想爸爸,经常给家里打电话,盼着他能来看看自己。可电话打过去,接听的往往是爷爷奶奶,他们总说大卫不在家。
有一次,辛娜蒙好不容易联系上父亲,请他来一趟。过了几天,大卫终于出现了。
辛娜蒙满肚子的话想跟他说,可两人才聊了没多久,大卫就准备起身离开。眼看爸爸又要走了,她终于忍不住叫住他,追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大卫叹了口气,还是那套熟悉的说辞。
“再耐心一点,我正在联系律师。”
看着女儿满脸失望,大卫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用力捏了捏,好像想多传递给她一点信心。
可是,这次探视结束后,大卫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他答应的上诉没有消息,重新审理案件的事情也迟迟没有进展。辛娜蒙一次次盼着爸爸来看她,又一次次失望。曾经让她深信不疑的那些保证,如今听起来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就这样,在漫长的等待中,辛娜蒙迎来了自己的18岁生日。
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年多的时光。从一个14岁的女孩,长成了18岁的成年人,可她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就在生日过后,她突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他先作了自我介绍:
“辛娜蒙,你好。我叫杰伊·纽厄尔,是橙县检察官办公室的调查员。”
紧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话,让辛娜蒙愣住了。
“我相信,杀死琳达的真正凶手不是你。”
其实早在案发后不久,纽厄尔就注意到了辛娜蒙的案子。当时,他拿到警方递交的口供和现场证据,仔细看过之后,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首先,就是辛娜蒙的杀人动机。
大卫一直强调,辛娜蒙和继母琳达关系非常恶劣,两个人三天两头就要吵架,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可是纽厄尔向邻居和其他亲人了解情况后,却听到了不同的说法。
大家都说,辛娜蒙和琳达其实相处得还不错,虽然偶尔也会闹些矛盾,但远没有大卫形容得那么严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辛娜蒙为什么会突然恨到非要杀死继母不可呢?
带着这个疑问,纽厄尔找到了当初负责审讯辛娜蒙的警探麦克莱恩。没想到,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探也有同样的感觉。
麦克莱恩说,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让他觉得有些古怪。明明证据齐全,凶手也已经亲口认罪,整个过程似乎没有任何破绽,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而且,麦克莱恩告诉纽厄尔,案发后他其实就调查过琳达的人寿保险。当时大卫也没有隐瞒,主动向警方交代了妻子的保险情况,因为他自己就是保险受益人。
纽厄尔听到这里,不禁追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继续调查下去呢?”
麦克莱恩解释说,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案发当晚,大卫有相当充分的不在场证据。他当时开车出门,帕蒂的证词可以证明这一点,而且警方也掌握了其他材料,能够印证他那天夜里的行踪。
更何况,妻子买了人寿保险,丈夫恰好是受益人,这本身也没什么奇怪的。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有机会拿到保险金,就认定他跟谋杀案有关吧?
而第二个原因,就更加简单了: 辛娜蒙已经认罪了。
她不仅承认自己开了枪,还交代了作案的经过。警方手里有物证,有证人,还有她亲手写下的忏悔字条。既然凶手已经找到,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指向其他人,警方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把调查扩大下去。
于是,一切都按照正常的程序继续进行。检方提出起诉,法庭举行审判,最后,辛娜蒙被认定犯有一级谋杀罪,送进了青少年监狱。
案子看起来已经结束了。
但是---
其实,就在辛娜蒙的审判结束那天,麦克莱恩警探也去了法院旁听。庭审结束后,他走出法院,在停车场碰巧遇到了辛娜蒙的姑姑苏珊。
苏珊告诉他,琳达在生前曾经向她抱怨过家里的情况,说夫妻感情受到很大的影响,可让她烦恼的并不是继女辛娜蒙,而是自己的亲妹妹帕蒂。
苏珊还告诉麦克莱恩,之前大卫一直说,是琳达容不下辛娜蒙,非要把她赶到后院的拖车里住。可据苏珊所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真正不愿意跟辛娜蒙住在一起的,其实是帕蒂。帕蒂不喜欢跟她共用一间卧室,最后辛娜蒙才搬去了拖车。
这让麦克莱恩更加困惑。之前大卫和帕蒂向警方描述的家庭矛盾,几乎都集中在琳达和辛娜蒙身上。可现在听苏珊这么一说,怎么真正闹矛盾的人反倒成了帕蒂?
