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洁文化中国行·合肥丨淝水千年绕庐州

合肥市主要廉洁教育场所分布示意图。 合肥市纪委监委供图

一条包河融入城市血脉

到合肥，一定要来看看包公。这里是他生长和归葬的地方。走在街头巷尾，听一听代代相传的包公故事，如同在人生旅途中停一下脚步，作一次灵魂的拷问。

早晨六点半，合肥老城东南的包公园，白墙青瓦的轮廓在轻雾中慢慢浮现。史料记载，包公园始建于北宋，清朝末年进行重修。晨练的市民在附近舒展着筋骨，身旁是流淌千年的包河。

包河是老城区护城河的一段，其名字的由来，与包公紧密相连。

包公即包拯，庐州府合肥（今合肥市肥东县）人。宋仁宗时任监察御史，后任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开封府尹等职，官至枢密副使。他执法严明，吏不敢欺，世称“包公”。宋仁宗感念他一生操劳，要将半个合肥城赐给他。包公坚辞不受，只接受了这段当时还有些淤塞的护城河，让后代治理好。包公去世后，归葬合肥故里。百姓爱戴他，遂将此河定名为包河，并留下“不要庐州府一砖，只取护城河一段”的美谈。

一座包公园，就是一座用园林艺术诠释包公精神的文化空间。整个包公园临包河而建，由包公祠、包公墓、清风阁、浮庄四部分组成。包公祠正殿高大的包公塑像一脸威严正气，两侧陈列着三口铡刀，向人们讲述着传说中的包公断案故事。

合肥包公园清风阁、明月亭。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千百年来，包公在人们心里一直是黑脸形象。但真实的包公“面白皙，有丰仪”。后世之所以演化为黑脸形象，既体现了百姓对公平正义的向往与赞美，又折射着包拯清心直道、百炼成钢的从政历程。

漫步包公园，在廉泉井、流芳亭和碧水荷叶间，近距离接触包公，静静阅读他留存下来的文字。一首《明志诗》、十卷《包孝肃奏议》、一则家训，文字不多，却是他一生的写照——

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勤奋好学，“挺然若成人，不为戏狎”。青年时期高中甲科进士，后为了尽孝毅然辞官回家，侍奉双亲十年，其间静心读书修身，写下《明志诗》：“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寥寥数语，直抒为官心要清、为人道要直的心声。

他为官一身正气，铁面无私。主政端州（今广东省肇庆市）时，他排沥屯田，兴文办学，并废除端砚额外岁贡，离任时“不持一砚归”。在弹劾贪官时，他常常引用范仲淹的“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他在《乞不用赃吏疏》中写道：“廉者，民之表也。贪者，民之贼也。”他认为，清廉的官员能成为百姓的表率，而贪赃枉法的官员则为世人所不齿。

他严格要求家人，要其谨记家训：“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他让家人把这段话刻在石碑上，立于堂屋东壁。史载，包公的儿子包绶“清苦守节，廉白是务”，孙子包永年“莅官临事，廉清不扰，而孝肃公之遗风余烈在也”。

包公是从合肥走出去的，走遍大江南北。他为官26载，却让“清心治本、直道处世”的信条流传千年。世人敬重包公，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拜谒。人们在包公墓前听断案故事，在流芳亭前开展廉洁教育活动……登上清风阁极目远眺，现代都市的天际线与古朴园林的飞檐翘角形成奇妙呼应，包公清正风骨化为眼前可观可感的城市图景。走在合肥街头，随处可见以“包公”“廉”命名的道路与场馆。包河不再只是一条河流，而是化作清廉符号，融入这座城市的血脉，刻进民族的文化基因。

很凑巧，来合肥的最后一天，第九届“包公杯”反腐倡廉曲艺作品展演在合肥大剧院拉开帷幕。这是一场由合肥市纪委监委和中国曲艺家协会共同献上的文化盛宴。如今的合肥，以曲艺为载体传播廉洁理念，推出了一批接地气、传得开、留得住的精品文艺作品，持续营造崇廉、尚廉、守廉的社会氛围。

