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晋亨这一生被翻来覆去算过的，是两场婚礼。第一场在1991年1月，第二场在2008年11月，中间隔了十七年。前一场的主角是何超琼，后一场的主角是李嘉欣。
1991年1月，何超琼和许晋亨办婚礼。日期有两个说法，一说是1月8日，一说是1月18日。两个日子都有人记着，也没人出来纠正过。
婚宴连摆三天三夜。花费约2000万港元。伴娘是梅艳芳。何鸿燊给女儿的嫁妆是10亿港元。
那三天，港澳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到齐。酒席一桌接一桌，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新郎新娘站在门口迎，从下午站到深夜。这样的排场在当年的香港不多见，办一场就够全城讲很多年。
留下来的照片里，两个人站得端正，肩和肩之间留着半分客气。手没有挽在一起，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新郎戴着眼镜，穿深色西装；新娘的白裙很长，手里的花束压得很低。两人都看着镜头，脸上是当天该有的礼数。
这半分客气，后来被无数人拿来解释这段婚姻。照片其实只说了一件事，那天他们是合格的搭档。合格这两个字不重，也不轻，够撑完一场婚礼，撑不完后面的九年。
账要先从钱算起。2000万港元摆三天酒席，在1991年的香港是个能上头条的数目。可何鸿燊给女儿的嫁妆是10亿港元，是酒席花费的五十倍。这场婚礼真正贵的地方不在那三天的酒菜，在那份陪嫁。
排场是给外人看的，陪嫁是给女儿的底气。两笔钱分量不同，写在账上却挨在一起。
婚后的日子往两个方向走。1995年，何超琼进信德集团任董事。1999年6月，她做到董事总经理。许晋亨常年泡在社交场，宴会上有他，马场上有他，报纸的社交版也常有他。
她后来谈过这段日子。“他喜欢跟朋友开开心心，不争权，不比较，也不喜欢应酬”接着还有一句“我的工作反而变成我们两人之间的压力”
两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抱怨，问题却说得很清楚。一个往会议室走，一个往饭局走，能碰上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这张旧照里，两人是靠得很近的。她穿黑色吊带裙，他穿礼服，肩并着肩站在灯下，谁也没有往后躲。那几年他们还愿意一起出门，一起应付镜头，一起把场面撑住。
这段婚姻前后九年，其中七年是分居。账面上还是夫妻，日子已经各过各的。九年里真正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间，只有头两年。
2000年8月，何超琼公开承认，年初已经协议离婚。她只提性格不合，否认有第三者。话说得很省，没有细数，没有指人。
豪门的婚姻结束得体面，连分开都要讲分寸。四个字交代完九年，剩下的都留给外面的猜测。她没有把细节摊开，也没有让谁难堪，这段关系收尾收得干净，干净到旁人只能靠猜。
2006年4月，许晋亨和李嘉欣在豪门宴会上相识。6月，恋情公开。到了12月，何超琼证实两人还没签纸离婚。那几个月，记者追着她问，她走到哪里，问题就跟到哪里。
2007年7月13日，她在黄永玉艺术展上把话说明白。“我已签了，现在是等法庭颁发，我做完自己的事，不要再说我阻头阻势”
阻头阻势是粤语里的说法，意思是挡着别人的路。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想再被人当成一件麻烦事。那几年这四个字，她听过不止一次。
2008年10月28日，许晋亨和李嘉欣在金钟红棉道婚姻注册处登记。表格上，他的婚姻状况一栏填离婚，她那一栏填未婚。
两栏字挨在一起。一栏是他前面的十七年，一栏是她到这里之前的空白。登记处的一张纸，把两段人生接上了。
11月23日，婚宴摆在许世勋石澳大浪湾道十号的大宅。闭门谢媒体，只请50桌亲友。记者只能守在门外，拍车、拍花、拍进出的宾客。这一场的排场不小，姿态却压得很低。
何鸿燊被问起这场婚礼，只回了一句。“她才一个亿”接着又补一句“那个时候是十倍啊”老人说这话时没有绕弯，两场婚礼的花费直接摆在一处，谁多谁少，一听就明白。
这话后来传得很广，听着轻，落下去重。前岳父的一句闲话，把两场婚礼摆到同一张桌上比了一次。
2011年2月8日，儿子许建彤出生。第二本账上多了一行，这一行跟钱没有关系。往后的画面里，这一家三口出门，多半是牵着狗，或者坐在餐厅里吃饭。
两场婚礼隔了十七年，摆在一起看，差别一目了然。1991年那场，钱花在酒席上，面子给足了全城；2008年那场，钱花在哪里没人说得清，门关起来，只留五十桌亲友。一场讲给外面听，一场过给自己看。
难算的是另外一栏。十七年里，一个人把公司做到了董事总经理，一个人把日子过成了宴会、旅行和狗。谁也没有输，只是两个人走到了不再需要对方的位置，各过各的反而顺。
豪门的故事总被写成谁高谁低。真摊开来看，不过是两个人在同一个时间点上，选了不一样的日子，也都把自己选的那条路走完了。走完以后，谁也不必回头看另一条。
两场婚礼都办完了，账也翻到了最后一页。钱花出去了，人各走各路，十七年后的两本账终于对上：谁都没有亏，谁都过上了自己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