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消费财研观 2026-11-03 15:22:08
文|新消费财研社
逛商场挑运动装备时,你或许会有这样的感受,从主打高性价比、价格亲民的安踏,到风格鲜明的FILA、彪马,再到专攻专业机能赛道的始祖鸟、迪桑特、可隆、MAIA ACTIVE、狼爪……十多个风格定位迥异的运动品牌,琳琅满目供你挑选。
但很多消费者未必清楚,这些看似互不相关的品牌,不少都归属于安踏集团。网友的一句调侃说得很形象:“打开我的衣柜,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安踏开会”。
即便剔除彪马、始祖鸟这类安踏仅作为第一大股东持股、并非直接运营的品牌,集团自主操盘运营的品牌也已有8个。庞大矩阵之下,各条业务线的发展情况却是“同团不同命”,冷热分化格外明显。
2026年三季度营运数据透出反差,集团两大基本盘的安踏主品牌与FILA,罕见同步出现流水下滑,而迪桑特、可隆、MAIA ACTIVE 等高端副线品牌,反倒保持着亮眼的增长势头。
另一边,以董事会主席丁世忠为核心的丁氏家族,在安踏内部的权力脉络也日渐清晰。今年以来,集团密集落地多轮关键人事调整,家族对企业的掌控力度持续强化。
主副品牌业绩两极分化
安踏迎来一场微妙的权力交接
2026年第三季度,安踏、FILA两大品牌零售流水分别出现同比中单位数与同比低单位数的下滑,而所有其他品牌零售流水则同比增长25%至30%。
机构研报数据显示,该季度内安踏品牌线下大货流水同比下降高单位数,安踏儿童线下同比下降低单位数,线上表现相对较好,流水与上年同期基本持平。
折扣方面,安踏品牌线下大货、线上分别为7.1、4.8折,与上年同期相比,前者无明显变动,后者则略有加深。品牌整体库销比约为5个月,同比未出现恶化。
FILA的表现与安踏高度相似,其线下大货、线下儿童方面流水同样是“减分项”,分别同比下滑中单位数、低单位数,线上与FILA FUSION则各实现低单位数、中单位数增长。
而公司针对该季度的零售表现也给出了解释,因受到消费环境偏弱、极端天气扰动、行业竞争加剧等负面因素影响,整体环境更具挑战性,但长期需求与行业增长空间依然存在,第四季度公司将把握重要消费节点,争取跑赢行业。
事实上,从此前多个报告期的数据来看,主品牌在该季度的业绩转负并非毫无预兆。
2025年度,安踏品牌共实现收入347.54亿元,同比增长3.7%,增速为三大分部中最低的,较2024年10.6%的同期水平明显降速,经营溢利同比增速也由上一年度的4.5%降至2.5%。
而在2026年上半年,该品牌收入为177.71亿元,同比增长4.8%,经营溢利为39.92亿元,同比增速仅1.2%,经营溢利率同比下降0.8个百分点至22.5%,低于同期集团整体水平4.5个百分点,其业绩下滑趋势已初现端倪。
分季度来看这一趋势更为明显,2026年前三个季度,安踏品牌单季度流水同比增速一路走过了高增长、低增长、负增长的路径,作为集团支柱品牌,其已面临业绩持续承压。
多家机构研报显示,安踏品牌三季度表现不佳主要受到7月业绩的拖累,而自9月起已实现边际改善。
十分微妙的是,7月这一时间点安踏集团内也迎来了一项重要人事变动。
7月15日,原安踏品牌CEO徐阳“因家庭原因”辞任,其原有职责由赖世贤代理,8月徐阳又在朋友圈发文表示,因存在“辜负信任的愧疚”,不进行辞任告别活动。
而当前代理安踏品牌日常经营与管理工作的赖世贤也不是外人,正是丁世忠、丁世家兄弟的妹夫。
就在近期的采访中,丁世忠再次强调了安踏品牌的重要性。“安踏主品牌代表中国专业运动的核心实力、代表集团基本盘、代表品牌的初心。安踏主品牌赢,才是代表中国企业全球化的最重要价值。”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指出,此次人事变动的时机高度敏感,或许是在基本盘失速时,丁氏将主品牌决策权收回家族核心圈,以血缘信任替代职业经理人的一次试错成本。