一条小路承载百年信仰

在合肥，有一条1.2公里长的小路曾一夜之间被鲜花铺满。这条路就是延乔路。

延乔路，位于合肥市肥西县桃花镇，因纪念革命烈士陈延年和陈乔年兄弟二人而得名。延乔路东侧，有一条与之平行的大路，叫集贤路，纪念的是葬在安庆集贤关的陈独秀。两条道路都向北通向主干道繁华大道。几年前，因《觉醒年代》热播，延乔路成为一条“网红路”。

“延乔路短，集贤路长，他们没有汇合，却都通往了繁华大道。”站在延乔路纪念广场，面对盛世繁花景墙上的文字，似乎能听见当年烈士发出的呐喊，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红色情怀。

1927年7月4日，国民党龙华监狱，遍体鳞伤的陈延年目光坚毅地走上刑场。面对敌人的屠刀，陈延年说：“革命者光明磊落、视死如归，只有站着死，绝不跪下！”

1928年2月，陈延年的弟弟陈乔年在上海被捕，同年6月6日英勇就义。临刑前他从容告别难友，豪迈地说：“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

2021年“七一”前夕，延乔路的路牌下摆放着一束鲜花，鲜花里的卡片上写着：“延乔路虽短，但尽头却是繁华大道，这短短的路途中，却经历了一百年的艰苦奋斗。这盛世，如你们所愿，这盛世，我们将会是你们的双眼，替你们看遍。”落款是“中国人”。这是在延乔路纪念两位英烈的第一束鲜花。自此，延乔路上，鲜花常开。

去是少年时，归有英雄身。陈延年和陈乔年英勇就义时，分别只有29岁和26岁。他们的年龄，以29道和26道石缝的形式，永远镌刻在延乔路纪念广场东侧的两道弧形景墙上。两道景墙，被一座上海石库门风格的“穿越之门”紧紧连接在一起。当年，在上海，陈延年和陈乔年率先觉醒，为革命事业慷慨赴难。

经过“穿越之门”向南沿着延乔路缓步前行，就是延乔路小学。1925年，时任广东社会主义青年团书记的陈延年给一名少年系上第一条红领巾。如今，延乔路小学在学校围墙外侧，以20幅版画立体呈现两位英烈的故事。

于乱世探索真理，于至暗寻找光明。1919年6月，陈独秀被北洋政府逮捕。有人问陈延年和陈乔年，你们怕不怕？他们回答：“危险乃意中事，亦分内事，志士仁人求此机会作光荣之牺牲而不得，有何恐怖之可言？”

他们作为早期共产党员，在革命道路上前赴后继。陈延年在领导“省港大罢工”、协助周恩来组建中国共产党直接掌握的第一支武装队伍等方面都做出重大贡献。陈乔年协助李大钊领导北方革命运动，并在哥哥牺牲后临危受命，义无反顾进行革命斗争，直到最后牺牲。

他们对己甚严。陈延年给自己定下“六不原则”：不闲游、不看戏、不照相、不下馆子、不讲衣着、不作私交，被同志们誉为革命的“苦行僧”。

“既做不怕，怕则不做。”映照陈延年和陈乔年一生的这八个字，如今刻在延乔兄弟生平景墙上。景墙以画框为造型，中置兄弟二人的生平介绍，与延乔路小学外墙版画遥相呼应。微风吹过延乔路，雨水拍打着景墙画框。听着校园的琅琅读书声，眼前浮现出90多年前两位英雄坚毅的目光。在民族昏沉之际，他们化身火炬开辟新路；在死亡与信仰之间，他们怀揣理想英勇献身。他们用热血信仰，照亮了一条条穿行城乡的“繁华大道”。