后来,麦克莱恩把这些情况告诉了纽厄尔。两人把之前收集的证词重新对照了一遍,越来越觉得,这个家庭的关系恐怕远比他们原先想象的复杂。
于是,纽厄尔决定继续查下去。
纽厄尔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一旦发现什么事情不对劲,就不愿意轻易放手。虽然这个时候辛娜蒙已经被定罪了,但他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他不愿意轻易接受这个结论。
接下来,纽厄尔开始调查大卫的生意、财务状况,以及琳达死后保险公司的赔偿情况。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他发现当初大卫在向警方通报琳达人寿保险的情况时,没有说实话。
琳达生前竟然有好几份人寿保险,赔偿金额加在一起相当惊人。而且,其中有几份保险是在她被害前几个月才购买的,甚至还有一份,在琳达死亡时仍然处于申请阶段。
最终,大卫从这些保险公司拿到的赔偿金,竟然高达85万美元!
要知道,琳达当时只有23岁,没有出去工作,只是一名在家照顾婴儿的年轻母亲。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身上会有如此高额的人寿保险?
更让纽厄尔在意的,是大卫拿到保险金之后的生活。
琳达被害时,一家人还住在加登格罗夫那栋租来的平房里。可妻子去世不到五个月,大卫就拿出35万美元现金,在阿纳海姆山买下了一栋豪宅。
而且,他并不满足于此。后来又陆续买下其他房产,给自己添置昂贵的跑车,还经常开车去拉斯维加斯赌钱,生活过得相当阔绰。
可奇怪的是,大卫似乎并不想让正在服刑的女儿知道,自己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在探监的时候告诉辛娜蒙,自己已经搬家了。“因为之前的房子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到处都是痛苦的回忆”,而且新的房子条件很一般,甚至不如原来租来的那间平房。
然而事实情况与他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买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住宅。其中一栋豪宅坐落在环境优美的高档社区,有宽敞的草坪、游泳池、热水浴池,还有一处视野开阔的阳台,以及可以停放三辆车的独立车库。
纽厄尔越查,心里的疑问就越多。
如果按照当初的判决,辛娜蒙是因为憎恨继母,才在一时冲动之下开枪杀人,那么这场谋杀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
她只有14岁,不仅失去了自由,还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大半辈子。
可另一方面,琳达一死,大卫却拿到了84万多美元的保险金,买房、买车,过上了比以前更加富裕的生活。
所以杀人的辛娜蒙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而从琳达的死中获益最多的大卫,却始终像个与整件事情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于是纽厄尔决定再深入调查一下大卫,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一查,就发现才32岁的大卫,竟然已经结过好几次婚,琳达实际上是他的第五任妻子。
而且,虽然大卫的计算机公司生意不错,收入也相当可观,但他早年积累财富的方式却很有问题。那之前他曾经卷入多次汽车事故,其中一些事故甚至被怀疑是他故意制造的。他还经常夸大车辆受损的程度,借此向保险公司索赔,前前后后拿到了好几笔赔偿金。
另一件苏珊提到的事情也让人感到很奇怪,当时大卫跟琳达刚结婚不久,他就曾经告诉贝利家的女孩们,自己患有晚期结肠癌,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因为身体不好,连打扫房子、做家务都很吃力,希望她们能过来帮帮忙。
几个女孩听了都很同情他,毕竟谁会忍心拒绝一个快要死去的人呢?
所以苏珊和帕蒂经常过去帮忙,可是时间过去很久,大卫也没有发病的迹象。
而且她注意到,在琳达死后,帕蒂好像对大卫超出了一般的同情,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近。
于是纽厄尔又回去听辛娜蒙的探监记录,发现帕蒂从来没有探望过她,而大卫也从来不会在探监的时候提到帕蒂。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辛娜蒙和帕蒂曾经住在同一个房间,案发当晚两人也一直待在一起。可如今辛娜蒙被关进了少年监狱,帕蒂却仿佛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之后不久,他又辗转听到了一个消息,说辛娜蒙在一次心理评估的时候提到,祖父阿瑟曾经告诉她,自己知道究竟是谁策划了琳达的谋杀。
可他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解释。而辛娜蒙当时也没有追问。
纽厄尔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来了精神。如果阿瑟真的知道什么内幕,那他为什么在当年的调查中没有说出来?
于是,纽厄尔决定亲自去找阿瑟问个清楚。
这段时间,阿瑟正好搬进了大卫在阿纳海姆山的新家。纽厄尔知道,如果当着大卫的面问,阿瑟恐怕什么都不会说。于是他悄悄留意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发现大卫的车不在家,这才抓住机会登门拜访。
在他反复追问之下,阿瑟才不得不说出来,就在琳达遇害的大约两个星期前,一家人曾经开车出去野餐。途中,琳达下车去洗手间,车里只剩下其他几个人。
就在这时候,帕蒂突然提到,琳达正在跟自己的双胞胎兄弟艾伦密谋,准备杀掉大卫,夺走他的计算机公司。
阿瑟听得目瞪口呆,赶紧问帕蒂,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是从哪里听说的?
