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中文君 2026-11-03 14:22:47
哈尔滨工业大学,C9联盟,中国航空航天与空间国防的摇篮。
在这所学校的历史上,全职工作的越南人屈指可数。33岁的段安姜(Đoàn An Khương),是其中之一。他是数学研究院(IASM)的副教授,研究代数几何——一个大量出现在弦理论、量子场论里的领域。
但真正让人动容的,不是他现在站在哪儿,而是他差点没走到这儿。
段安姜
一、他原本的计划,是回省里当老师
段安姜在多乐省(Đắk Lắk)长大。小学就喜欢数学,也参加竞赛,但没真正上心。
改变发生在11年级。高考临近,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大多数题,自己知道诀窍、知道解法,却不懂本质。"我想知道,给一道题,有没有一种通用的方法或理论,能把这一类都解掉。"
这个念头,后来成了他整个学术生涯的种子。
2011年,他进入河内国家大学(Đại học Quốc gia Hà Nội)自然科学大学(Đại học Khoa học Tự nhiên)数学-力学-信息学系(Toán - Cơ - Tin học)。他的计划很朴素:毕业,回省里,当数学老师。
大三那年,系主任黎明何(Lê Minh Hà)副教授——如今越南数学高级研究院(VIASM)执行院长——对他说了一句话:去读书,去国外找机会。
一句话,改了一条路。
二、"我是一张白纸"
他照做了。毕业后没找工作,先去加拿大渥太华大学(Đại học Ottawa)做暑期实习,学怎么找问题、怎么推进;回母校教了一年书;然后拿奖学金去了法国巴黎南大学(Đại học Paris Sud)。
在那里,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不足。"跟班里的中国同学比,我感觉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图书馆周末关门,他就带上两天的食物留在里面。因为博士奖学金只有少数人能拿到,他"全力以赴"。
第二年,他还不确定方向。他给4、5位教授发邮件,请求指导论文——只有一位回了信:朱利安·格里沃(Julien Grivaux)。
“不是我选择了代数几何,是代数几何选择了我。” 他后来这样开玩笑。
三、补时阶段
真正的至暗时刻在博士毕业那年。
疫情中段。论文按时写完了,但国际会议去不了,学术联系建不起来。毕业后,他找不到任何研究职位。
他想放弃了。回国教书——这不正是他大学时原本的计划吗?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
然后,"补时阶段"到了。
巴黎综合理工学院(Đại học Bách khoa Paris)劳伦特·施瓦茨数学中心(CMLS)接收了他做博士后。一年后,他去比利时鲁汶大学(KU Leuven)。再之后,他注意到中国的研究机构正在出成果,听说哈工大IASM有一个和自己方向高度契合的强团队——去年,他抵达中国。
足球里的"补时",是全场看似已定、其实还没吹哨的那几分钟。他的学术生涯,就是在那几分钟里被改写的。
四、他为什么能扛住
在IASM,他只教一门课,其余时间全部给研究。经费和生活补贴充裕,让他能安心做一件高度不确定的事。
有多不确定?他说,有的论文5、6个月就完成,有的一篇磨了5年,改了无数版,最后又回到最初的想法。还有一项他很满意的研究,纯粹来自他在查参考公式时,偶然撞见同事证明里的一个错。
所以他的方法很特别:同时开着2到3个课题。 一个卡住了,就放下,换另一个。让头脑保持新鲜,也让自己在"一直没结果"的漫长里不被拖垮。
他信奉一句话:像水一样。"水放进什么形状的容器,就变成什么形状。与其坐着抱怨周围,不如学会适应。"
段安姜
五、老师那句更扎心的话
报道里最值得转给所有年轻人看的,是黎明何的一段话:
"许多年轻人倾向选轻松的专业——容易进、容易毕业,也希望容易找工作。但走得越远,路越坎坷,因为今天被略过的基础,迟早要付出代价,尤其是在AI时代。"
这句话在这个时间点格外锋利。当AI能替你写公式、写代码、写报告,你剩下的是什么?恰恰是那些"看起来没用、短期不出成果"的基础。段安姜11年级时问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一种通用理论"——正是基础的价值。
至于他自己给学生的建议,只有一句:如果喜欢,就尽可能多学。知识够了,方向自然清楚。
"可以先做那只俯瞰全景的鸟,再做自己井里的青蛙。"
我特别喜欢这个比喻。太多人急着做青蛙——急着钻进一个细分领域,早出成果、早发论文、早拿教职。但如果没有先当过那只鸟,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井,挖在了哪片土地上。
段安姜的故事,表面是一个越南年轻人走到中国顶尖学府的逆袭;往里看,是三个更朴素的东西:一个愿意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老师,一段愿意带两天食物泡图书馆的日子,和一种在补时阶段还没离场的耐心。
真正的转折,常常发生在你以为比赛已经结束之后。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来源于缅甸中文君,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媒体所有。本站仅作信息分享,不构成任何商业用途;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本站删除。
发布时间:2026-11-03 13:17:03
(第1/1页/共3194字/6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