不过,在香颂资本执行董事沈萌看来,安踏目前不能被简单定义为“家族企业”,在人事调整、特别是核心主业的人事调整上,也会更多地考虑人选的能力和经验,而不是只看亲缘关系。
另一方面,“丁氏二代”现已接手多个副品牌,而从近期业绩来看,“少帅”们的经营成果十分亮眼,也确实并非只靠血缘的“关系户”。
丁世忠之子丁少翔管理的迪桑特品牌,2026年第三季度流水同比增长15%至20%,库销比同比优化1个月至6个月以下,其于1月刚刚接手的MAIA ACTIVE,该季度流水同比增速更是超30%,沈阳、哈尔滨、长春等地新店月店效超100万元。
他的堂兄弟、丁世家之子丁思榕也不遑多让,其管理的可隆在三季度的流水同比增速同样在30%左右,同店销售同比增速超15%,库销比持续优于行业。
安踏的“家族底盘”:
丁氏兄妹侄齐发力,信托架构稳如磐石
品牌管理层面已是姑父、侄子齐上阵,但安踏集团内部的丁氏家族势力,远不止这三人。
1991年,丁世忠、丁世家兄弟创立了安踏,而时至今日二人依然在集团中分任董事会主席与副主席,兄弟俩在实际经营职责上分工明确,丁世忠主外负责品牌与市场,丁世家则主内管理生产与品控。
妹妹丁雅丽虽不在集团上市主体中担任主要职务,却是安踏(福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兼经理,而其丈夫赖世贤当前与非家族成员、负责FILA品牌的吴永华共同担任上市主体的联席CEO。
家族二代同样深度嵌入业务线。丁少翔正管理着迪桑特、MAIA ACTIVE两大品牌,又在10月正式进入了始祖鸟母公司董事会,主攻高端专业运动与全球化资产,而丁思榕手下的可隆,则主打城市轻户外。
丁世忠之女丁斯晴不直接管理某一品牌,但却与集团投资业务板块关系密切,目前于福建世发投资有限公司(曾用名“福建安踏投资有限公司”)担任监事一职。同时,其丈夫为八马茶业公子王焜恒,二者的婚姻关系也有利于安踏集团进一步巩固福建本地资源。
家族成员渗透至集团经营的多个关键节点,而丁氏家族掌控上市公司安踏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安踏体育”)的股权架构,则更为复杂,主要依靠离岸家族信托实现间接持股。
早在2007年上市前夕,丁家核心成员便借助汇丰信托搭建起一套离岸信托架构。丁世忠、丁世家、丁雅丽分别设立各自的不可撤销全权家族信托。各信托通过英属维尔京群岛(BVI)控股公司,持有中间持股平台安踏国际的权益,再由安踏国际及其全资子公司,直接持有上市公司安踏体育股份。
截至2026年上半年,安踏国际体系已合计持有安踏体育53.01%的股份,丁世忠、丁世家、赖世贤则分别通过离岸信托持股安踏国际34.06%、33.52%、9.89%的股份。
落实到上市公司安踏体育层面,截至当年6月末,丁世忠、丁世家被披露的视同权益占比分别为53.35%、53.05%,该数值包含二人对同一持股平台的权益重叠统计。
沈萌指出,如果两人被认为具有一致行动关系,则两人持股会被视作同一权益,创始人家族在集团中的持股占比较高属于历史结果,而作为共同创业的家族成员,为了保证企业经营的稳定性,可能会选择结成一致行动人。
柏文喜分析认为,丁氏家族通过信托、BVI、安踏国际三层模式锁定了在集团中的控制权,二级市场波动难以撼动其稳定性,对集团长跑战略有益。一方面,分家族设立并选择不可撤回全权信托的方式,有利于家庭间与代际间的资产隔离,而另一方面,通过同一平台间接持股使得核心股权不轻易稀释,也可为集团股权结构提供稳定性背书。
当离岸信托遇上税改
安踏吞下彪马,赌的是怎样的未来?