站在延乔路远望，两旁高楼林立，繁花盛开。一座《新青年》杂志造型的雕塑上，几只和平鸽翩然欲飞。雕塑旁边的便签纸中，有参观者这样留言：“《觉醒年代》有续集吗？有啊，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就是最好的续集。”

一盏马灯见证伟大胜利

如果说中国红色革命史是一部气吞山河的英雄史诗，那么渡江战役无疑是这部史诗中令人激情澎湃的重要篇章。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以排山倒海之势，在千余里战线上，一举突破长江天堑。

合肥市肥东县瑶岗村，作为渡江战役总前委驻地，见证了人民解放军横渡千里长江时锐不可当的铁血气势。

渡江战役纪念馆前的渡江战役总前委群雕。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今天的瑶岗村，早已是道路通达的旅游景区，从市区乘车只需要半小时就可到达。而在77年前，这里还是默默无闻的小村。1949年三四月间，邓小平、刘伯承、陈毅、粟裕、谭震林五人组成的渡江战役总前委进驻这里，历时43天指挥了渡江战役。名不见经传的瑶岗村由此载入中国革命史册。

我们到达瑶岗村渡江战役总前委旧址纪念馆时已是下午，蒙蒙细雨中，总前委旧址群静静伫立。这里完整保存着总前委旧址、中共中央华东局旧址、总前委参谋处、机要处、秘书处旧址等革命旧址。目之所及，青砖小瓦，风火高墙；室内屏门格扇，古朴典雅。

历史选择瑶岗村作为“渡江指挥部”是有原因的。这里的副馆长张卓娅介绍，一是群众基础好，革命热情高；二是地势好，利于隐蔽；三是交通便利，利于指挥。

在渡江战役总前委旧址——邓小平同志卧室的办公桌上，一盏马灯特别引人注目。从挺进大别山到渡江战役，这盏马灯始终陪伴在邓小平身旁，见证他夜以继日的操劳。随着解放大军节节胜利，渡江战役总前委开始移师南进。离开瑶岗村的那个黎明，邓小平将这盏马灯送给一位正在田埂上忙碌的老乡照明。面对警卫员的不舍，邓小平说：“我们到了南京就有电灯了。把它送给老乡发挥余热，不是更好吗？”

77年过去，这盏马灯依旧留在瑶岗。和它一起的，还有1000多件其他文物，它们共同诠释着中国共产党永葆青春的密码。

“旌旗南指大江边，不尽洪流涌上天。直下金陵澄六合，万方争颂换人间。”这是渡江战役胜利后，陈毅在总前委自己的卧室墙上写下的一首诗。面对此情此景，笔者不禁想起另一首流传在长江边的童谣：“长江长，长江宽，燕子也得飞三天；海无边，江无底，秤砣掉下不落底。”

在长江这样的宽阔水面上进行大规模作战谈何容易。百万大军横渡长江，所需船只和船工数量惊人。沿江百姓摇出藏在芦苇中的船，打捞出沉入江底的船，成百上千的大小船只出现在茫茫江面。马毛姐、车胜科、王德金、张孝华……一个个普通百姓摇起自家船只，用生命之舟将百万大军送过大江。

渡江战役的胜利是靠老百姓用小船划出来的。中国共产党最终赢得革命胜利的重要法宝之一就是深入群众、组织群众、依靠群众。当年解放军来到瑶岗村，住到百姓家里。他们严格遵守纪律，把院里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水缸挑满水，帮着干重活累活……铁一般的纪律，造就了“最后一尺布用来缝军装，最后一碗米用来做军粮”的动人场景，给了人民军队“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必胜信念。

干部群众在渡江战役总前委旧址纪念馆参观学习。 合肥市纪委监委供图

从纪念馆出来，回头望去，渡江战役总前委旧址群越发肃穆。这里，已成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国家国防教育示范基地、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纪念馆里的每一件器物、每一段文字不仅记录着那段依靠人民力量取得胜利的史实，更提醒着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们，不忘来时路，记住为什么出发。（李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