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万搞笑解说 2026-11-06 14:56:44
在2026年这档综艺引发热议的时候,一种奇特的说话方式正在互联网乃至线下蔓延。我起床了,厉娜,我下班了,厉娜,我不想上班了,厉娜,不管分享生活还是抱怨工作,只要把厉娜当成句号放在句末,一句平淡的话立刻有了几分怅然若失。这个梗来自芒果TV综艺《后会友期》,2006年《超级女声》选手许飞与厉娜在多年疏远后重逢,许飞倾诉时反复呼唤对方,我画地为牢啊,厉娜,我等这一刻等了十五年了,厉娜。
这些原本充满遗憾的对话被抽离成固定句式,连两人之间的故事都不再是理解这个梗的必要条件,品牌机构跟着玩梗,一个私人谈话里的人名进入了公共表达场景。澎湃新闻专访了华东师大中文系语言学教授徐默凡和北京某高校语言学硕士邵涵,从语言学和网络传播角度解释这场狂欢。
人名成为流行语并不新鲜,2009年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走红,此后元芳你怎么看、子涵、嘉豪都经历过类似传播。徐默凡认为,这些梗的传播不取决于名字本身,而在于它能承载一种社会情绪,网友用这些名字,往往是在表达对某类社会现象的态度。
厉娜体最别致的地方,徐默凡说,在于用一个人物的专名代表一种情绪。日常语言描述感情常用遗憾、伤感、思念这些抽象概念,一个具体人名却能唤起更丰富的联想,对看过节目的观众,厉娜连接着2006年超女、两人曾经的亲密、此后的疏远和多年后的重逢,十多年的纠葛被压进两个汉字。
邵涵从网络语言演变机制提出另一个角度,人名在传播中脱离最初指称对象、获得新表达功能,是常见现象。元芳原本是狄仁杰征询意见的助手,后来成了虚拟的意见征询对象。类似地,网友说我今天又不想上班了,厉娜,这个名字就不再指向现实中的厉娜,而成为一个虚拟的情绪倾听者。
从语言学看,这涉及呼语概念。语言学家Zwicky在1974年把呼语分成召唤和称呼性接触两类,厉娜体里的呼语主要承担后一种功能,句末的厉娜是后置呼语,说话人已经把内容说完整,再加上呼语是为强调双方关系,原本的自我陈述就变成了面对特定对象的倾诉。
电影《李米的猜想》里,方文写给李米的信常在句末加她的名字,83天我打算回去了,李米。邵涵觉得两人情境截然不同,方文写信时李米不在面前,是向缺席的人倾诉,许飞说话时厉娜就在眼前,她反复呼唤的,可能也是十五年前的厉娜。空间上重逢了,时间上过去的关系却未必能重来。
这场从深情倾诉变成全民玩梗的过程,邵涵理解为语体错配,借严肃深情的形式描述普通甚至荒诞的事,原始情感重量与新内容形成反差,成了幽默来源。徐默凡认为流行分两个阶段,先是熟悉往事的观众被打动,后来不了解背景的人用模仿、戏仿、嘲弄参与其中,互联网带有强烈的解构反讽倾向,越是郑重的表达越容易被拿来消解。
说到底,互联网强调分享表达,人们未必每种情绪都有明确倾诉对象,厉娜体提供了简单有效的机制,让没有受话人的自我陈述获得面向某人倾诉的形式。可邵涵也提醒,无限可替换性可能让独特的情感指向逐渐消失,徐默凡预测它不会火太久,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情绪真切却依赖一段具体关系,等注意力离开节目,使用者很快也会失去模仿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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