而近期一项税收政策调整,让离岸信托再度站上舆论焦点。
2026年7月24日,财政部、税务总局联合发布《关于离岸信托个人所得税有关事项的公告》,首次就离岸信托建立覆盖设立、存续、终止清算等全生命周期六个环节的个税征管规则,适用个人所得税20%的税率。业内人士将其核心总结为:“装入即转让、存续即穿透、终止即清算”。
公告规定此次政策实施设置过渡期,期内合规申报可免滞纳金,逾期申报则将按每日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涉及应缴未缴个税金额较大的,可依规申请延长追缴年限。
图片来源:财政部官网
10月22日,持续90天的过渡期已然截止,当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怀柔区税务局便披露了一份多达21人的“点名清单”,要求相关自然人自查离岸信托情况,并在 15 日内到主管税务机关报送相关资料。
就在这一敏感节点前后,海底捞、布鲁可、古茗等多家企业相继传出创始人面临数亿元至数十亿元规模补税的消息。舆论随之将目光投向离岸信托布局密集的安踏集团。
今年10月,彭博亿万富豪指数披露,全球富豪前500名中有8位中国富豪通过离岸信托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合计规模约为1402亿美元。此份名单中,网易丁磊、拼多多黄峥、小米雷军、泡泡玛特王宁悉数在列,丁世忠也身在其中,彭博估计其通过离岸信托持有的安踏股份价值约为52亿美元。
但需要注意的是,公告中对于离岸信托“装入”环节的个税追缴仅前推至2023年1月1日,但丁世忠、丁世家、丁雅丽三人的离岸信托均设立于2007年,资产装入行为发生时间大概率超出本次政策的追溯范围。
与此同时,《公告》对信托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同样明确了征税要求,但 52 亿美元的持股市值不能直接等同于应税收益。安踏核心家族成员最终是否需要补税、补税规模多少,仍有待税务机关对信托实际收益情况逐项核定。
柏文喜分析,虽尚未有明确认定结果,但从已有信息来看,丁氏家族在“装入”环节大概率不会收到个税溯及影响,风险重点实际在“存续收益”环节。按公告要求,其信托历年未分配收益均需按“利息、股息、红利”进行20%税率的逐年穿透,补税敞口可能不小。若被确认需补缴,将增加家族在短期内的现金流税负与合规成本,还可能间接影响集团的分红节奏与质押融资。
另一方面,这套稳固的家族控制权架构,也为集团的大手笔资本运作提供了支撑,近期安踏收购彪马的交易,便是典型案例。
10月7日安踏集团官宣,已以15.055亿欧元现金从法国皮诺家族旗下Artmis SAS手中完成PUMA SE29.06%股权交割,安踏体育成为彪马第一大股东。
从业绩层面看,这笔收购短期并不划算。彪马2025年净亏损6.46亿欧元,2026 年上半年亏损收窄至4630万欧元,第三方机构Vara Research GmbH预计其全年亏损仍将超2亿欧元。
数据摆在眼前,收购彪马后对集团在短期内产生的业绩影响是不可避免的,而在10月的一次采访中,丁世忠也对此次收购行为的原因做出了解释。
他表示,对于彪马的收购意向并非“突然出现”,而是已历时10年,彪马在品牌资产、产品资产、运动资产方面具有很高的品牌价值,还拥有全球价值链优势,可以与安踏集团的全球化布局形成优势互补。
柏文喜指出,正是丁氏通过信托结构掌握的绝对控制,才使得其决策无需太关注短期EPS,进而促成了对彪马的收购。不过,彪马业绩不佳、安踏主品牌利润承压等问题也会放大集团盈利波动,这将持续考验家族对于“长期品牌资产”的耐心与整合能力。
丁世忠曾表示,对于收购品牌的态度是“品牌发展得好,就不会太多去干预,当它出现问题,才会介入”而结合彪马的亏损现状与近期丁少翔入局始祖鸟动作来看,未来或许又有一个新的议题将进入行业视野——彪马是否会成为安踏家族二代的下一个“练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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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3 14:4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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