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首个试管婴儿当妈妈了：接生医生，还是28年前那一位

1998年4月30日上午9点，越南胡志明市（TP HCM）一间产房里，一个女婴出生了。

她叫刘雪珍（Lưu Tuyết Trân）。她的到来，在当时是一件"新闻"——她是越南最早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出生的三个婴儿之一。为她接生的医生叫阮氏玉凤（Nguyễn Thị Ngọc Phượng），事后她承认，那一刻自己哭了。

28年后的11月4日中午，还是这座城市，还是这位医生。手术刀划开皮肤，三分钟后，一个男婴被取出，体重3.15公斤，哭声洪亮，肤色红润。

这一次，产床上的产妇是雪珍，而接生的人，依然是玉凤教授。

一个婴儿，长成了母亲；一个医生，从迎接她的第一声啼哭，等到了迎接她的孩子。这大概是医学史上最温柔的一次"重逢"。

阮氏玉芳教授（右）参与了越南首批三例试管婴儿病例之一——雪珍的分娩

故事的另一半，藏在一个裁缝身上。

雪珍的母亲叫陈氏白雪（Trần Thị Bạch Tuyết），是前江省美湫（Mỹ Tho）的一名裁缝。她和丈夫多年不孕，医生判定：只有做试管婴儿，才有机会怀孕。

1997年的越南，这件事几乎难以想象。整个国家还在集中精力推行计划生育，"从试管里出生的孩子"这个说法，让很多人心里打鼓。

而玉凤教授之所以执意要把IVF带回越南，源于1984年她在泰国曼谷（Bangkok）出差时看到的一幕：那些曾被判定"不可能当妈妈"的女性，因为这项技术，真的抱上了自己的孩子。

1997年8月，在法国专家的协助下，越南首批IVF与胚胎移植手术实施。雪珍的母亲，在第一次胚胎移植后就成功受孕。

而所有的治疗费用，是零。玉凤教授四处奔走，动员慈善人士为患者赞助药物。

女儿出生后，这位裁缝给她取名"雪珍"——她把这孩子看作"生命中的珍宝"。

可命运没有就此温柔。大约两年后，丈夫因重病去世。一个裁缝，靠一台缝纫机，把女儿养大。

那些年，玉凤教授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她关注着这对母女的状况，把雪珍当作自己的外孙女。

所以，当11月4日那天，雪珍的母亲再次走进医院，她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近29年前，她躺在产床上，满怀期待地等待那个盼了多年的孩子；这一次，她站在旁边，迎接外孙，身旁站着的，依然是那位令全家人无比敬重的医生。

玉凤教授后来说了一句话，值得被记住："最初那批试管婴儿如今长大成人、组建家庭，并生下健康的孩子，这是我把这项技术带回越南这段漫长旅程之后最大的幸福。"

雪珍与她的儿子进行了亲密接触

这句话里，藏着三层重量。

第一层，是技术。1998年那三个婴儿——雪珍、梅国保（Mai Quốc Bảo）、范祥兰诗（Phạm Tường Lan Thy）——当年是"实验"，如今是"母亲"。自然受孕，正常分娩，健康的孩子。技术最好的证明，从来不是论文，是时间。

第二层，是一个人。一位教授，用近三十年，把一项被怀疑的技术，变成了无数家庭的日常。她不只是接生了雪珍，她接生了一代人的可能性。

第三层，是最动人的那部分：一个不孕的裁缝，一个免费的药，一个被当作外孙女养大的孩子，和一个28年后重回产房的身影。

我们习惯把辅助生殖理解成一项"技术突破"。但这个故事提醒我们，它真正的意义，是让一个原本注定孤独终老的母亲，看见了外孙。

28年，一位医生，两代人的第一声啼哭。

这大概就是"医者"两个字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