帕蒂说她有一次无意听到了琳达和艾伦的谈话,才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如果要保护大卫,就只能除掉琳达。
所以当琳达出事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她的死亡跟帕蒂的这段话联系了起来。
可如果帕蒂早在案发前就提过要除掉琳达,那她会不会也参与了谋杀计划?如果真是这样,辛娜蒙又怎么可能是唯一应该承担责任的人?
可就在两人谈到这里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汽车驶进车道的声音。
大卫回来了!
阿瑟一下子紧张起来,立刻拒绝再谈下去。于是纽厄尔假装是来访的房产经纪人,把两人的对话给瞒住了。
不过阿瑟的这段话虽然令人起疑,却并不能证明帕蒂和大卫与琳达的死亡有直接关系,而且,那段话发生在两年前,阿瑟现在才说起这段往事,究竟有多大的可信度,又能派上多少用场,谁也说不准。
但这段话给了纽厄尔一个思路,他开始在大卫家附近蹲守。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等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多观察观察,也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没想到,这一盯,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有天纽厄尔看到大卫开车回家,车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奇怪的是,车子明明已经到了家门口,两个人却迟迟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里亲热起来。
他们搂抱着,热烈地亲吻,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分开。随后,两人整理好自己,下了车,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家门。
纽厄尔越看越奇怪,这不是大卫的家吗?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为什么还要躲在车里亲热,进门前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偷偷拍下了两人的照片,回去冲洗出来一比对,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那个女人正是帕蒂。
琳达的亲妹妹,案发时只有17岁、曾经住在大卫家里的帕蒂。
这个时候大卫的父母跟他住在一起,帮他带年幼的孩子,而显然帕蒂也住在这栋房子里。现在看来,大卫和帕蒂之间的关系,恐怕早就不是普通的姐夫和小姨子那么简单。两人之所以在车里亲热,进门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可能就是不想让大卫的父母发现。
这就很有意思了,纽厄尔把之前听到的种种联系起来,眼前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就算他能证明大卫和帕蒂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也不能因此断定他们就是谋杀琳达的幕后主使。
他还需要证据,需要有人能够说清楚,1985年3月19日的那个凌晨,这一家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此时还被关在监狱里。
纽厄尔决定耐心地等下去。
因为辛娜蒙还没有成年,想要直接与她接触,必须要经过她的监护人,也就是大卫。所以他只能一边继续收集证据,一边等着辛娜蒙长大。
1988年7月4日,正是辛娜蒙年满18岁的第二天,她接到了纽厄尔的电话。两天后,纽厄尔如约来到了少年监狱与辛娜蒙见面。
此时的辛娜蒙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她穿着橙色的囚服,脸上褪去了当初出庭时的稚气,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两人隔着桌子坐了下来,纽厄尔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他一份份把它们摊开在辛娜蒙的面前。
首先是大卫在案发前给琳达购买的那些保险资料,受益人的姓名无一例外都是大卫本人。然后是大卫提取保险金的证明,加起来高达85万美金。
接下来,纽厄尔又拿出了一些照片。
照片里是大卫后来购买的三栋豪宅,还有两辆价格昂贵的汽车。辛娜蒙这才发现,爸爸之前所说的那栋条件一般的新房子,竟然如此豪华。而且他哪里只是换了个地方住,分明已经过上了比从前更加富裕的生活。
可是,这些还不是最让她吃惊的。
纽厄尔又拿出一沓照片,放在她面前。照片上的人是大卫和帕蒂。两人紧紧搂抱在一起,亲密地接吻,看起来完全不像普通的姐夫和小姨子。
辛娜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有几张照片里,帕蒂的肚子明显隆了起来,看起来已经怀孕了。而到了最后一张,帕蒂的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小婴儿,大卫则拎着婴儿篮,满脸疲惫地跟在她身后。
辛娜蒙盯着这些照片,眼睛越睁越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几年来,她一直被关在监狱里,满心盼望着爸爸能把自己救出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爸爸在外面的生活,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而他每次来探监,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辛娜蒙把照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可纽厄尔带来的东西还没有拿完。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材料。
而这份材料,才是他真正希望辛娜蒙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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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0-31 05:3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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